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同濟,老夫且問你,勢均力敵的情況下,你認為贏得一場戰爭的關鍵是什麽?”
張瑾思索著夫子剛剛所言,用手摸著鼻子。
“應該是先做到讓自己不敗,再伺機尋找敵人的破綻做到克敵製勝!”
孫惠滿意的點點頭,
“不錯,這便是‘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兩軍交戰,且勢均力敵。取勝之法只有先做到讓自己立於不敗之地,再等待敵人犯錯。屆時再趁機出擊便可贏得這場戰爭,你可明白?”
“學生明白,只是孫夫子,若是敵將也是謹慎之人,一直不犯錯的話,那我們不是就僵持住了?屆時若是小型戰役還好,若是大型戰役,損失兵力,糧草過巨。豈不是動搖了國之根本?”
孫惠用手輕撫胡須,反問道:“不錯,若是敵人一直不犯錯,我們怎麽辦呢?”
“弟子不知,還望夫子為弟子解惑。”
“既然敵人不自己犯錯,我們就迫使他犯錯。或是誘敵,或是離間。你要明白影響戰爭的因素不單單是將領個人,天時,地利,人和。等等這些東西對於戰局也有著決定性的影響。這些就是老夫以後要教你的東西了。你定要用心學習!”
張瑾躬身行禮,
“諾!”
孫惠站起身子,
“你隨老夫來。”
張瑾起身相隨。
孫惠帶著張瑾來到了一間學堂前,張瑾抬眼望去。學堂上書‘沙場演兵’!
孫惠推開門,
“進來吧!”
張瑾跟著孫惠進入房間,在房間的中央地面上有一個長四丈寬三丈的沙盤。
孫惠遞給張瑾一個長杆,衣袖一揮,沙盤開始起伏,形成一個個山丘,河流。一副立體地圖悄然形成。
孫惠指著沙盤,
“兩軍於此地交戰,軍力相差無幾。若要你率一軍駐扎此地,你會選於何處?”
張瑾仔細觀察著地形,思索片刻,他拿著長杆指向一處有一湖泊,且地勢較高的丘陵。
“學生會駐扎於此地!”
孫惠微一笑,左手輕撫胡須。
“哦,說說你的理由。”
“此地位於地勢較高之處,易守難攻。我軍位於此處,居高臨下,若敵軍來襲,借助地形之勢定可擊潰敵軍。而且此地靠近湖泊,可以解決我軍的用水問題。”
孫惠點點頭,
“嗯,理由不錯,但是此地雖是不錯,但有一致命缺陷。並非最佳的駐扎之地。”
張瑾一臉疑惑,躬身抱拳。
“還請夫子賜教!”
孫惠指著湖泊,
“你仔細看看這湖泊!”
張瑾俯身仔細的觀察著湖泊。過了片刻,看向孫惠。
“學生愚鈍,還望夫子指教!”
孫惠笑眯眯的說道,
“若敵人汙了著處湖水,你當如何?”
“若是汙了湖水,我軍可忍耐兩日,讓禦炁師推動湖水流速……”
正說著他臉色猛的一變,這個湖泊雖然大,也有些許支流,但是卻是一潭死水。一旦被敵軍汙了湖水,大軍將無水可用!
孫惠看著張瑾臉色一變,
“想到了?”
“回夫子,學生,明白了!”
孫惠,正色說到。
“以後多注意觀察細節,切勿於死水處駐軍!”
張瑾向孫惠行了一禮,
“學生記住了!”
“好,你再看看,應該駐軍何處?”
張瑾仔細端詳著沙盤地圖,
反覆思量之後指著一處抱山環水之地。 “夫子,弟子選擇將軍隊駐扎在此地。此地雖是低勢之地,但其抱山環水,只需在前面布置好一面防守。便可擋住敵人來犯。”
孫惠點點頭道:“不錯,此地確實不錯。但你想過沒有,此地低勢過低,一旦暴雨連綿,敵軍只需擋住上遊河流,積蓄降水。等到時機合適放下所蓄之水,敵軍便可不費一兵一卒全殲你部。”
張瑾一愣,降水?這一方面他確實沒有想過。
他又思考著指了好幾處,但都被孫惠否決了。
“夫子,學生確實想不出應該在何處駐扎了。”
孫惠摸著胡須緩緩說道:“其實還有幾處地勢不錯,只是受限於你的見識。你並沒有發現這些地方。”
他拿過張瑾手中的長杆指著一處。
“你看此處如何?”
“夫子,此處弟子也有考慮過,此處地勢確實不錯,也是一處易守難攻之處。可是此地沒有水源呀!若大軍駐扎於此,如何解決用水這一問題?”
“這便是老夫要教授與你的東西了。你看此處地形,視野寬廣一些,看看周圍的河流流向,以及河道的走向,此處地下必有暗河。”
孫惠拿著長杆往所指之地一戳,一捧水花冒了出來。
“這世間很少有完美無缺且可以剛好被你利用的地形,如果在地形上無法滿足於你的需求時你便要想著從其他地方入手。你看此處!”
孫惠一指剛剛張瑾指的依山傍水的那處地勢。
“老夫剛剛說要是遇到暴雨天,此處便是一處絕地。但若你選擇進攻的時節沒有暴雨,此處不就是一塊駐軍寶地了嗎?”
張瑾突然反應過來,‘難怪我剛剛覺得哪裡不對勁,原來還可以這樣’。
孫惠繼續說道:“想要做到真正的‘先為不可勝’那你就要利用好一切可以利用的優勢,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你作為一個初學者可以想到利用地利這一條件很不錯了,但只是會利用地利是遠遠不夠的。兵法的本質是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條件,來贏得戰爭。
因此你還需會識地理,觀天文!這些都是龐大而又複雜的學問。接下來老夫便會慢慢傳授你這些學問,你需靜下心來認真研習明白嗎?”
張瑾恭敬道:“學生定不負夫子所望。”
孫惠手從腰間一抹,拿出一份手劄遞給張瑾。
“此乃先祖所著之兵書。共十三篇, 每一篇都是兵家寶典。老夫以後會一篇一篇的向你細細解讀。你拿回去細心研讀。做到心中有數。不懂之處做好手劄,老夫會一一為你解惑。”
張瑾接過兵書,深深行了一禮。
“學生謝過夫子賜書!”
孫惠搖了搖頭,
“老夫將畢生所學盡數傳授於你其實也是有私心的。老夫於幼時亦與蟲魔二族多有交手,幾無所敗。然局部戰爭的勝利,並不能左右整個大局。我人族弱勢久矣,單憑個人之力很難扭轉局面。正是老夫意識到了這一點,才會來稷下學宮教習你們學習兵法。
當學宮的學子都可以獨當一面時,老夫或可在有生之年再見帝國一統九州!”
張瑾聽聞夫子所言,覺得肩上的擔子又重了幾分。
“夫子所思所想,皆是為國,何談私心。學生必將用諸位夫子所傳之技藝,讓我大秦帝國重新一統九州。”
孫惠看著張瑾一副認真的樣子,笑了笑。
“這也正是‘紫霜’的目標,老夫看好你們這一代!帝國往日的榮光也定會在你們這一代重現。對此老夫深信不移。”
張瑾用力的點點頭,
“學生亦深信不移。”
孫惠一揮衣袖,沙盤恢復原樣。
“好了今天就到這裡,明日未時還是此處,老夫正式受你兵法。你先回去吧。”
張瑾將手劄收入囊中,躬身行禮。
“學生告退!”
孫惠看著張瑾離去的身影,‘希望的種子已經種下,希望老夫可以活到開花結果的那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