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朗星稀,樹枝根根向上刺破夜空。
“呱”、“呱”
三五隻烏鵲不斷繞樹飛翔,而大地上鋪滿了銀白色的清冷月光。
小屋內,江易身體籠罩了一層淡淡金光,在黑暗中猶如一個身披金甲的神人。腦海中燭龍神形似天地巨神般鎮壓著高穹,一絲絲月華在黑色天幕中如小溪般流入了江易體內,周身一片清涼。精神力在腦中如霞似霧,一絲一縷漸漸形成。
江易此時大腦一片清明,視線內天地色彩斑斕,流光絢爛,方圓數裡內纖豪分明,似擦拭乾淨的鏡子將一切映照在心裡。體內法力在開辟好的靈竅間流轉壯大,如江河奔騰不息,發出嘩嘩的聲音,筋肉髒腑像一塊神鐵般不停被鍛打,點點灰色雜質從毛孔中點點滲出。
燭龍神照大法不愧為仙經啊,眼看自己的實力以每天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體內更多神秘的靈竅空間隱隱有些松動。
經過這段時間的修行,身體內已經開辟了十八個靈竅,金華汩汩湧出,體質不斷改善,漸漸向非人的狀態轉變,體內的每個細胞在歡呼,不停地吞吐著金色神力。
江易心中充滿了平和喜悅,當正沉浸在觀想時,意識中突然出現了一個躡手躡腳鬼鬼祟祟的身影。
這麽晚了,誰還在道觀內鬼鬼祟祟出沒,看起來不像好人,難道要對青陽道長不利。
江易遂停止了觀想,腦海中隱約的燭龍神形散開。意識中那鬼祟身影輾轉騰挪,對每一個過道角落都異常熟悉。江易臉色陰晴不定,施展斂息術,自己渾身氣息輕輕放開,全部融入周邊虛空,與周圍環境渾然一體。如果不是外人親自站在江易眼前,根本察覺不到江易的存在。
江易靜悄悄走出屋門,發現身穿黑衣的身影在院子裡左拐右轉,然後走到圍牆下面,輕飄飄的縱身一躍,便翻過牆壁便出了道觀。江易轉頭一望,發現妹妹的房間內寂靜無聲,隨之也翻過圍牆。
皎皎的月光下,黑衣人腳步輕輕一縱,便有數丈之遠,呼呼的風聲在耳邊刮過,衣衫迎風飄蕩。而遠處的江易如白雲出柚,身影飄逸,緊緊的跟在黑衣人身後,越看他的身影越熟悉,突然呼吸一窒,心裡突然浮現一個人。
那黑衣人奔跑間也是極為謹慎,走幾步便猛地停下來觀察周圍,或是繞著崎嶇山路轉幾圈後再次返回原地,待確定沒有人後繼續趕路。幸虧江易精神力大增,靈覺敏銳,不然好幾次都差點被發現。江易心中更是好奇,不知道這黑衣人究竟要幹什麽。
看著前面的背影,有些像青陽道長,真的是他嗎?江易心中很是疑惑。
一路上緊緊跟隨,江易更是不敢絲毫大意,最後來到了後山的一片竹海。
月光灑下,林間竹子筆挺,如長槍刺破長空,墨綠色的竹林沉浸在銀色的靜謐海洋裡。清風拂過,竹葉不停抖動著,發出颯颯的聲音。江易腳步輕輕踏在松軟的土壤上,跟著前面的黑影進了竹林深處,遠遠便看見一個魁梧男子站在竹林中間的空地上,身軀如鐵塔聳立,面露彪悍之氣。
江易站著遠遠地,不敢絲毫靠近。看著黑衣人慢慢靠近那鐵塔般的漢子,不一會兒,兩人好似發生了激烈的爭吵。江易耳朵一動,草地裡蟲子的鳴叫,微風流動的旋律,夜裡曇花綻放的美麗,方圓數裡的聲音全部傳入了耳朵。江易把其余聲音都過濾掉,隻留下黑衣人與魁梧漢子的說話聲。
