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下午,天陰沉沉的,一片一片漆黑色的烏雲飄蕩在天空當中。
冷風呼嘯、寒氣逼人,走在路上的克萊特穿著一身略顯單薄的襯衣,似乎是一絲冷意襲來,也不禁的扯了扯衣襟,縮了縮身體。
此時的街道之上空蕩蕩的,冷冷清清的,沒有什麽人,只是偶爾有一趟公交從路中間穿行而過,只有兩旁高高佇立的路燈,宛如雕塑一般,一動不動。
穿過長長的淮河大橋,來到中心街區的對面,相比繁華的中街,這裡顯然是多了幾分肅穆,少了幾分浮誇。
只見四周,一棟棟別墅整齊排列,樣式千奇百怪,即有木質建築,配合著小溪、奇石、木橋的園林;也有高聳的尖塔、巨大白色穹頂的哥特式建築。
街道兩旁花團錦簇、綠意盎然,時不時的還能聽見幾聲鳥叫。街道上整潔無比,仿佛走進了另一個世界。
時不時的穿行來往的巡邏隊,也讓人知道這裡的治安情況非同一般
克萊特穿過幾條街道,最後在一棟白色的別墅面前停了下來。
右側銅製門牌上,寫著,淮北35號。
這棟別墅比克萊特的別墅小了幾分,但卻精致了許多,木質的別墅,淡青色的漆色,頗有一種複古的韻味。
等候許久的管家,看見站在門外的克萊特,不由得快步向前,開口道:
“克萊特少爺,數年不見,沒想到你都已經長這麽大了。”
“福特管家,好久不見。”看著一臉皺紋、慈祥和睦的福特,克萊特禮貌的回應道。
福特看著眼前的人影逐漸與記憶當中的小克萊特重合,不由感歎道。
“少爺快跟我進來吧,老爺知道你今天要來,特地推延了今天的工作,在家中等著你呢。”
說著,一隻手接過來克萊特手中的禮物,領著走了進去,一走進去,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條青石鋪就而成的道路,在道路的兩旁還有兩個小型花園。
左側是幾間磚石結構的屋子,時不時的還能看見仆人進進出出;右側則是一間車庫,可以看到一輛銀灰色的汽車靜靜的停放在裡面。
穿過青石鋪就的道路,就看見一個臉型方正、身材略微發福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
“外甥,幾年不見,沒想到一轉眼就長這麽大了。”
看著迎面走來的克萊特,目光不由的一亮,快步走出去。
“舅舅”
庫爾勒看著眼前外表俊朗、面如冠玉的克萊特,不知不覺之間,以前的小克萊特也已經長大了。
“來,趕快進屋把。”
一走進屋裡,一陣暖氣將身上的寒意驅散開來。
在客廳還看到一位穿著大方、舉止優雅,散發著成熟氣味的女士以及一個大約十來歲,在屋裡到處亂跑的小男孩。
“這是我的現任妻子,露蓮娜。”庫爾勒指著那位女士解釋道,隨後指著小男孩介紹到“這是我的兒子,托比。”
“舅母好。”
“來,別站著了。”坐在沙發上露蓮娜看到克萊特趕緊站起身來,開口說道。
緊著又給克萊特倒了杯水,就出去開始準備今天的晚餐了,留出地方讓兩個人交談。
吃完飯後,庫爾勒就帶著克萊特來到了書房。
克萊特坐在椅子之上,一輪皎潔的月光,透過薄薄的窗戶,照射到屋子當中。
與克萊特想象的有點不同,這間書房,很樸素,沒有什麽太多的裝飾,
只有一個堆滿各種書籍的書架、一張書桌,以及掛在牆上的一副奔騰駿馬圖。 庫爾勒坐在住在坐在主位之上,手中夾著一根雪茄吞吐著,然後看向面前的克萊特,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外甥,你這一次來找我,不只是為了找我單純的吃頓飯吧。”
繚繞的煙霧飄蕩在屋子裡,庫爾勒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克萊特,那身居高位所養成的氣勢,不由讓人感到濃濃的壓抑之感。
不同於武道的氣勢,那是一種洞察一切、歷經歲月洗禮的智慧之光,讓人從內心深處不由的感到一絲懼意和害怕。
克萊特身體挺直,面色不變,一雙墨色眸子幽暗而又深邃無比,讓人察覺不到內心的想法。
“是的。”
早在來之前,克萊特就已經預料到了這一幕,正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
幾年不見,突然來拜訪,就算是一個普通人也能察覺出不對,更何況身居高位,洞徹人心的副局長了。
淮山市的行政管理機構一共是由三部分組成,分別是安全局、行政局、工業局,淮山市的一切都被三位局長牢牢地掌握在手中。
而克萊特的舅舅庫爾勒做為工業部的副局長,只是僅次於三位局長,在淮山市,可謂是三人之下,萬人之上。
“我這一次,是希望舅舅能夠幫我一個忙。”
“你要做什麽。”
庫爾勒靠在椅子之上,吐了口煙,然後問道。
“舅舅,你知道交通局下面的青石運輸公司嗎?”
