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看見船上的妙齡女子後,雙眼閃出一道光彩,尤其是當看到了這艘畫舫後,更是異彩漣漣。
“依然水枕風船,重向煙波尋舊夢;何必淡妝濃抹,一空色相見天真”,
男子站了起來,迎著風,衣衫飄舞,嘴中慢慢吟道,但總給人以賣弄詩句的感覺。
“前面可是枕夢坊嗎?素聞顧白眉大家驚材絕豔,本人乃大周晉王,一向欽慕大家,還請出來一見”,晉王的聲音溫和,但其中透著不容拒絕的語氣。
流淌的商河上頓時陷入了一片寂靜,畫舫裡依然毫無動靜,片刻後眾人都是尷尬萬分。
晉王雙眉豎起,嘴角微微抽搐,雙眼直欲冒出火光。拳頭緊緊攥住,當正要發怒的時候。
“哎—”,一聲歎息悠悠響起,好像心兒被揉碎了。
一個女子從畫舫中走了出來,風袖飄飄,三千青絲垂落,深邃的眼眸中泛著幽幽光華,長長卷卷的睫毛冷凝寒霜。這一刻連風兒也只能輕輕劃過其凝脂的肌膚,不忍刮傷這羊脂白玉。清幽絕豔的氣質更是如雪山幽泉,空谷曇花悄然綻放。
晉王更是看的發呆,嘴角不自覺流出一絲晶瑩的口水。這世間竟有如此美麗的女子,真不愧是大周最美麗的花魁,隻覺平生所見女子都是些庸脂俗粉。
“奴家不過蒲柳之姿,怎敢汙了殿下的眼睛?”,顧白眉靜靜站立,如一朵秋蘭,連明月都不能掩蓋其顏色。
晉王更是心馳神搖,遠處的少年更是把這一切都瞧在了眼裡。這位顧白眉確實很美,尤其是那高冷的氣質最容易激發起男人的征服欲望,看看那個晉王的豬哥樣就知道了。
“借水開花自一奇,水沉為骨玉為肌。顧大家清麗脫俗,正如渺渺姑射仙子,何必自謙”,晉王一臉誠懇狂熱之色地望著顧白眉。
顧白眉聞聽這輕佻之言,眉頭微微一皺,如遠山橫黛彎了腰。
“快點靠近”,晉王好像被一把利箭射中心臟,暗中趕緊吩咐手下人把船靠近枕夢舫。待兩艘船將要靠近的時候,不待顧白眉拒絕,輕輕一躍便跳上了顧白眉的畫舫。
在眾位女子的尖叫聲中,晉王哈哈大笑,洋洋得意的靠近了顧白眉。
顧白眉一臉無奈,這位晉王殿下是當今天子的最小兒子,她也聽聞過其名聲,為人貪花好色,囂張跋扈,一向深受皇帝寵愛,所有人都得罪不起,才能逍遙至今。
自己已經從玉京離開,沒想到還是被遇上了,難道還是逃不了命運的捉弄嗎?
顧白眉心如死灰,她能想象到自己被晉王看上的命運,以後也許就是一隻玩物,籠中鳥兒,灰暗而絕望。
“那小子,你在這裡幹什麽,還不快滾”,晉王無意中看見不遠處一艘烏篷小船上站著如玉少年,不禁升起了一絲嫉妒。
“是,殿下”,少年坦然自若,暗中驅動小船從寬闊的水面上順流而下。當小船與畫舫擦肩而過的時候,少年微微一笑,溫潤的眼神深深地印在了顧白眉的心裡。
顧白眉也注意到了這個少年,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臉上不由得泛起了一絲暈紅。
時刻注意顧白眉的晉王顯然也察覺到了,嫉妒的心如火上澆了油般,再也忍耐不住。當即拿出一副碩大的寶弓,在顧白眉的驚呼聲中,張弓搭箭。
晉王嘴角露出一絲殘忍的笑容,仿佛看到了少年被射穿的模樣。右手輕輕松開,利箭離了弦飛向少年。
正在前方駕馭小船的少年自然察覺到了身後的一切,
臉上露出嘲弄之色。 少年正是江易,自見到浩浩蕩蕩商水湍流不息的美景後,離開謝宅有些鬱悶的心情不自覺好了許多,便萌生乘船遊景的心思。
剛才看到晉王調戲女子,江易本要出手,可察覺到周圍有七八股強大的氣機在暗中隱藏,時刻緊緊盯著晉王的舉動,發現一旦要有人要對晉王不利,就會齊齊發出雷霆一擊。
江易暫時放棄,沒想到晉王竟要對自己先下手了。然後輕輕呼了一口氣,水面上突然刮起一陣狂風,利箭仿佛喝醉了酒一樣搖搖晃晃地掉在了河面上,濺起了數朵水花。
在眾人的驚詫中,狂風又瞬間把晉王大船上的桅杆刮斷。桅杆重重砸在了河面上,激起了數丈高的浪花。
“砰”、“砰”、“砰”
浪花撞在了畫舫上,發出了沉悶的擊打聲。畫舫也開始左右顛簸,顧白眉一眾人緊緊扶著欄杆等身邊之物,而那晉王倉促之間哪裡站的穩當,腳下一滑便‘噗通’掉進了河裡面。
“殿下掉河裡了,快來救殿下”,在其一眾手下驚慌失措中,七八個身著錦衣的高手從黑暗中跳了出來。這七八個人一看就是江湖一等一的高手,其中有四個人猛地鑽進了河裡,另有三四個雙眼寒光閃爍地警戒著周圍,防止有人來偷襲,一切都是井然有序,忙而不亂。
“快來救我,救我”,晉王在水中掙扎,不停有水花濺起。
“那小子,你先停下來”, 在岸邊警戒的其中一人也注意到了江易那艘小船地離開,出於本能,急忙喝道,想要製止江易的離去。
江易轉過身來,朝著眾人擺了擺手,也不再搭理。然後小船穩穩當當飛快地向下遊衝去,只是在水面上留下了兩道波紋。
“快追,那小子要逃”,眾人看見小船要離開,也感覺到了不對勁兒,很可能是這少年作怪,一部分趕忙在後面緊緊追上。
忽然,狂風再次刮起,水面上不斷卷起高有數丈的浪花,一重接著一重拍向眾人,一時間許多人‘噗通’、‘噗通’地掉進了水中。
待江易消失在眾人的眼中,狂風漸漸平息,河面上再次恢復了水波不興的平靜樣子。
晉王終於被救上了岸,身上的衣服濕漉漉的,水不斷滴落下去,一副極其狼狽的模樣。
“追,一定要給我追上那個小子”,晉王恨恨盯著江易離去的方向,雙眼閃過陰戾狠毒。
一眾高手低下頭,暗中閃過不以為然。那少年能憑空呼風,可駕馭天地元氣,最低也是一個宗師境界,這種絕頂高手,如此年輕便有這樣修為,背後肯定有極強硬的後台。他們平日唯恐避之不及,怎會主動招惹。
“大家,今日實在不便繼續拜訪,改日再來打擾”,晉王朝著畫舫上的顧白眉微微一禮,瞬間又變得溫柔,讓人有如沐春風。
“殿下請自便”,顧白眉清冷的聲音好似一泓冷泉流進了晉王的心裡。
晉王癡癡地看著顧白眉進入畫舫中的背影。
“殿下,我們先離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