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時分,陣地上落下十幾枚炮彈,炮彈並沒有產生猛烈的爆炸,落地之後發出悶響的聲音,接著一股股黃白色的煙霧升起。
從第一發炮彈炸響,蜂子往炸點瞅了一眼,迅疾用嚴厲的口吻命令道:“毒氣彈,帶防毒面具。”
又衝著守軍其他陣地大叫道:“毒氣彈,快捂住口鼻。”
一切都來不及了,山坡上無風,毒氣快速的四下擴散開來。
陣地上到處都是我軍官兵的咳嗽聲,痛苦的叫罵聲,嘶啞的,撕心裂肺的喘息聲。
有些戰士趕忙,把水壺減肥的的水倒到毛巾上,捂住口鼻。
個別戰士,疼痛難忍,跳出塹壕像孤魂野鬼一般,在陣地上遊走。
日軍方向響起幾聲槍響,人倒了下去。
大批日軍戴著防毒面具,悄無聲息地衝上陣地。
蜂子大叫:“兄弟們,打,有多大力,使多大力。”
5條步槍,砰,砰的打了起來了。
射擊很快就壓住了敵人,擊倒十幾名日軍之後,日軍全部趴伏在地上,向上還擊。
化三口中念念有詞:“一二砰,一二砰,一二砰……”
隨著化三的口令,5隻步槍幾乎同時響槍,使日軍誤認為該方向只有一把步槍。
我軍陣地上,官兵一手用毛巾捂著口鼻,一手端槍盲射,這樣的射擊,自然沒有準頭可言,往往在打出第2槍,第3槍的時候,便被日軍擊倒。
蜂子的內心充滿了悲涼。
自參戰以來,已經多次遇到日軍使用毒氣彈輔助進攻,而我守軍除了毛巾之外沒有防毒面具,對於我軍官兵而言,唯一的救命方式就是風,如果遇到無風天氣,日軍又以毒氣彈攻擊我陣地,陣地,沒有可能能守得住。
(注:整個第二次世界大戰,只有中國戰場使用過毒氣彈,原因只有一個,日軍能造得出來,我國無能力生產毒氣。日軍對美軍,德軍對蘇軍都無使用,就是因為害怕報復。由此可見當時中國的工業能力有多麽低下。)
陣地已經岌岌可危,陣地上到處是我官兵痛苦的掙扎聲,有些散兵坑已不能發聲,呼吸沉重,想發聲又發不出聲,不出聲又心裡堵得難受,加之痛苦異常,有的開槍自殺了,有人手指摳在地裡,十指破裂,血浸泥土。哭嚎叫喊,掙扎翻滾之聲不絕於耳。
蜂子心情沉重,自己也算是個醫者,但在化學武器面前,無計可施,一籌莫展。
國弱必被欺!國弱必被辱!蜂子,心中默念著。
太陽在東方冉冉升起,血紅的太陽,照耀著血紅的大地。
蜂子對5個步槍兵說:“艱難時刻來了,兄弟們,你們分散在整個塹壕。注意,太陽升起來了,就在我們的身後,我們是順光,鬼子是逆光,要記住我以前說過之方面的作戰技巧。你們注意聽,此時太陽的位置很低,鬼子根本看不清我們的陣地,快速轉移到作戰位置,注意鬼子頭上鋼盔的反光會很強,每一個強烈的反光點都是一次難得的爆頭機會,快速進入陣地。”
5個步槍兵衝出單兵坑,進入防禦塹壕,陣地上又開始響起零星的槍聲。
蜂子知道他們都已進入戰鬥位置,化三居中,每人間隔30~40米。
從槍聲能聽得出,每一槍都瞄得很準,幾乎每一次槍響,都能感到有子彈擊穿日軍頭盔短促的叮叮聲。
蜂子也摸盡塹壕。
塹壕裡每走幾步,就能發現我軍官兵的屍體,
因毒氣的吸入,人死前痛苦掙扎,大多面目猙獰,身體蜷曲。 蜂子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不時遇到仍然活著的戰士,蜂子積極鼓勵他們戰鬥到底,為死去的兄弟報仇。
走到華三身邊:見華三右側伏著劉五,聽見劉五問:“三哥,我怎麽區別哪個是死鬼子,哪個是活的,死鬼子的鋼盔也會反光。”
化三:“聽中參謀講,順光作戰非常利於我方,敵人根本看不清我們的具體點位。要是無法斷定那鬼子的死活,也很簡單,你往他邊上很近的位置,打打一槍,這時你盯住,子彈入土後的煙灰。你再觀察目標是否有動彈,然後根據沿子彈入土後的煙灰點,把射擊參數稍作校正,就能一槍斃敵。”
劉五:“三哥,射擊趴伏在地面的敵人,因地形原因,瞄不準。第1槍可以故意先放一槍,做校準槍,就像今天晚上鬼子進攻時,先放的那兩發校正炮是一樣的道理。”
蜂子聽見兩人談論射擊技術,心中很高興,劉五盡管年紀小,可悟性強,特別是身體柔韌、平衡能力強,能在運動狀態之下,一、二秒鍾之內穩住槍身,並能在槍的運動中,找擊發點,並完成擊發,十分難得。
日軍進攻頑強,距我陣地,不到30米,日軍手雷馬上,將會投到塹壕前後,陣地,危在旦夕。
從我軍陣地槍聲判斷,5個斥候軍2月,吸了多少?不用不用,我準備來個好的點評,你看見沒有?我又給你送花了沒有?我最近,嗯,你給孩子聯系聯系,他啥時候回來,還要去哪兒?的士兵有兩人傷亡,失去戰力,其中,就有化三。
日軍一槍擊穿化三戴的M35鋼盔,位置就在眉心上方一指的位置。
蜂子聽到化三大叫一聲,身體像是被很大的力量拋了起來,直直的摔向背後塹壕的牆體。
人像一堆爛泥一樣,歪坐在塹壕裡。
蜂子心頭一緊,趕忙抱住化三,不遠處的劉五,聽到化三大叫,也迅速跑了過來。
見蜂子正懷抱著華三,目光怔怔地盯住化三眉心正上方的那個彈孔。
劉五先是一愣,竟笑了起來。
他這一笑,蜂子也懵了。
人傻了?鬼子上來了?和化三有仇?
