夜晚,月朗星稀,淡淡的銀白月光好似冷霜般籠罩在江易的小屋。
小屋內極為簡陋,僅僅是勉強透不了風而已。一張硬木床上,月光灑在少年的身體上,彌漫著薄薄的聖光,襯的四周一片靜謐。江易正在搬運法力,時刻觀想著腦海中的燭龍神形。
漸漸地,月亮掛在正中的夜空,滿月如玉盤皎潔。江易看著夜空中的滿月,不知怎地想起了江瑤。自小到大,妹妹和自己從沒有這麽長時間的分開,現在在瑤池仙門也不知道有沒有被欺負,其修行進展是否順利,不知道是否也想哥哥了。
“哥哥—”,
與此同時,在一個神秘的山峰中,仙霧繚繞,亭台樓閣,池館水榭,藤蘿翠竹,紗幔低垂,彷如置身夢幻仙境之中。
一個初具國色天姿的妙齡少女正坐在窗台旁,癡癡地望著天間的那輪明月,腦海中浮現一個豐神俊秀的熟悉身姿,往昔的一幕幕如同畫卷一一閃現,不知道哥哥是否和自己一樣,都在欣賞著同一輪明月。
“小瑤,又想你哥哥了”,身後傳來溫柔關切的話語,風華絕代,正是之前的淨月真人。
“沒有,沒有,師傅”,江瑤期期艾艾,連忙擺手,想要隱瞞下去,可那樣子只是越發的欲蓋彌彰。
“你呀—,只要把太素洞元仙經修行到一定程度後,身體自然能恢復的健康,到時總有見你哥哥的機會”,淨月真人無奈地看著自己的這個弟子,一切都好,天賦、樣貌、品性都是天下頂尖的,就是修行不能做到全心全力的。
“是,師傅”,觀天之道,執天之行,天有五賊,見之者昌,五賊存心,施行於天。江瑤收斂心神,默念仙經,繼續沉浸在修行中。
介橋驛站,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江易突然想起了地球上的這句名篇,妹妹,不知道我們此時此刻是否共同賞著同一輪明月。
江易頓時有些惆悵,而隔壁房間鮑禮正呼呼大睡,也許是太累了,白天受到了驚嚇,不一會兒便進入了夢中,睡夢中還有一絲輕微的打鼾。劉泉正守在鮑老的隔壁,此時正在運轉內息,白天江易給他的打擊太大了,往日裡自視甚高,自己在天南三鬼面前不是一合之敵,可那三鬼又在江易眼前何嘗不是螻蟻般可笑。
睡夢中的鮑禮,眉頭仍緊緊皺起,也許在夢中還惦記著那個高遠的廟堂。
這時,安靜的房屋內,從門縫裡鑽進了一個紅色的符紙,符紙成小小的人形,在半空中飄飄蕩蕩化作一個大鬼,凹凸不平的皮膚赤紅色,似鮮血在流淌。藍色的頭髮飄散著,雙目圓睜,獠牙外露,雙爪如鋒利的彎刀,雙足似簸箕,行走間沒有一點腳步聲。窗外的月華絲絲縷縷地被吸入了大鬼的體內,大鬼的身體漸漸凝實。
看著床上熟睡的人,大鬼目光閃爍貪婪,嘴角的口水噠噠落在地面上,慢慢地悄無聲息地靠近鮑禮,鋒利雙爪高舉,在月光的襯托下,寒光閃爍。
下一刻,老人就要被掏心挖肺、充當血食的時候,這隻凶戾大鬼再也控制不住了殺機,從身體內透出冰冷的殺氣,驚醒了正在熟睡的老人。鮑禮感到渾身突然一冷,睜開雙眼便看見床旁一隻鬼物口水滴落,目露垂涎,雙爪馬上就要插入自己的胸膛,頓時大腦一片空白,一瞬間就暈倒在自己的床上。
冰冷的殺機也同樣驚動了隔壁的江易和劉泉,江易不及思索,一個瞬身便來到鮑禮的房屋,便看到了鬼怪行凶、老人暈倒的場景。
江易豈能容這小小鬼怪放肆!身體內強大渾厚的氣血猛地迸發出來,如熊熊火焰燃燒,似熾熱的大日煊赫,金色的血氣仿佛大日般輕易便籠罩住整個房間。而那隻大鬼瞬間被氣血覆蓋,火焰般的氣血侵蝕著大鬼的身體,在大鬼驚愕、不可思議的目光中,瞬間灰飛煙滅,消散在空氣中。
房間內重新恢復了平靜,一切如常,江易來到鮑禮床前,發現老人只是暈倒了,而身體索性沒有受到傷害。
