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子這時又朝那熊射過來一彈丸,這彈丸的力度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那熊複又放棄亞美,朝蜂子急速撲來。
櫻井亞美,用樹枝敲打著雪地,不停的喊:“回來,你回來。”
他見的狗熊離蜂子越來越近,而蜂子竟然站在那裡,一動也不動,白狐則躲在了蜂子的身後,只顧一味的狂吠。還會時不時地突前一下子,馬上就又退回到蜂子身後。
櫻井亞美覺得蜂子沒有希望了,一下子趴在雪地上嚎叫著:“你快跑……”
通過淚眼模糊的視線,遠遠的望著蜂子。
她的心裡,這是親愛的人,最後一面了。
她張著大嘴,無聲地張著,眼淚像不斷流的水一樣往下滴落。
只見蜂子巍然不動,待熊離自己還有15米左右距離的時候,猛的拉直了手中的膠帶,膠帶又朝熊彈射出去,那熊“嚒”的大吼一聲,緊急刹車,蜂子又向狗熊發射一粒彈丸。那隻狗熊,竟然,突然掉頭,向右,一路狂奔而去。
白狐則隨在狗熊的身後,追出幾十米遠,狂吠著。這時的白狐,像一個得勝的將軍,一邊狂吠,還一邊晃著尾巴。
櫻井亞美一看狗熊竟然放棄蜂子,朝遠處的森林跑去,激動的快速站起來,朝蜂子跑去。
待她跑近,蜂子猛然發現,她身上穿的衣服已經被狗熊撕爛了。
蜂子還沒有反應過來,櫻井亞美衝過來,一下子便抱住了他。
蜂子嗅到一陣肉香撲鼻,熱氣微醺,散發著溫馨的青春氣息。
櫻井亞美與熊爭鬥了很長時間,又不停地嘶喊、奔跑,汗水早就浸濕了冬衣內層,猛一下抱住蜂子,全身放松,身上的熱氣順著後脖頸的空隙,直往蜂子鼻腔裡灌。
蜂子長麽大,第一次聞到女人的體香,這種香氣,濃烈又淡雅,溫暖而熱烈,蜂子畢竟是一個文人,在此情境之下,他想到了曹植《洛神賦》中寫到:“含辭未吐,氣若幽蘭。”這個念頭只是一瞬間,又想到還是《美女篇》中“顧盼遺光彩,長嘯氣若蘭。”更貼切。最後,蜂子認為,只有李清照“有暗香盈袖”這句最好。如果改成‘有暗香盈衣頸’更合當下……
蜂子聽到背後徐大佑的大嗓門,和幾個人的腳步聲,輕輕地拍了拍櫻井亞美,小聲對她說:“有人來了,快穿上我的外套。”說罷,脫下自己的外衣,讓亞美反穿在身上,扶著他往回走。
這時,蜂子才感覺到櫻井亞美整個身體都在不停地顫動。
徐大佑嘴涮,跟在後面,用中文小聲嘀咕道:“這熊真是夠笨的,是隻公熊吧,你看,這貨也憐香惜玉的,哦,也是一隻‘色’熊,隻抓衣服,不抓肉。還怪會抓。”
邊走,徐大佑還對薛仲廉說道:“你看到沒有,這妞膚色甚是好看,真正是膚如凝脂呀。我對這個詞今天算是得其真意了。蜂子這憨貨,倒是一個有豔福之人,這一點可遠勝你我。”
薛仲廉把獵槍背好,拍了一下徐大佑,說道:“就你嘴賤。沒看到那日本姑娘不要命的勁。看到熊奔向蜂子,就從樹上跳下來,追打狗熊,是個烈女呀,就這勇氣,我看你身上未必有。”
“那當然,任何時候我都認為,人就應該趨利避害,識時務者方為上嘛。哎,你看那妞的……,盈盈一握,恰好能充滿手。不大不小,我最討厭那種大家夥,跟鍾擺似的。”徐大佑還在不停地嘟囔。
回到營地蜂子才最終搞明白,櫻井亞美為什麽會在這裡。
原來,蜂子離開養蜂所之後,櫻井亞美還是常常來所裡,只不過,這次來,隻跟電報房裡的人熱咯。
而羅斯小姐早就認識。於是,幾乎每天都來找羅斯小姐。那羅斯是個獨居女人,前男友死在一戰的凡爾登戰役中,此後,就一直沒有再找,獨身一人。