“青龍使,現在一月之期還未到。
你怎麽就來了?萬一暴露了怎麽辦?”,黑衣人雖然壓抑著憤怒的聲音,但江易近幾日與青陽道長相談甚歡,且過耳不忘,對其聲音音調極其熟悉,一聽果然是那青陽散人。 “大王近日練法到了關鍵時刻,急需一批淬魂液。怎麽,我過來還需向你匯報?”,魁梧男子的聲音不容置疑。
“我怎麽敢,只是最近觀裡來了一個小子,真的有些本事,不得不小心啊”,青陽連忙解釋。
“我管不了那麽多,大王現在就要這批貨物,你備好沒有?”那位青龍使態度蠻橫,對青陽頤指氣使。
“哎,前幾年還好,有許多人上山求仙,貨物充足。可現在來的人越來越少了,主上要求苛刻,東西越來越不好尋了”,無奈的歎了口氣。說完,青陽道長從懷裡掏出一個玉質小瓶,瓶身不含一絲雜質,上面青光隱隱,透漏著一股勃勃生機,蘊含了充沛的生命力。但瓶子裡面又好像傳來淒慘的哀嚎求饒聲,給人一種陰森詭異的感覺。
江易雙目緊緊盯著小瓶,眼睛一刻也不離開瓶子,從靈魂裡傳來饑渴感,內心裡不停的催促把瓶子奪過來,只要喝下去裡面的東西,自己的修為肯定大增。
“這是半個多月的時間萃取的魂液,品質不甚太高。這幾日我正準備找個時間將那小子的魂魄抽取了,想必能得到極佳品質的淬魂液進獻主上,可惜你來的有點早”,青陽將小瓶子丟向對面男子。
原來瓶子裡所謂的淬魂液都是通過特殊的方法從人類的魂魄提取的精華,一個青壯年的三魂七魄才能提取出數滴,現在整整一瓶,可見造了多大的殺孽。
江易雙眼寒光隱隱,心裡怒火萬丈,如此不把人命當做一回事,如牲畜般隨意宰割。而且從兩人的談話中, 上面似乎還有一個大王存在,現在要用這魂液來練一法門,就是不知道這大王是人是妖。
“那是你的事,大王現在已經等不及了,那小子的靈魂你找個機會再抽取吧,我先走了”,魁梧男子接過瓶子後便化作影子遁走。
青陽看那男子走後,眼內殺機四溢。不就是一個狗腿子,狗仗人勢,早晚要了結你。
江易見青龍使離開,趕緊先一步出了竹林,大步一踏似縮地成寸,身形卻如柳葉飛絮回到了房屋。不一會兒,青陽也緊隨其後也回到了觀裡,站在江易的屋子外面,面露掙扎之色。然後仔細觀察片刻後,一切安靜無聲,和自己出去的時候一般無二,才放心的離開。
而青陽不知道的是,此時屋內江易盤坐在床上,內心波濤洶湧、極不平靜,難道這就是雲霧山裡近年來人口不斷失蹤的原因。
沒想到這青陽道長外表好似高人,其內裡竟然包藏禍心,現在自己三人的處境極其危險,青陽道長的修為目前還不能確定,靈竅境上面的神海境在修行界稱之為真人,功參造化,與靈竅境相比,猶如天壤之別。
以目前青陽給自己的感覺,應該沒有突破靈竅鏡,實力與自己應該相差不大,要不然就會直接殺了自己三人,可見沒有必勝的把握,就是不知道有沒有隱藏的手段,但不能排除返璞歸真,隱藏了修為。不管怎麽樣,這裡太危險了,如果是自己一人,還敢鬥上一鬥,但還有妹妹,無論如何不能讓她受一絲傷害。為了不打草驚蛇,只能選擇明天離開,江易心中暗下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