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雪,北邊大澤之地,倒是下的小些,這南邊的艾多卓德,紛紛揚揚的,一遝一遝的落在了萬家煙火裡。
一位雖然年老,但卻不失威武與嚴厲的男子站在屋簷下,看著漫天的雪花,眼裡,似乎是在想著誰。
“爹,回去吧,外邊冷。”一個口音有些娘氣的美男說道。
男人聽聞,口氣中有些許怒氣,道:“屋裡頭更冷!我偌大一個陸家,全被外人給毀了!”
美男聽罷,不敢吭聲。
“唉,打聽到你弟弟的消息沒有?”男人問道。
男人,名叫陸嵐天,是整個紫翼耀風一族的領袖,除家人之外,別人都管他叫老爺。
而那個口音有些女腔的美男,就是陸離的哥哥,陸家大公子,陸延。
“打聽到了,陸離他在一個月前離開了白玉鹿族,和一個女子,一起去了烈陽神聖。”陸延如實稟報。
“什麽?”陸嵐天道,“女子?”
陸延說道:“敢從族中走出了,想必只是鹿族的一名普通女子,但長相姣好,似乎和陸離關系不錯。”
陸嵐天臉色頗為難看,只見他右拳緊握,都可聽見骨頭摩擦的聲響。
“又是鹿族,到底還要鬧多久,要不是因為白鳴明,早就與他鹿族一刀兩斷了。”陸嵐天道,“如今的族長,可是白鳴明的女兒,白鈴?”
“按規矩,的確已經是白鈴接管了。”陸延道。
“哼,黃毛丫頭,能管什麽事。”陸嵐天道,“想辦法,趁此機會將陸離帶回來,包括跟他一塊出來的那個女人。”
“父親,恐怕他還會像之前那樣,不肯回來的。”陸延道。
“那就強行把他帶回來,他已經不在鹿族了,不必怕弄出什麽大動靜。”
陸延聽聞道:“孩兒,知道了。”
片刻後,只見陸嵐天拍手兩下,突然間,一對身影,從天空落下,半跪在地上,低著頭,聽候命令。
“你二人,跟大公子一起,十日之內,要將陸離帶回來見我!”
“遵命!”
“爹,何故要動用兩名梟將?”
“陸延,作為我的兒子,我最懂你,也懂他,若是沒人將他打服,他是不會回來的。”陸嵐天如此道。
整個紫翼一族共有五名梟將,分別是貪月,枝火,清心,夜歌,荒澤。此五人,是紫翼一族的守衛者與執行者,從出生開始,便被選中,成為了只聽命令的木偶,與族同生,與族同存。
......
一條悠長的土路,兩邊是青綠色的麥田,但卻不聞稻香。
“平原之地,甚是遼闊了,走了這麽久,連個城市也不見。”陸離如此說道。
“天快黑了。要不找個空地支個小棚?”白鈴如此道。
陸離搖搖頭,說道:“不必,看到周圍了嗎?”
“周圍?怎麽了?”
“這裡種著麥子,估計,這條路的盡頭便是村莊,到時候,找個人家投宿便可。”陸離如此說道。
“嗯,聽你的。”白鈴輕聲道。
這一路上,陸離對白鈴的關懷可以說是無微不至,如同親人一般,一開始白鈴還有所矜持,但後來,慢慢越來越依賴這個男人。
隨後,陸離戒告道:“一會兒到了別人家。千萬不要暴露我們是妖,這個國家,與妖有很深的締結,搞不好,會引出麻煩。”
“嗯,我知道的,而且見到一些年老的人,也要稱呼他為老人家。”白鈴道。
“對。”陸離說道,“而且,咱們還得有一個中規中矩的身份才行,你說,咱們倆編一個什麽關系啊?”
“關系?也對,若是被人問起來,也好回答。”白鈴思考一陣,道,“要不然就說是主仆吧,你是外出離家的少爺,我是你的隨從。”
“噗,這不委屈你了嗎。”陸離笑道,“再說,你看起來,可一點也不像什麽隨從。”
“哪有什麽委屈啊。”白鈴道,“你都把棉衣給我穿了。”
“我說你啊,出來的時候,也不帶一件棉衣,還好我帶著,這一路上也沒遇見個裁縫,你還不得凍著。”
“我這不是從沒有出來過嗎,鹿族,從沒有這麽冷過。”白鈴有些委屈道。
“呵,穿著還舒服嗎?”
“還好,就是大了些。”白鈴說道。
“靠過來。”陸離說道。
“怎麽?”
陸離也不管她一臉懵,隨後將手背貼在白鈴的耳朵上,感受了一下溫度,有些冰涼,隨後,便將其棉衣後邊的帽子幫其帶上,由於白鈴的銀發是披散的,便將銀發的一部分,慢慢梳理到了帽子外,垂搭在身前。
“好了,是不是,暖和多了?”陸離問道。
“嗯…”
他沒有注意到,在給其整理頭髮時,白鈴的臉頰浮上了一抹緋紅,如桃花一樣美。
白鈴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身心,一點也不排斥與抗拒這個男子的任何行為與動作,更令她不解的是,自己竟還有一點開心。
......
冬日的夜,說來就來,剛才還是保留著一抹黃暈, 現在卻只能憑借前方村莊的燈火來識別方向。
......
一座木屋,簡陋但收拾的乾淨,屋裡爐火正旺,很是暖和。
一個看樣子已經七十歲的老婆婆,慈眉善目,待將兩人安頓好後,方才與他們一塊坐下,問道:“你們,從哪裡來的啊,看你們的樣子,應該是大城鎮的孩子吧。”
“我們是從南邊封都城來的,一起約好歷練。”陸離回答道。
“哦,原來是兩位俠士啊。”老婆婆眯眼笑道,“我家從來沒有接待過人,不過,我女兒的房間一直沒有人住過,若是不嫌棄,二位可以在那休息。”
“不妨事,能有個歇腳的地方,再感激不過了。”陸離說道。
......
老婆婆女兒的房間,也是十分乾淨,雖然外面一樣簡陋,但也可以看得出來經常會有打掃。
陸離忙前忙後,將被褥鋪好,爐火升起,過了許久,房間裡慢慢暖和了起來。
由於床很小,只能夠一人睡,於是陸離又利利索索地打了一張地鋪。
“好了,你要是累了,就趕快休息吧。”陸離說罷,正要出去。
“你去哪?”白鈴問道。
“哦,屋裡挺熱的,出去透透氣。”陸離說罷,回了個微笑,便輕輕推門而出。
白鈴點點頭,隨後瞧了瞧地上薄毯,彎下身子,跪在上面體驗了一下,隻感覺膝蓋生疼。
“他就睡在這嗎?”白鈴這樣想著,看著自己那被鋪的軟軟的床,感到有些心疼與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