櫻井亞美乖巧,懂事,深得羅斯小姐的喜愛,在與羅斯小姐的談話中得知了蜂子的準確位置。於是櫻井亞美拿了錢和那把手槍,還上野營帳篷,便和在使館中打工的安格拉兩人,租了一輛車,來到蜂子所在的營地附近,並在蜂子營地東北方向不到500米的林中空屋中住下。
帶安哥拉來,是因為她生長阿爾卑斯山區,離蜂子的營地並不遠的地區,熟悉這裡的環境。又有在森林生活過的經歷。
之所以選擇這裡,是因為這裡地勢相對較高,其中有一塊巨石,有十幾米高,爬在石頭上,可以遠眺蜂子所在的營地。
她已經連續兩天早上看到蜂子的晨練。
櫻井亞美早年練習過素描,還把蜂子打無架彈弓的英姿畫了下來。但她想不到的是,展示給蜂了看的時候,不但沒有得到蜂子表揚,還被蜂子奪過來,幾下子撕爛。
櫻井亞美不乾被蜂子的舉動嚇住了,她認為這個中國男人比狗熊還要可怕。
“你為什麽要撕畫?”她瞪著一雙迷惑的眼睛,看著蜂子說。
蜂子說得倒是乾淨利落:“國之利器,不可以示眾。”說完這句話,又說道:“我討厭炫耀。”
不過蜂子沒有撕那幅吹蕭的畫。還對櫻井亞美說:“這張喜歡就留下吧。”
櫻井亞美的到來,蜂子心中並沒有很大的變化,只是覺得這個日本女孩,不可理喻,小小年紀背著父母私跑出來,這會讓父母多牽掛。
第二天,蜂子就對薛仲廉說:“二位兄長,請今日回柏林吧,我這裡工作也忙,另外在這個地方的蜂場已經平整完畢,我要啟程到下一個地方了。”
徐大佑:“你呀,不就是心痛亞美小姐嗎,怕她的家人惦記,讓我們早點送人回去。是不是。我知道,其實,你心裡並不想讓我們走,因為心小本子上至少還有幾個問題沒有展開討論呢。你可別忘記了,一個問題,有時要討論兩天呢。”
蜂子笑而不答,只是堅定地說,今天必須走。
徐大佑說:“別,這麽急幹什麽,我看呀,你乾脆把亞美小姐給做了算了。”
“做了?”蜂子不理解。
徐大佑:“你個笨瓜。就是讓她成為你的人。”
蜂子:“為什麽?”
徐大佑:“你不是地球人?”
蜂子不語,低頭又抬頭,說:“今天必須走。”
薛仲廉:“好,走,但隻再住一晚,行不?我還有些事情和你商量。”
見蜂子不語。
薛仲廉趕忙接著說:“今晚不喝酒。”
蜂子沉默。
“好,明天天一亮就必須走。”
“好吧。”徐大佑見薛仲廉點頭,同意第二天一早就要走,顯得很是不情願。
亞美來到這裡之後,把自己帶的帳篷支在這裡,白天看蜂子勞動,晚上,陪大夥聊天。她決不說話,只是端茶送水。
大夥散開後,回自己和安哥拉的帳篷。
早上,一定會早早就等著蜂子。蜂子也不答話,只顧一跑往前跑。亞美就一路跟跑。
蜂子發現,這個日本妞,極為倔強,明明已經落下很遠了,偏不回頭,依然在後面跟跑。
頭一二天,蜂子不等她,只顧一路飛跑,但到第三天,就開始慢了下來。原因是:不慢不行。
一則那日本妞死倔,跟不上,還要跟,死不松手。二是自己這裡出了一個叛徒,就是白狐。這狗,見到亞美之後,親切無比,原因是來德國的船上,亞美剛見到蜂子和白狐時,對白狐比對蜂子好。
在船上亞美喂給白狐吃的食物都是這狗喜歡吃的。自然,對亞美好的很。
白狐一見亞美落後,就回轉,往回跑,然後領著亞美,來到蜂子的‘早練場’。
峰子正在做《八段錦》的時候,亞美才趕到,也不說話,隻站在一邊,邊擦汗,邊觀看。一臉的幸福。
做完八段錦,蜂子,也站在那裡,不知該幹什麽。
亞美才說:“我已經看過你兩天的晨練了,知道你的規程,你該給那個黑膠帶了。在我們日本,有男孩也打這種類似的東西,但那是彈弓。我不知道,你這是什麽神秘武器。”
“你從來沒有見過我的任何晨練項目。知道嗎?”蜂子有點惡恨恨地看著亞美說。
亞美點了點頭。
蜂子想,這個日本女孩怎麽有這樣的好脾氣,跟野口麻理子完全就是兩類人,這兩個人怎可能是好朋友呢?