青石運輸公司,庫爾勒似乎有點印象,微微點了點頭。
青石運輸公司建立於十幾年前,也就是淮山市大建設時期,在那一段時間,做為第一批的蒸汽機使用者,可謂輝煌之極。
只不過後來,青石運輸公司經歷一段時間的輝煌之後就逐漸沒落了,到現在單純依靠著政府的補貼維持著。
到了現在,如果有什麽可以吸引克萊特的話,那就只有青石運輸公司旗下那十幾輛快要報廢的貨車了。
想到這裡,庫爾勒目光饒有興趣的看著克萊特。
“青石運輸公司,你是想要青石運輸公司旗下的那些貨車把。”
克萊特沒有否認,反而接著說道。
“沒錯,我調查過青石運輸公司旗下貨車,雖然最早一批的生產出來,但是現在還能使用。而且以現在貨車的價格,十多萬一輛價格來說,如果能夠收購青石運輸公司,那些貨車就和白送差不多。”
庫爾勒微微點頭,心中大概猜到克萊特的想法了,不過還是有一點想不通,問道。
“要知道現在的建築運輸市場早已經早已經飽和了,就算你拿到那些汽車又如何。”
克萊特手掌輕輕地拍打著自己的大腿,笑著解釋道。
“不知道舅舅,你注意過藥材行業沒有。這幾年,隨著人們生活水平的提高,藥材的消耗與以前相比增長好幾倍。
尤其是做為周邊省市最大皮毛藥材市場。同時也是最大的藥材種植地區,這些年來吸引了無數資金的進入。”
隨即提出了一系列的調查數據
“蒸汽紀元12年,淮山市藥材生產量為150噸,輸出總量為120噸;蒸汽紀元13年,淮山市藥材生產量為230噸,淮山市藥材輸出總量為180噸;預計今年的藥材生產量可以達到340噸,而輸出總量不會超過210噸。”
“這還是沒有計算那些逃稅的藥販子所偷運的藥材。”
庫爾勒多看了克萊特兩眼,身體微微挺直,開口道:“你打算怎麽解決過路稅的問題,如果你解決不了這個問題的話,之前所說的一切都毫無意義。”
稅收是維持國家運行的財政來源,對於淮山市來說,因為極其繁榮的皮毛和藥材交易市場,每年都有大量的皮毛、藥材運輸到其他城市。
所以過路稅,也就是進行、出城的費用,佔據了淮山市將近三分之二的收入。
同時,也因為高昂的稅收,因此也產生了一個新的職業,藥販子。他們通過山間小道,一次可以運送上百公斤的藥材,以此來逃避高昂的過路稅。
之前也不是沒有人這樣做過,因為高昂的稅費,導致賺取的利潤極低,然後維持不下去,破產了。
克萊特自然知道庫爾勒意思,畢竟在準備這件事情之前就已經搜集了不少資料。
但是克萊特之所以敢做這件事,自然是因為自己舅舅是工業部的副部長,站在淮山市金字塔頂的人之一。
“舅舅,他們之前之所以失敗,是因為過路稅太高而維持不下去。但是,如果我說我能解決這個問題呢”
“哦,你想怎麽解決?”
“很簡單,將過路稅由原來的四成降低到二成。”
克萊特右手抬起,伸出兩根指頭。
“這不可能,過路稅是淮山市最重要的收入之一,本來淮山市近些年的稅收收入都不夠,怎麽可能會你降低。”
庫爾勒直接否定了克萊特的想法,不由對異想天開的克萊特有些失望。
“舅舅,你先不要急著否認。如果我說, 過路稅降低,但總體收入增加呢。”克萊特接著說道,“要知道,那些藥販子偷運的藥材數量佔據了淮山市藥材總量的一半,如果降低過路稅,舅舅你說,在利潤收入差不多的情況下,那些藥材生產商會選擇我們,還是會選擇他們?”
克萊特站起身來,接著說道:
“他們自然會選擇運量更大、速度更快的我們,增加了一倍的運輸藥材量,即使過路費降低一半,總體的收入也不會降低。”
“而且在今後的幾年,藥材的數量也會增加的更快,稅收不但不會降低,甚至還會在增加。”
庫爾勒點頭,問道:“你的想法不錯,但是成功不了。”
克萊特自然明白,不是對的、好的就一定被采用,官場之上的爭鬥比商場更加的劇烈。
“這一點我自然知道,所以我願意拿出這家公司四成股份上交給政府。”
“我明白了。”之前或許沒有想通,但經過克萊特一說庫爾勒就明白了。
此時的庫爾勒看著眼前充滿自信、侃侃而談的克萊特,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因為欣慰之色。
觀其行事老辣、甚至對人性的把握不下於自己,說明克萊特已經真正的長大了。
“既然就差最後一步,舅舅就幫你一把。”
聽到庫爾勒開口,克萊特不由得松了口氣,實際上,克萊特很明白不管自己說的有多麽好聽,這是事成與不成實際上還是全系在庫爾勒身上。
如果自己去談,大概連行政部的大門都邁不進去吧。
“謝謝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