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易微微一笑站了起來,環視在場眾人,神態睥睨,剛才的羞澀霎時間消失,露出了崢嶸之色,仿佛換了一個人,視在場之人仿如無物。大廳內霎時間安靜下來,紛紛為江易豪邁之氣所震懾。
江易面露嘲弄,見眾人安靜後,遂張口輕輕吐出一口長氣。只見白色霧氣在空中漂浮不定,慢慢凝實如手指般粗細,白色氣流在大廳內來回盤旋,所到之處刮起大風,吹得眾人長發亂卷,衣衫飄揚,呼嘯之聲如長劍嘶鳴。
眾人眼前似乎浮現出一把利劍,吹毛斷發,寒光閃閃,如電光乍起,似清霜驟降,鋒利氣息如芒刺背,仿佛有一把寶劍橫在自己的咽喉部位,生命隨時受到致命威脅。長蛇飛龍般的氣流劃破半空,飛揚亂舞,在橫梁長柱上留下一道道深深劍痕。
曹太守心中驚悸,這已不是普通的江湖戲法,簡直就是仙法。這年輕人隨口吐出的一口氣竟有這般威力,如果這道氣流劃過自己的喉嚨,那自己豈不是小命難保了。
“這位仙人,可以了,請您散去神通吧”,此刻,曹太守看向江易面含恐懼。
“是,太守大人”,江易長吸一口氣,有鯨吞之勢,廳內卷起狂風,氣流如乳燕投林般乖乖回到江易口中,大廳內安靜如昔。
所有人見到如此神奇瑰麗的一幕,似在夢中。如今夢已醒來,人人面色蒼白、大汗淋漓,所有人明白了自己剛才嘲笑的是何等人物,想要自己的性命隨時可取,頂上頭顱如探囊取物。再次看向場中神情淡定如清風明月的年輕人,恨不得馬上離場而去。
“人都散了吧,江真人和玉玄真人請留下”,曹太守面露疲倦,剛才從楊管事那裡已經知道了江易幾人的信息。
在場的人聽聞曹太守的話後,心中暗喜,如避猛獸般你爭我奪逃離。
此刻廳內只剩下江易三人,玉玄子師徒,曹太守,及楊管事外,整個大廳顯得格外空蕩。
“江真人、玉玄真人果然好本事,本官佩服不已”,曹太守在座位上站了起來,三步兩步地從台階上跑了下來,滿臉笑容的恭維。
“太守大人謬讚了,貧道微末修為怎能承大人誇讚”,玉玄子連連擺手,滿臉和煦,曹太守則繼續連連稱讚,一時間兩人談笑風生、氣氛融洽。江易笑而不語地看著這一切,心中感歎,這兩人一個是有心交好,一個是刻意恭維,真是‘惺惺相惜’啊。
“啊,實在抱歉,怠慢江真人啦”,曹太守好像這時才記起來旁邊還有一個江易,口中連呼對不起。
“楊管事,宴席準備好沒有?”
“回稟大人,已經備好了”,管事恭敬地回答。
“江真人、玉玄真人飯菜已經重新備好,請隨本官到後堂來”,說完便當先領著江易幾人進了後堂。
幾人移步走進了後堂,穿過一個青鸞牡丹琉璃畫屏後,便見屋內正中間有一個大大的金絲檀木圓桌,桌上早已備好了珍饈佳肴、時令鮮果,以及各色精巧糕點。
眾人紛紛坐下,曹太守力邀江易坐在上首,江易連忙推辭,最後還是太守坐在上首的位置。剛才幾人已經在大廳時已經吃了些飯菜,尤其是江瑤、司徒雲溪二人現在肚子有些撐脹,所以幾人簡單地淺償了幾口。通過剛才飯桌上的一番交談後,太守大人發現江易為人冷淡,不甚交好,於是就把重心放在玉玄子身上,試著拉攏。
酒足飯飽之後,江易幾人回到了太守準備好的房間休息。
“你感覺這幾人怎麽樣?”,
一個陰沉沉的屋內,微弱的燭花靜靜燃燒著。曹太守正對著一個面容憨厚,身材壯實的男人交談,只是這男人雙眼內偶爾閃過狡詐之色顯示這個男人並非等閑。 “那個玉玄子還是有些實力的,你好好拉攏就是,聽說他們朝天觀煉丹這方面倒有一手,到時候獻給皇上”,男人沉思片刻,“不過那個叫江易的,我實在看不透,為防止干擾我們大計,還是敬而遠之吧”。
“尹封,你還是那麽小心。不過你說得有道理,江易這人我也捉摸不透,恐怕不是我們能掌控的。為什麽我總感覺他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曹太守皺起了眉頭。不一會兒眼睛一亮,從一堆書籍紙堆中抽出一張畫像。
“尹封,你還記得靈州府李通判死而複生的事嗎?”
“大人說的是靈州府李裕死了三日後被一少年復活的事?”
“不錯, 你看看這張畫像”,叫尹封的男人從曹太守手中接過了畫像,觀賞片刻後,“大人,畫像中人和今日少年極其相像”。
“畫中人就是靈州府救活李通判的少年,而且他的名字也叫江易”,曹太守的聲音悠悠響起。
漢子臉色一變,如遭雷擊。
“大人,莫非這世上真有仙人?”尹封心中驚疑,不敢置信地詢問。
“我也不知道啊,此事聞所未聞,目前只是在靈州境內流傳。我們暫時先不要外傳,就當作什麽都不知道”,曹太守在燭光的映襯下,臉色陰暗不定。
“尹封,你說我們現在的首要大事是什麽?”,曹太守轉過頭來,盯著漢子,目光灼灼。
“大人,是傳播我們聖教的信仰,迎接聖母降臨”,說道此處,男人臉色有些狂熱。
“是啊,現在我們只有想辦法讓皇上立聖教為正教,才能光明正大地傳播聖母的偉大”,曹太守神情堅定,“這兩天我先探探口風,如果玉玄子能為我們所用,那麽就把他送到皇上身邊以助我們成就大事”。
“是,大人”,漢子低下頭,嘴角微微一翹。
曹太守看著眼前男人,意味深長不可捉摸。
搖曳的燭光下,屋內正北方有一個數寸高的石像,石像呈女子狀,左手持二十四瓣白色蓮花,蓮花齊齊綻放,而右手捏清淨莊嚴印,渾身散發著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在燈火不能照耀的陰影中,雙眼微微發出紅光,表情似笑非笑,正是之前在李氏山村裡江易見到的白蓮聖母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