蜂子明白亞美跟我自己兩天,知道自己的晨練項目,也就不再有什麽顧及,專心地練起來。
晨練結果,跟亞美並肩,往回走。蜂子能感到亞美仿佛整個人都是滿足的。胸脯挺得高高的。
蜂子一想亞美的胸,臉上就一陣陣刺辣。本不願去想,但總是無法忘卻,那白的像雪,跳動的,鮮活的……
白狐比兩人還要高興,一路上興奮地撒歡,在兩人身邊,忽左忽右,一會兒前,一會兒後,歡快的跑跳著。
亞美見蜂子一路沉默,就找話說道:“我喜歡你們的古詩,但不知道你是怎樣吟唱的,你唱的那麽好聽,更不知道這兩首詩出自那裡?”
蜂子:“詩經,我回去就給抄三十二首。這三十二首,都是我最喜歡的。你如果願意,就全背下來,先自己揣摩一下,有時時間,再給你解釋。”
亞美見蜂子今天這樣說話,心中很是高興,但臉上沒有表現出現,依然,很平靜地說:“我能聽懂你是在紀念自己的父母,是吧?”
蜂子:“難得你了,這道詩很難懂的。以後我給你解釋。”
亞美:“好呀,……”
蜂子還是再三叮囑亞美,自己的事不要講給任何人聽。
亞美點頭。
幾天來,蜂子已經明顯感覺到,亞美已經能夠聽懂中國話了。
在送她走的那天早晨,蜂子對亞美說,你最近是否在學中國話?亞美點了點頭說:“中國的語言很美,如果不學中國語言,看一些日文翻譯的中國詩詞,失去了很多味道,所以,自己最近一直在刻苦學習中國話。”
蜂子對亞美說:“這次你能來阿爾卑斯山來尋找我,我有強烈的負罪感,我已經了解到令尊大人對中國不友好,目前日本在中國不斷攝取利益,兩國之間的矛盾是已無可調解,你我之間以後還是保持單純的朋友關系,另外,自己在河南老家已有未婚妻。”
蜂子如實地把自己跟巧姑的過往事情,又簡要告訴了她。
沒想到的是,櫻井亞美聽到以後,並沒有過多的反應,只是側耳聽著,還時不時露出友善的微笑。
聽完蜂子的介紹後,很大方、得體地說:“你們, 可以經營你們的愛情,但不也不要耽誤了,我們之間的友誼。”
“我還小,未來時日,很長。”亞美也說了句讓蜂子想不明白的話。(沒想到,這句話,在七年之後,讓蜂子刻骨銘心)
亞美還問蜂子:“你為什麽喜歡蜜蜂。”
“我喜歡它的群體智慧。”
“能解釋一下嗎?”
“單隻蜜蜂是體現不出來智慧的,但一窩蜜蜂便就體現出高妙的群體智慧,也就是群智。它們對蜜源、巢穴、分蜂、飼喂甚至是戰爭,都會有群體智慧來表決,表決的結果往往是合適的。這裡所說的合適,也僅僅是指當時蜂群,決策之時。”
亞美:“你是說小蜜蜂會投票,就是民主投票。”
蜂子:“當然,蜜蜂要比我們人類,更早出現在地球上,單純從進化時間的長度上來說,蜜蜂可比我們人類古老得多。”
“哦,看來你,你喜歡政治。”亞美自言自語道。
徐大佑很不願意走,但蜂子堅持讓他們快些走,只有薛仲廉心中清楚,這是擔心亞美的父母。薛仲廉心中想:蜂子是一個厚道人。
薛仲廉發動汽車,大家都上車以後,蜂子只是手握著徐大佑的手不松,還對著薛仲廉說:“大哥,你要看好他。”惹得徐大佑大笑不止,用中國話說著,還故意有點色眯眯地看著亞美:“我不是采花大盜。給你留著,等你長大。”
徐大佑以為亞美不會說中國話,沒想到亞美聽了正著。心中甚美。也理解蜂子那種,智慧深藏不露的高妙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