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自飄零水自流,清江水冷漁家愁。” 漫步在小鎮上,看著小鎮旁邊的清江上寥落的幾隻小漁船,沐風心中頓時浮現出他曾經讀過的詩句,這句詩出自何人之手已無從考證,卻正是描繪此刻深秋季節尋花小鎮的景象。
滿江岸的歎春花盛開得正豔,粉紅的花瓣正隨風飄落江中,清江兩岸,有不少遊人正在賞花。深秋之季還能賞花,此情景也隻有尋花小鎮才有。遊人興趣高昂,卻愁壞了漁家翁,深秋水冷,魚兒都稀少了。
尋花小鎮之尾,清江之畔,是一片翠竹林,中間還夾雜幾棵歎春花樹,紅綠相映倒也成趣。
竹林之間,有一間小竹屋,沐風正輕踩著滿地的竹葉與花瓣,來到了竹屋之前。
這裡,便是駝老的居所。
沐風靜靜地站在屋前,以往,他每次靜立於此,不消片刻駝老便會出現。
好半晌,駝老並未出來。
沐風微微皺了皺眉,想了想,提步走近竹屋,輕輕推開了門。
門是虛掩著,裡面空無一人。
沐風細細打量著,裡面陳設極其簡單,一張竹桌,兩張竹凳,整個房間呈現著滿眼的枯竹的黃綠之色,唯一跳眼的,是牆上掛著的一幅畫。
畫上畫著的是一位女子,年輕貌美,體態婀娜,笑魘如花,當真栩栩如生,足可見作此畫之人畫技之精湛。
沐風又四處打量了一番,見再無特別,不禁暗忖,駝老不在,那黑石崖之事便無從查起了。
出了竹屋,沐風順著江道,漫步出了尋花小鎮。看著零落的歎春花,沐風心中突然浮現出一個人來,也好,這裡離梅花山莊不遠,就去看看她吧。
“雲老鬼,你當真要與我不死不休?”一道蒼老的低喝聲傳來。沐風一怔,聲音是從不遠處樹林中傳來,於是他悄悄地潛了過去。
沐風隱在一棵大樹之後,只見前方林中有兩個老者正在對峙,一青衣,一黑衣,均在七旬左右,剛才說話的正是青衣老者,他正怒目而視,劍指黑衣老者。
黑衣老者同樣手執長劍,緊盯著青衣老者。
沐風發現,這兩人似乎都受了很重的傷,這從他們身上的血跡和喘息如牛便可看出,顯然,已經相鬥很久了。
“俞老鬼,那物乃我二人同時發現,你憑什麽據為己有。”黑衣老者怒道。
“放屁,明明是我發現的,與你有何乾系。”青衣老者怒道。
“哼,既然這樣,我倒想見識一番你們自在門的天羅劍陣了。”黑衣老者冷然道。
“定不會讓你失望,你最好也將你青華派的九動天雷使將出來,要不然就會沒機會了。”青衣老者道。
“是嗎?那便如你所願吧。”黑衣老者說完,右手執利劍,高舉頭頂,接下來只見他左手不斷掐著印訣,右手劍卻在虛空中沿著奇異的軌跡畫著什麽。
隨著黑衣老者的動作,沐風驚訝地發現,在黑衣老者頭頂上空,驀然出現一塊碩大的烏雲,烏雲中電光閃閃,隱隱雷聲轟鳴,一股駭人的氣勢漸漸彌漫開來。
青衣老者見黑衣老者所為,臉色越發凌重,他知道,這便是青華派最厲害的攻擊法訣九動天雷了。
青衣老者也連忙將手中之劍一扔,只見那支長劍凌空直立,劍尖指天,劍柄指地,青衣老者雙手連連掐動印訣,頓時,只見那支長劍一陣震顫,瞬間變為兩支長劍,緊接著,又由兩支變成四支,四支變為八支……,青衣老者雙手掐訣越來越快,
他頭頂上空之劍也越來越多,當青衣老者雙手終於停了下來時,那劍已不下四五十支了,那些劍圍成一個大大的圓圈,正以青衣老者為中心疾速轉動著! 黑衣老者面色亦不輕松,雖然他祭出了九動天雷法訣,但對於自在門的天羅劍陣他亦不敢大意。
烏雲中的雷光越閃越厲害,那一道道粗壯的紫色雷光,就宛如被困住了的凶龍,掙扎著扭曲著,急欲脫困而出。而那天羅劍陣中的支支利劍也越轉越快,早已分不清到底有多少支劍,漫天凌厲的劍氣發出一陣陣尖聲的嘯叫。
沐風急速退出數丈之遠,以防殃及池魚。
終於,青衣老者和黑衣老者同時朝對方一指,只見數十道紫色天雷帶著震天的轟隆聲自烏雲中疾速射出,天羅劍陣也瞬間發動,無數劍光帶著尖嘯之音迎向紫色天雷!
“轟!轟!轟!……”
空中炸起一聲聲震天的巨響,一陣陣滔天的氣浪四處翻湧。
“噗噗!”兩聲!