“砰”,房屋門猛然被打開,這時劉泉終於趕到了屋內,一臉的焦急驚慌。
“發生什麽事了?江公子”
“一隻小鬼作祟,竟然想對鮑老不利,我已經消滅了,你在此看顧一下,我去去就來”,說完,江易眨眼間便消失在了房屋內,隻留下一臉呆滯的劉泉。
距離介橋驛站數裡外的一個小樹林中,一位瘦削的男人正盤坐在空地上,頭髮蓬松,三角眼透著狠歷,面前擺放著三個骷髏頭,男人雙手掐著印訣,口中念念有詞。
當江易消滅陰鬼的時候,男人心中頓時絞痛,口吐殷紅的鮮血。
“是誰?竟敢滅了我的符鬼,我與你不共戴天”,男人咬牙切齒,恨不得吞其肉,喝其血。
這符鬼是他好不容易找到陰年陰月陰日出生的人,殺盡其親人,滅絕其滿門,生前用最殘酷狠毒的方法虐待,待其怨氣衝天的時候將其殺死後煉成怨鬼。然後每日用自己的精血喂養怨鬼,經過數年的日夜辛苦才終於煉成。
“我滅了你的陰鬼,現在江某來了”,一陣音嘯過後,雜草伏低,樹葉刮落,江易清朗的聲音傳遍了小樹林。
男人眼前霎時間出現一個身姿俊秀的少年,目似寒星,渾身氣血澎湃,好似波浪一層一層朝著體外翻滾。
“你是誰?”,男人小心地盯著少年,這少年他看不透,好似一座高山聳立。
“你的鬼物竟然敢對鮑老不利,已經被我消滅了”,剛才滅殺鬼物的時候,他就感覺到這鬼物身上有一股氣機與外界的虛空冥冥相連,延伸到某一個不知名地方,然後他就順著氣機牽引迅速趕到這裡,果然這件事情背後有人控制。
男人惡狠狠地盯著江易,心中的憤怒就如岩漿噴湧。
這符鬼就是他的心血,是他的命根子,男人恨不得剝掉眼前少年的皮,抽其筋。可這少年的實力讓他根本不敢輕舉妄動,要不然先走為妙,日後再做計較。
江易看著面前男人眼珠子亂轉,也不管他打什麽鬼心思。右手虛空一握,金色電弧於掌心閃耀,火星迸發。男人見少年竟然徒手發雷電,心中驚駭,體內內息不自主的翻湧,口中一股腥甜,然後強自咽了下去。
“等等,等等,饒我一命,我再也不敢了”,男人知道自己萬萬不是對手,趕快求饒,生怕慢了一步就會被雷電轟殺。
“你有什麽理由能讓我饒你一命”,江易淡淡地俯視著男人。
男人心裡感到了萬分的屈辱,自從他煉成符鬼後,一直就是王權富貴的座上賓,走到哪裡,人們不恭恭敬敬的討好自己。這小子竟然敢如此小覷自己,等著,以後有機會一定讓你好看。
“是不是我說了,你就會放過我?”
江易雙眼寒光閃爍,好似一把利劍深深刺入了男人心裡。男人再也忍不住了,口角便流出一絲絲鮮血。
“是當朝宰相賈南良讓我來殺鮑禮的,他之前在朝堂上參奏了賈南良,於是賈相私下裡給了我白銀三千兩讓我來殺鮑禮的”。
男人露出討好的神態,“公子,可以放我走吧”。
果然,能在兩天之內組織兩次刺殺,一次比一次更有針對性,這對於普通人就是致命的,這也只有宰相能有實力辦到。他只是沒有想到自己會參與其中,有了自己這個變數,一切都功虧於潰。
男人見江易陷入了沉思之中,趁其不注意,悄悄挪動腳步想要逃離這片樹林。
江易怎容忍其逃跑,一個炸雷響起,手中電弧化作金色光柱瞬間貫穿男人胸膛,留下一個血洞,焦臭味彌漫。
“你竟然反悔—”,男人轉過頭來,仇恨的目光盯著江易。
“我何時說過放你離開了”,江易好不在意。
是啊,這少年從來沒有說過放過自己,這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下一刻,男人羞憤地直欲吐血。
金色電花繼續在男人體內亂竄,數息後,男人化作塵土,在地面上隻留下了一片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