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雨渺渺,如牛毛般的雨絲在天地間飄飄灑灑。天地一片淒迷冷豔,夕陽剛剛落入山下,山中的涼氣已然透骨。
崎嶇盤旋的山間小路上,一片泥濘,兩邊雜草叢生。遠處望去,整座山隱藏在蔥蔥鬱鬱的樹木中。
江易兄妹帶著兩個小孩正匆忙的趕路,一臉焦急憂慮之色。看著倆小孩一路上凍得哆哆嗦嗦,嘴唇都有些發青,江易心中不免後悔。
由於白天匆忙趕路,錯過了住宿。現在進了山裡,幽暗的天空又下了細雨,得趕緊找個避雨能取暖的地方,自己和妹妹有修為在身,不懼寒冷,可兩個小孩子萬一凍著生病了怎麽辦。在這生產力不發達的異世界,可能一場感冒就要了人的命。
江易見倆孩子雙手緊緊抱著身體,左一腳右一腳在泥濘小路上蹣跚的行進,渾身凍得發抖,搖了搖頭,體內神力運轉之下,全身氣血迸發出赤色光芒,遠遠望去如一團火爐,將兩個小孩籠罩住。水幕般的雨絲一碰到氣血烘爐,便化作縷縷青煙冒起。而李和、李曼兄妹倆看著籠罩在身上如火焰般的光芒,口中大呼神奇。
“江大哥,你這身上紅紅的像火一樣的東西什麽啊,這麽厲害,我身子一下就暖和了”,李曼一邊打量著紅光,一邊好奇的追問江易。
“這是氣血,只有身體強壯厲害的人才會有”,旁邊的江瑤撇了撇嘴。
“江大哥,那我怎樣才能變得像你一樣厲害”,李和看著江易表面不甚強壯的身體,實在是沒有很強大的說服力。
“多吃飯、多讀書、早睡覺、多鍛煉”,江易笑著調侃。
“哼,騙人”,李曼朝著江易作了個鬼臉。
熾紅的光芒在夜色中猶如一團火炬,四人在小路上緩慢行走,兩個小孩累的氣喘籲籲。江易體內法力不停流動,旁人始終不曾發覺,在江易的腳底已經出現了一層薄薄的氣障,隔開了地上的泥濘。這也是江易剛才發現的,只有進入靈竅境後吸收了天地之炁,凝練成絲霧般的法力,才能神力外放。當進入了靈竅境後,江易才感覺到與煉體境之間的天壤之別,如果說煉體境的內息是一股氣,那麽靈竅境修煉成的法力就是有靈性的水汽,已經發生了質的飛躍。
在這段時間裡,江易試著開辟了身體內的一個靈竅。靈竅內自成空間,彷如混沌世界,彌漫著一層灰蒙蒙氣體。當法力流入靈竅後,按照燭陰神照大法中記載的開辟之法,一時間猶如宇宙大爆炸,天地間形成了第一縷光照亮了蒼茫鴻蒙,萬物始生,萬象更新。靈竅內源力爆發,體內法力氣息壯大,江易這下終於感覺到開辟一個靈竅的不易,更何況周身三百六十五個靈竅,達到周天圓滿。
江易也是按照腦中金陽子的經驗,繼續法力搬運靈竅,不斷穩定竅內世界。開辟靈竅後,體內神羲璀璨,在江易體內似大星般不斷發出耀眼光輝。
江易抬起頭,雙眼凝望遠方,發現昏暗的山坡上隱約有一絲火光照亮,內心極為高興。雖然現在已經不那麽冷,但能找到一個溫暖並且可以避雨的地方總是好的。江易告訴了三人,李曼高興的蹦了起來,幾人隨之加快了上山的速度。隨著離火光越來越近,江易才發現原來那道火光是從一座小廟裡發出來的。
當幾人走到近前,看見整座小廟是由青石壘成,斑駁牆壁上長滿了綠色的苔蘚,孤單的聳立在山坡上。江易輕輕推開有些潮濕破舊的木門,‘吱呀吱呀’的聲音響起,帶著江瑤和倆孩子一起走了進去。
環顧小廟內四周,小廟的中央有一座石壇,石壇上矗立著一個高大威武的神像,三根香正冒著火星,縷縷青煙升空而起。神像約有一個成年人般大,全身披甲,不過甲胄上有幾道深深的裂縫,雙眼怒睜,三尺長須,右手緊緊握著一個石鐧,石鐧有十二節,上面刻著鳥篆符文。石像腳下卻結著厚厚的蜘蛛網,顯然很長時間沒有人來祭拜打掃過。