青衣老者被一道天雷擊中,黑衣老者被利劍穿身,兩人各張口吐出一口鮮血,跌倒於地。
九動天雷訣已經雲散雷消,天羅劍陣也散了,只剩下青衣老者那柄劍插於地上。
觸目所及,一片狼藉,沐風心中震驚不已,這自在門的天羅劍陣和青華派的九動天雷真是太厲害了。那種威力,怕是連他的天殺第一式也有不及吧。
見那兩個老者俱無動靜,難道兩敗俱傷,同歸於盡了?
沐風閃身射向場中,伸手探向黑衣老者鼻端,發現已是氣絕!沐風又來到青衣老者身旁,一探,發現居然還有絲絲氣息。
“他們到底在爭什麽東西呢?”沐風暗忖,突然,他發現青衣老者懷中露出一截黑色的東西。
於是,沐風將它拿了出來。
通體黑色,似金非金,似玉非玉,半指厚,形狀奇特,像是一條遊魚。
這是什麽?
沐風拿在手上仔細打量著。
“請……請將這……陰……陰魚……送往……自……自在……”青衣老者突然掙扎著說了一句,話還未說完,便斷了氣。
原來這叫“陰魚”,看來青衣老者是想他能將它送給自在門了。
沐風淡淡一笑,將“陰魚”收入了懷中,送貨嗎?他還沒有那個興趣,既然這東西能讓你們拚了老命,那應該不是一般的東西吧。
沐風想了想,看向青衣老者的手上,果然,有一個戒指。沐風連忙將戒指取了下來,又跑到黑衣老者身邊,將他手上的戒指也給取了下來。
這種戒指叫儲物戒指,能夠儲存物品,是非常不錯的寶貝。“清心”的殺手要想獲得儲物戒指,需得晉升到“地煞殺手”方可。儲物戒指雖然不錯,但沐風更看重裡面裝的東西,隻不過,現在不是察看裡面東西的時候。
收拾好戒指,沐風也知道此地不可久留,閃身便離開了此地。
雖然沒找到駝老,但意外得到了兩枚儲物戒指和一個不知是何物的“陰魚”,也算是小有收獲。
快速行了一會,沐風開始放慢了腳步。
前面,便是梅花山莊了。
梅花山莊內,此刻卻沒有梅花,隻不過隨處可見的虯枝盤錯、蜿蜒嶙峋的梅花樹,便可料想,當梅花盛開之季,此處梅香將是何等的怡人。
“曲清淺,意彷徨,當年寂寞撫角觴,青酒酹花,淚兩行……”
沐風在一株梅樹旁站定,靜靜地看著不遠處,那裡有一位身著雪色廣袖流仙裙的女子,正端坐梅樹之下,彈奏著箜篌,優美而略帶哀傷的曲調飄飄幽幽,直擾人愁思。
由於她背對著沐風而坐,沐風只看見她妙曼的後背和那一頭烏黑的披肩秀發。
良久,一曲而終。
沐風慢慢地走過去,那位女子亦察覺有人到來,連忙轉過身來。
鬢垂香頸雲遮藕,霜肌不染色融圓,這位絕色女子,正是他曾經的一次任務中救出的梅青薇。
沐風眼中浮上一絲柔色,道:“梅姑娘,曲調清雅迤邐,隻是略微哀傷了些。”
梅青薇一見來人, 美眸頓時一亮,她嫻雅地淺淺一笑,道:“沐公子,你來了。”
沐風微笑道:“路過此地,便來看看你。”
兩人在附近一個涼亭相對坐下。
“梅姑娘,剛才你所奏的是一首什麽曲子?”
“沐公子見笑了,那是我新作的一首曲子,名《酹花吟》。”
“好一曲《酹花吟》,青酒酹花,不知梅姑娘還有酒沒?”沐風微笑道。
“始終為公子備著,公子稍候,我去取來。”梅青薇蓮步輕移,朝山莊內走去。不消片刻,她手裡拿著兩個酒杯,在她身後,還有一位老婦人,捧著一壺酒,兩人走了過來。
“老身見過沐公子。”老婦人朝沐風諾道。
“老人家多禮了。”沐風微笑道。沐風知道,梅花山莊隻住著三人,除了梅青薇,還有一男一女兩個老人,照顧著梅青薇。
老婦人放下酒壺,便下去了。
梅青薇給沐風和自己各倒了一杯酒,道:“公子嘗嘗,看還是不是原來的味道。”
沐風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微笑道:“人未變,酒亦不會變。”
梅青薇微微一笑,道:“公子,我再為你彈一曲吧。”拿起箜篌,彈奏起來。
看著面前的絕色佳人,靜靜地品著青酒,聆聽著箜篌那清幽的曲調,沐風的心忽地一下子靜了下來。那麽多年的殺戮生涯,自己的心何曾如此靜下來過。
這一刻,沐風隻覺得飲入口中的青酒甘醇無比。
梅青薇輕輕的道了一句,諸位看官,加個收藏支持作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