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蘭雅端起一杯葡萄酒喝了一口,反感的看著餐桌旁邊的人,餐桌上杯盤狼藉,穆坤拉在用小刀剔除牛腿骨肉,肖恩在炫耀他剛買的一套華麗的上衣。
算上這次,這是她加入破曉會的第四次會議,三次在餐桌旁,一次在戲劇院看滑稽戲,組織者肖恩除了談論各國的美食之外,就是談論服裝穿戴,跟他所說的宗旨,光明,正義,一點也不掛鉤,完全是一副紈袴子弟的模樣,阿斯蘭雅最看不上的就是這種人。
她覺得她忍受不了了,猛然站起來,用手敲了一下桌子,大聲質問道:“這到底是什麽會,吃喝玩樂會嗎,我覺得這種會毫無意義,下次開會不要叫我了,我現在宣布退出。”
她走到凌曉面前抱歉道:“凌曉,對不起,我真不想參加這種無聊的組織,這純粹是浪費時間。”
“你不用道歉,我理解。”凌曉輕聲跟她說。
阿斯蘭雅徑直離開了房間,肖恩看到他最看重的人退出了,心裡一陣失落,唐瀾也兩次沒來聚會了。狄裡平靜的看著肖恩,這樣的結果在他意料之中,沒有一個真正的共同目標,這樣的組織是不可能長久的。
“既然都不想參加,那這個會就此解散吧。”肖恩負氣的宣布道。
博明和狄裡也相繼離開了。
肖恩頹喪的坐在椅子上,和穆坤拉喝了幾瓶酒,都有一點醉意,穆坤拉把手搭在肖恩的肩膀上笑道:“看你心情不好,我帶你去一個好玩的地方。”
肖恩搖搖晃晃的站起來苦笑道:“走吧,看來,我們才是一路人。”
凌曉不放心,也跟了過來。
穆坤拉把肖恩帶到摩曼城的最北面,肖恩從來沒到過這個地方,那裡有兩棟燈火輝煌的建築,距離很遠就能聞到一股花香的味道,
“這是什麽地方?”肖恩問穆坤拉。
“這是我平時找樂子的地方,暫時什麽也不要問,跟我走就行了。”穆坤拉詭秘地輕笑道。
肖恩跟他走進左邊一棟建築,這裡的香氣更濃鬱,大廳裡鋪著紅色的地毯,四周的牆壁上掛著紫色的織錦,在燈光照耀下,絢麗多彩。
正中央是一個十幾平米的高台,高台四周圍滿了人,穿著黑色的皮短褲,黑色背心的女侍者托著盤子在前面來回走動。
一會後,高台上出現五個姿色出眾的女人,都穿著紅色半透明的輕紗衣服,腰上分別寫著一到五的字號。
“這什麽意思?”肖恩好奇的問穆坤拉。
“你看上哪個,就叫女侍者過來,往她的托盤裡放錢,”穆坤拉解釋道,“給的最多的那個,可以到後邊的房間裡,和這個女人親密相處,半個鍾頭一輪。”
肖恩立刻明白這是一家高檔風月場,只不過換了一種花樣,已經有人往女侍者的托盤裡放錢,看來競價開始了。
約莫半個時辰過後,高台上的女人下去了,給錢最多的五個人被女侍者帶走了。
隨後,高台上又上來了五個女人,這五個相貌身材都很好,五號很瘦小,嬌羞的看著場下的人,眼神有點迷茫,肖恩猜測這個可能是剛接觸這行,還沒有適應,肖恩有點憐惜她。
“有沒有看上的?”穆坤拉問肖恩。
肖恩酒醉中忽略了身邊的凌曉,輕聲說道:“五號還不錯。”
穆坤拉把女侍者叫過來,肖恩往托盤裡放了五十幾個標準金幣,女侍者愣住了,她還沒見過有人一下子出這麽多錢的。
這一輪結束,
女侍者過來,恭敬的邀請道:“五號請你去裡面的房間相會。” 肖恩留意到站在他身邊凌曉的臉色不對,輕聲說道:“我去裡面看看。”
“你去那裡我不管,”凌曉鄭重地說,“不過,我要申明一點,如果你碰了那樣的女人,你以後不要再碰我。”
凌曉憤怒地轉身離開,肖恩忙追了上去,拉住凌曉道:“算了,不去了。”
穆坤拉跑過來說道:“給了這麽多錢不進去,那這錢就白給了,太可惜了。”
凌曉瞪了他一眼,凌厲的眼神帶有殺氣,穆坤拉哆嗦了一下,嚇得他酒全醒了。忙改口道:“這裡沒什麽可玩的,還是去對面玩吧。”
對面的建築裡也是燈火輝煌,不過這裡面的裝飾是以黃色的色調為主,房間極大,十幾張賭骰子和輪盤的賭台,肖恩在西蘭城玩過,只是沒想到摩曼城裡竟然還有一個規模這麽大的賭檔,賭台邊有很多熟悉的面孔,他們是領主修業會的學員,都是貴族,都是有錢的主。
肖恩在一張賭台上玩骰子,凌曉沒有阻止,她知道肖恩今晚的心情不好,總要給他一個釋放的地方,肖恩玩了約莫一個時辰,贏了一百多個標準金幣。
樓上還有新鮮讀法,數豌豆粒,用個大碗盛一碗或是半碗豌豆粒,清點數量,看是單還是雙,肖恩每種賭法都玩了一遍,不在乎輸贏,隻為尋求一點刺激,一直玩到深夜才回去。
肖恩第二天醒來時,凌曉已經出去了,估計去修業會上課了,肖恩回想了一下昨晚的事,感到一種挫敗感,無法排解,就憑著模糊的記憶,獨自去了賭檔,想在那裡再找點刺激。
賭檔白天比晚上更加熱鬧,形形色色的人都有,他在一張玩骰子的賭台上半個時辰就贏了五百個標準金幣,他嫌賭注太小不夠刺激,賭注逐漸加大。
此後,肖恩成了這家賭檔的常客,沒錢了就去香料商人分店的錢櫃上去取。
這天,他的運氣差到極點,賭輪盤連續輸了十一把,輪盤的玩法很簡單,輪盤上有數字,從一到三十六,單數是紅色,雙數是黑色,滑動珠子,賭客下注珠子最終停留在哪一種顏色上。
肖恩輸個精光,他旁邊一個穿黑色短皮衣的中年女人,連續贏了十一把,她的面前堆滿了標準金幣。肖恩喝了一口水,走到中年女人面前故意陰陽怪氣地說道:“你的賭術不錯嗎?”