劉五先是頑皮地衝一笑:“中參,三哥的鋼盔這個位置有個護板,內護板,沒事的,只是震暈了。快給我壓子彈。”說罷,把自己的步槍和子彈盒丟給蜂子,拾起化三的步槍,快速射擊,拉槍栓,射擊,再拉槍栓,三發子彈打完,回身要蜂子壓好子彈的槍,又把自己的槍遞給蜂子。
從劉五射擊時緊張表情,能看得出,鬼子快衝上來了。
果然塹壕前後,陸陸續續響起日軍手雷的爆炸聲。
完了,蜂子參戰,已打5年,親手殺死67名鬼子兵,也算值了。
死在古今聞名的虎牢關上也不錯。蜂子胡亂地想著,抱著化三,靜靜的坐著,白狐,靜臥在蜂子身邊,嘴裡嗚嗚的低嘯著,它也意識到了危險將至。
千鈞一發之際,山頂上嗒嗒嗒嗒嗒嗒嗒……捷克式輕機槍爆豆般的響了起來。
蜂子知道,援軍到了。
子彈成片掠過塹壕上方,發出很尖細的破空聲,有些子彈還打在塹壕正前方的掩體上,可見當時戰場環境已經危及到何種地步。
增援部隊的及時趕到,解了燃眉之急,日軍再次被趕了下去。
前沿陣地上馬上忙碌起來一部分人警戒,另外一部分則急著轉運傷員,清理戰友的遺體,大多數官兵緊急修補工事,整理武器裝備。
運輸隊送來了彈藥,水還有熱氣騰騰的烙饃。
當官的大聲說,九連的兄弟們,這是虎牢關鄉親們給大夥趕製的軍糧,慰勞大家,每兩張洛饃,卷一個卷,裡面夾的是芥末汁。吃飽了,我們一起打鬼子。
劉五噙著眼淚看蜂子給,網友亮包抓頭部的傷口,王友亮左耳上方三指處被擊中,擊中這個位置說明是在王有亮,向右扭頭觀察,轉身取手榴彈的時候,被擊中的。生命垂危,口鼻緊閉,出氣多,進氣少。
蜂子邊給他包扎邊說:“有亮,要堅持,只要堅持,就有希望,你傷的不厲害,別怕,我們斥候軍不能沒有你這樣的神投手,等你傷好,我們還能一起打鬼子,你戰力威猛,一人能頂10個老兵。”
劉五聽蜂子說話,心裡熱乎乎的,在正常情況下,蜂子說話,很少有超過兩句話的時候。
送傷兵下山的時候,關於要不要送走化三,發生了爭議,有的說,既然受傷被震暈了,就應該送後方,可劉五不同意,說這裡不能離開化三,他保證,化三沒有事情。
雙方爭執不下,眾人的目光落在了蜂子身上,蜂子站起來拍拍手說:“留下。”
清理戰場之後,大夥坐在塹壕中聊天,兵們都說:“小鬼子毒氣彈太厲害,你看死相有多可怕。 ”
大夥議論紛紛。
蜂子守護坐在化三身邊,邊吃夾了芥末汁的烙饃,邊看華三,見華三,臉色已轉正常,看來問題不大了。
那邊王有亮,劉五正在吵他:“大戰前,不能多吃,你不知道嗎?你是個老兵,你知道的,知道還吃這麽多?”
王有亮,看著劉五笑眯眯的。
劉五:“你還笑,你還吃。”加重了語氣,轉頭看蜂子。
蜂子說:“別吃了。”
王友亮伸向第7個烙饃的手才算停了下來。送上來的烙饃是兩張並在一起,抹上芥末汁後卷成卷。吃6個,就意味著吃下去12張。
劉五掏出磨石,坐在化三身邊,從子彈袋中取出子彈,認真地磨起子彈頭,他先把子彈尖磨平,然後再把子彈頭部周圍磨去棱角,磨好一發,便放進一個專門的小袋子中,邊磨邊對化三說:“三哥,我又給你磨好了4枚子彈,你又可以放倒4個鬼子軍官了。
華三口中輕輕的唉了一聲,醒了過來的第1件事就是順伸手抓槍。
化三和38式步槍算是人槍合一了。
陣地上突然落下幾枚炮彈,爆炸聲不算太大,濃煙,升騰起來。
兵們大驚,大叫著:“毒氣彈。”
兵們大慌。
有的取毛巾捂嘴,有的把水壺裡的水往毛巾上倒,有的則乾脆直接把尿尿在了毛巾上,捂在口鼻上。
大多數士兵,離開塹壕,往回猛跑,上一次日軍釋放毒氣彈,慘烈的場景,在他們心靈中留下了巨大的陰影,他們害怕了,他們是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