角落裡正有一個火堆劈裡啪啦的燃燒著,幾個魁梧男子手持刀劍正圍火堆取暖,均面露凶悍。火堆不遠處,一個瘦弱的書生瑟瑟發抖,渾身衣服濕漉漉的,正坐在石像一側的角落裡。
那些魁梧男子聽見廟外傳來的腳步聲,神色頓時警惕,暗中戒備。但看見走進來的只是幾個少年,緊握刀劍的手不由得松了松。
“各位大哥,我們兄妹由於趕路太急,找不到住宿。現在來到了小廟,希望大哥們給我們一個暫時的容身之所”,江易態度誠懇,出門在外,還是少惹麻煩為好。
那些男子盡皆沉默不語,繼續烤著火,小廟內氣氛漸漸凝重,江易也頗為尷尬。
“小兄弟,我們都是為了避雨才來到小廟中,我這裡還有些乾草鋪地,趕緊來這兒吧”。那書生看出這些漢子不像善類,怕江易等人無意間得罪這些人,惹出禍端,便先出聲招呼江易過來。
“謝謝這位大哥”,江易一群人坐到了書生旁邊。待到近處,書生才看見江易身姿挺拔,江瑤俏麗可愛,不是尋常人。
“小兄弟貴姓啊?”,書生瞥了瞥江瑤,眼神又有些不好意思。
江易笑了笑,“小弟江易,這是舍妹江瑤,這是我的表弟、表妹”,江易指了指李家兄妹。李家兄妹也看出了小廟裡氣氛的不對,便不再說話。
一番交談後,江易知道這書生叫耿生,淮陽人士,本來要去玉京參加來年的春闈,碰巧路上下了雨。一番找尋後,恰巧看見了小廟,大喜之下趕到廟裡,可渾身衣服已經被淋濕,連忙生起了火,剛準備烤乾衣服,這一群江湖人士就罵罵咧咧的跑了進來,不由分說便佔了火堆。耿生心中自然不憤,不過看這些人不好惹,只能忍氣吞聲,心裡暗暗咒罵這些無理之人。
那耿生和江易聊了一會兒,見江易幾人神色疲憊、興致缺缺,再加上江易雖年輕,但身上有一股淡如秋水的氣質,耿生也不好過分打擾,漸漸停止了話嘮,不再言語。
“頭,我感覺剛才進來的少年沒那麽簡單?”,一陣低沉的說話聲傳入了江易的耳朵,江易雙耳輕輕抖動,暗自打量下,一個有些猥瑣的男子對正中間的刀疤男低聲說道。
刀疤男這群人是附近黑風山的一群土匪,平日打劫山下過往的車輛行人。今日在山下小路等了一天,一個人影都沒有,毫無所獲,準備回到山寨裡,不想也被困到了小廟中。
“你怎麽知道?”刀疤男悄悄詢問。
“頭兒,你看,外面下著雨,即使再小,就像我們身上也應該會濕淋淋的。可你看,這進來的少年孩子們衣服都是乾的,而那個少年”,猥瑣男這時指了指江易,“四人中你看只有他所過之處地面都是乾的,而剩余三個少年地面都有濕濕的鞋印”。
那首領仔細看了看,果然四人所過之處,只有三雙腳印,顯然那少年懷有極高的修為,能真氣履地、踏水不濕,這種境界自己也只是在江湖上偶有聽聞。
刀疤男看向江易不由得慎重起來,這幾個少年絕不能招惹。行走江湖,有三種人萬萬不能輕易招惹:老人、小孩兒、女人,這三種人能平安無事地行走江湖,誰手上沒有兩手絕活。
江易暗中聽後,這才知道自己哪裡露了餡。啞然一笑,不過卻毫不在乎,總不能為了顧及這幾個江湖人,委屈自己弄得自己等人一身狼狽,不過江湖經驗還是太少了。
這時,外面再次傳來了敲門聲,“裡面有人嗎,我們姐妹遇見了下雨,渾身都濕透了,不知道可以進來避雨嗎”,聲音嬌妹酥軟,讓人一聽,心裡便燃起了一團欲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