中年女人呵呵笑道:“告訴你一個小秘密,我沒什麽賭術,但是我會看人,你一進賭檔我就看出你霉運當頭,所以我跟著你反著下注。”
肖恩回想了一下,這個中年女人的確是等他下完注才跟著下注的,每次都跟他反著下。
“老女人,你可真陰險。”肖恩輸了錢,心中有氣,低聲說道。
中年女人立刻變了臉色,橫眉冷眼的瞪了肖恩一會,“冷哼”了一聲後,冷笑道:“還從來沒有人敢當著我的面叫我老女人的,小子,我會讓你有吃不完的苦頭。”
“老女人,敢不敢和我單獨玩幾把大的?”肖恩挑釁道。
“怎麽不敢,不過,你好像沒錢了?”
肖恩叫夥計把賭檔老板叫過來。
一個高個子老頭走了過來。
“老板,我要和這個老女人玩大的,我帶來的錢輸光了,你借我一點賭本,我在城東香料店的錢櫃上存有兩萬個標準金幣,這是證明文件,你拿著這個文件隨時都可以取出兩萬個標準金幣。”
老板看了一眼證明文件,確定是真的。
“你要借多少?”
肖恩估計這個中年女人面前有一萬個標準金幣,就說道:“一萬個標準金幣。”
老板吩咐夥計取來一萬個標準金幣。
“我們還是玩輪盤,一把過,一萬個標準金幣一局。”
“好,你選擇吧。”中年女人道。
“我選擇紅色,我要鴻運當頭。”
“那我選擇黑色。”
賭檔夥計滑動珠子,珠子轉了幾圈後,速度慢了下來,最終停留在數字十二黑色上面。
一把輸了一萬個標準金幣,肖恩的汗流了下來。
“你敢不敢再賭一局兩萬的?”
“跟你這個倒霉蛋,無論賭多大的,我都陪著。”中年女人哈哈笑道。
她尖銳的笑聲特別的刺耳。
“老板,再給我拿兩萬個標準金幣。”
老板猶豫了起來, 他再給他兩萬個標準金幣,就是借給他三萬個標準金幣了,而香料店的錢櫃上隻存有兩萬個標準金幣,剩下的一萬個標準金幣,他拿什麽還。
肖恩看出他的疑慮,亮出自己的身份,宣布道:“我是中都薩蘭,西蘭城領主的兒子,不會差你那一萬個標準金幣的。”
老板稍微考慮了一會後,吩咐夥計又搬出兩萬個標準金幣。
“還是你先下”。中年女人做出了一個先請的手勢說。
“這把我還是押紅色。”
“那我繼續押黑。”
賭檔夥計轉動珠子,肖恩的心隨著珠子劇烈地跳動了起來,轉了兩圈後,珠子慢慢停留在數字二十上。
肖森的腦袋裡嗡嗡的響。
中年女人又發出了一陣刺耳悠長的笑聲。
肖恩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藍頓酒館的,他和凌曉三年的費用全被他輸光了,另外,還欠賭檔一萬個標準金幣,從小到大,從來沒為錢發愁過,現在開始為錢發愁了,那種滋味很不好受。
晚上,肖恩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凌曉的手碰到他的後背,全是虛汗,凌曉猜到了原因,關切的問道:“告訴我,你今天是不是輸了很多?”
肖恩沒回答她。
“輸了多少?”凌曉追問道。
“全輸了,還欠賭檔一萬個標準金幣。”
“你打算怎麽辦?”
“不知道。”
凌曉的眼淚流了下來,自責道:“我讓公爵大人失望了。”
肖恩頓時心如刀絞,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凌曉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