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您可以現在就把地佔了,哪怕是弄一排偏煞子,只要過了元旦我就有辦法把這裡變成合法的,然後土坯解凍咱就施工,到時候您怎麽規劃都可以,我保證!”
王哈說話的時候指了指道東的那一片修鞋的小房,滿倉這才明白,微笑著點點頭。
接下來就簡單了,王哈手裡年前拆違建的材料有的是,滿倉在道南隔幾十米弄一個簡易房,美其名曰看糧食。
“滿倉,最好是弄點小買賣,這樣我和上面好爭取,那樣將來你開發了以後也好做……”
滿倉不得不佩服王哈的頭腦,自己提了個引子,王哈已經想到了後續的很多事情,滿倉暗地裡對這位老哥產生深深的佩服,心道怪不得人家能夠玩房地產。
“好的,我來想辦法,你幫我把這邊弄一排小房,這裡空出來,然後那邊……”
滿倉完全按照自己的規劃開始布置,王哈那邊一一記在心裡,臨走的時候滿倉給王哈弄了兩瓶西鳳酒,這在本地還是縣裡都屬於稀罕物,王哈千恩萬謝。
晚上回家,滿倉還沒吃飯就碰到了大姐。
“你管管那個康子那個怪物,早晨一包煙,中午一包煙,晚上還是一包煙,活沒乾多少,吃的喝的都不少,而且人人都躲著他,看著也瘮人!”
指了一下遠處的康子,谷春豔難以掩飾心裡的不喜歡。
康子本身性子也淡,再加上母親剛剛去世,現在出現這種情況很正常。
大姐本來就有點排外,滿倉也很無奈,忽然想到鎮上的那片地,再看看家裡那些豬,很多都夠分量,再養下去就賺的更少了。
“等等,酸菜,甜菜英子,土豆,大碴子,大綠棒,燒鍋酒……有了!”
滿倉拍了一下手,大姐嚇了一跳,滿倉頭也不回出門找康子。
“康子,你會殺牲口是不是?”
望著康子略顯單薄的身影,滿倉指了指泰山的鐵匠鋪。
“會呀!”
依舊是那淡淡的回答,每天康子在修配廠說話不超過十句,這也是大夥不怎麽喜歡康子的原因。
“殺豬菜啥的你會做不?”
對於康子,滿倉見怪不怪。
馬上要開始送糧,農民每次來送糧吃飯都是一個大問題,鎮裡就那麽幾個飯館,年年爆滿。
既然這樣自己弄一個大車鋪子,支上那麽簡易攤子,做點家常菜,佔地就有借口了。
不為了賺錢,這片地得要。
“會做,給啥都會!”
還是那麽淡淡的回答,想到殺豬菜康子就想到自己的母親,老人在的時候康子經常給老人做。
“好,我在收糧點跟前弄了一片地,你帶著東西跟我走,到那邊給我開一攤,專門弄吃的,酒水,歇腳的地方,就是給普通老百姓弄得那種,你看看有沒有問題!”
擔心康子不去,滿倉心裡有點忐忑,讓滿倉意外的是康子答應了。
“我去收拾東西!”
“呃……”
滿倉都沒想到康子答應的這麽快,實際上康子也不太適應這麽多人交流的場合,長期在山裡早就習慣了。
乾活不怕,康子就不喜歡別人看著自己的感覺,能夠獨立弄一攤康子比誰都願意。
“我找倆人幫你……”
“不用,我有人!”
“好吧!”
滿倉本想找泰山或者老酒過去幫襯一段時間,康子果斷拒絕。
實際上康子也沒撒謊,
第二天王哈已經把簡易房弄過去了,康子到地方就找來一個女的,人滿倉還認識,鎮上有名的寡婦杜金雲。 之所以說對方出名,因為對方死了三任丈夫,都是半年左右。
後來杜金雲再嫁人就沒人敢要了,所有人都說杜金雲克夫。
就連杜金雲的姥家人也不敢讓杜金雲回山根底下,那個村子恰好距離康子的鹽井比較近,估計也是那時候倆人認識的。
而且杜金雲在鎮上也是一把做小買賣的好手,很會算計。
“老板,那啥,我一定在這好好乾,請您放心!”
望著滿倉審視自己的目光,杜金雲有些局促。
這些年在鎮上做小買賣,杜金雲其實早已經習慣了眾人異樣的目光,但是現在不同。
康子找到自己,杜金雲好不容易和康子聚對,所以很珍惜。
“正好我還擔心康子這裡一時半會沒生意,有你在這張羅我就放心多了,吃住都算我的,工資跟康子一樣,只要把咱們的買賣乾好了,啥都有,放開了吃,放開了做,這一片都是咱的,買賣乾多大看你們倆的本事了,乾好了我在這給你們倆蓋個大房子,將來孩子就在這住……”
滿倉說的是真心話,家中有女則安,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康子長期在修配廠沒有什麽朋友,更沒什麽歸屬感,能夠有個人關心是好事。
“謝謝老板,我們一定好好乾,您放心,我們就是砸碎了骨頭渣子都不會讓老板賠一分錢……”
聽到滿倉的許諾,杜金雲感動的嘴唇顫抖,康子破天荒的給滿倉鞠了一躬。
接下來滿倉讓康子和杜金雲核算需要多少物品,鍋碗瓢盆各種東西上次供銷社送了很多,酒水都是老燒鍋直供。
至於乾豆腐就是豆腐坊,大綠棒子總代理更不缺酒水。
至於土豆,老燒鍋順便就拉來,糧食家裡現在最不缺,分分鍾運來一大車。
正好第二天就是朱家鎮的大集,康子放了一掛大地紅就算開業。
“吱哇……”
人潮人海中,喜子剛把四輪車停住,大冷天,康子上身隻穿了一條皮圍裙,嘴裡叼著煙卷,手裡的鉤子已經出手鉤住了肥豬的嘴。
一陣刺耳的嚎叫傳遍周圍,來趕集的農戶紛紛來查看。
“砰!”
鎬頭下去,肥豬立馬暈厥,康子單手拉住肥豬的前腿,只是一甩肥豬就上了康子的後背。
“刷!”
“臥槽……”
“嘩啦!”
“咕咕!”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康子反手一刀,根本沒看攮刀順著豬脖子插了進去,鮮紅的豬血噴湧而出,地上泥盆裡,杜金雲趕忙拿著高粱杆棍攪拌。
後來康子直接雙手拎著肥豬的兩條後腿,幾乎把所有的豬血空出來。
“當!”
旁邊的桌子立在那邊,滿倉本想去幫忙,不想康子只是單腳一鉤桌子已經放好了,緊接著康子把肥豬丟了上去。
“刷!”
又是一刀,康子割開肥豬的後腿,光滑的鋼筋插了進去,杜金雲那邊拿著擀麵杖,鋼筋插到哪裡敲到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