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再次出現,天上的細雨漸漸停下。
寬闊的河面上,一艘烏篷小船。
一位神女,面容清麗無雙,猶如空谷幽蘭,曇花盛開;一位魔女,雖然全身籠罩黑紗,但每次微笑皺眉間散發著成熟又清純的魅力仿佛傳說中的彼岸花,明明知道危險但又不可避免的沉淪進去。
小船悠悠的斷開河流方向,緩緩飄向了岸邊。
此時,殷無暇對著眾人微微一笑,仿佛春天的百花開放,天上的明月好似都要黯淡下去,寶相莊嚴間散發著不可褻瀆的聖潔,好像天上的神女俯視眾生。但其一舉一動又都極盡媚態,一顰一笑間都暗合天道。
李白羽和沈虛周更是眼神都看直了,心中竟升起了自卑感,好像再多看一眼就是玷汙了心中的女神完美。
在場之人也只有師非煙、江易能保持平靜。師非煙同為女性,天然就保持淡然,不為她的魅惑所動。但熱血方剛的少年能保持清醒,就不可小看了。
果然,這少年深不可測,殷無暇暗中緊緊觀察著少年的一舉一動,心中時時刻刻保持著警惕。
“天女妙法!”,師非煙難掩驚詫之色,但雙眼直欲噴火,內心再也不能保持平靜。
這天女妙法就是參悟天人之美,外求天道韻律,內求人道欲望,將自身的美麗達到外感天地,生出種種外感異象,諸如天花、妙舞、祥雲、寶林。同時可勾出人內心最深處的欲望,專攻生靈的心靈破綻,每個人心中都生出自己最完美的天女形象,喜歡清純的,她們就不諳世事,喜歡高冷的,她們就是寒山雪蓮,喜歡成熟的,她們就妖嬈嫵媚。
而此時,在李白羽和沈虛周的心靈裡,不知不覺出現了一絲異樣的氣息,他們眼中仿佛出現了數十個天女,傾國傾城,一個個圍在他們周圍翩翩起舞,薄紗輕衫,隱隱透著嬌嫩肌膚,或清冷傲骨,猶似雪中寒梅綻放。
兩人眼中閃過迷醉之色,隻願長醉不複醒。就連旁邊的師非煙也雙側瞳孔微微散大,眼中出現了一個不可描述的世界,好像有天音仙樂響徹虛空,無窮道韻在勾連運轉。此刻,一位神女漸漸清晰,她就是道,她就是理,她就是天地,天地大道從未如此清晰地呈現在面前。
師非煙體內的真氣開始紊亂,精純的真氣在體內亂竄,身體傳來針刺樣的疼痛瞬間驚醒了沉迷的師非煙。
“朱顏神女白骨法”,師非煙知道自己著了道,心中連忙觀想一具晶瑩剔透,閃著溫潤寶光的骨骼,骨骼上仿有神光流轉。漸漸的,絲絲血肉在白骨上生出,一根根血管相互連接,五髒六腑點點出現,皮、肉、筋膜緩緩長出。一位天生地鑄的朱顏神女出現在了師非煙的心靈中。
朱顏神女身體彌漫著淡淡的寶光,鎮壓著師非煙體內紊亂的真氣,同時輕易便擊穿了殷無暇天女妙法的精神攻擊。
“哼”
殷無暇身體一頓,嘴角流出一絲鮮血。
同時,李白羽和沈虛周瞬間清醒了過來。感受著體內斷斷續續的經脈,千瘡百孔的身體,不由得一陣苦笑。這次損失大了,這個魔女僅僅是一個眼神,自己就受了重傷,心裡不由升起前所未有的潰敗感。
“朱顏神女白骨法,沒想到你竟然也練有這種功法”,殷無暇臉色略蒼白,氣息也漸漸恢復平靜。
“你天一門無恥偷我門中大法,我此番下山,料想會碰到你們,怎會沒有防備”,師非煙盡管面容平靜,但雙眼的怒火卻是怎麽也壓抑不住的。
原來十幾年前,天一門的天女妙法還不是天女妙法,那時叫天魔妙相,不過是下乘的魔道功法,不入上乘武學之奧妙。而瓊玉閣有一秘術朱顏神女白骨法,才堪稱是上乘的精神修煉法,可參悟天道,鎮壓心靈,不受外邪所侵。
於是,天一門便讓一男子勾引了那一代的江湖代行人,暗中習得此法,同時結合本門的天魔妙相,便有了現在的天女妙法。事發之後,這兩個門派因此結仇,世世代代針鋒相對。
殷無暇也是暗中得到瓊玉閣有人出世的消息,才趕到了這裡,遂就有了剛才的一幕。
師非煙也不再說話,背後一古樸長劍“嗡嗡”長鳴,真氣激蕩,長劍飛入手中,劍身通透晶瑩,閃著絲絲清光,有斬卻煩惱情仇之意。下一刻,長劍緩緩在空中畫出一個完美無缺的圓,衣袂飄飛欲乘風而去。
“心神辟魔慧劍”,作為老對手的殷無暇自然知道這種劍法的可怕,此時劍身上雖然沒有一絲殺機, 仿佛還有著清淨之意。但若是這種劍法斬在敵人身上,便會一瞬間攻入你的心靈。
不待師非煙畫完圈,殷無暇從手中甩出兩根長袖,袖子上繡著一根根的金色絲線,月光下反射出淡淡光芒。
水袖憑風起,天地化歸墟。
歸墟繡舞動之處,憑空出現一個氣場旋渦,好似吞噬著周圍的一切物質,萬物化為歸墟。師非煙好似眼前一黑,體內的真氣竟有了再次不穩的感覺。
旁邊的李白羽、沈虛周兩人更是噴出一口鮮血,真氣竟要脫離出肉體,投入那個旋渦中。
“好可怕的魔功”,兩人也顧不得許多,不及細想,連忙盤坐而下,運轉體內真氣,穩定傷勢。
殷無暇揮動衣袖,長袖如薄絲,飄渺如雲霞,柔弱似明光,可一甩一動間仿佛寒鐵堅硬。
“鏘”、“鏘”
而師非煙手中長劍如繁星點點,寒光在空中似群星璀璨,一時分不清哪兒是真,哪兒是幻。
突然,一道銀色光華從群星中迸射而出,猝不及防間緩緩刺向殷無暇。殷無暇明知對手劍勢極快,可心裡卻有種劍光緩緩而動的感覺,一種極為矛盾心理直欲吐血。當看到那劍光的時候,心中的殺意、煩惱陡然消失,陡然升起清淨無為之意,竟在此時提不起半點廝殺的欲望。
殷無暇知道這是慧劍無聲無息中斬卻了心中殺念,待劍光刺來的那時候,自己必然毫無反抗地被斬殺。連忙運轉天女妙相,鎮壓心中雜念,提起全身真氣,歸墟袖再次旋轉,仿佛一條毒蛇般咬向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