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距離月色降臨還有一段時間,蘇軒從箱籠中取出筆墨紙硯,緩緩將宣紙鋪開,取出一支常用的狼毫筆,研墨揮筆,一氣呵成,整個過程賞心悅目。
不一會兒,一篇飄逸靈動的文章躍然紙上。而後,蘇軒又將宣紙翻面,取出天輔,又在上面洋洋灑灑寫上文字。
等到宣紙背面都寫滿文字後,蘇軒收起天輔和其他筆墨紙硯,將宣紙正面朝上放在桌上。
等到整個過程都結束的時候,天也暗了下來,蘇軒點上油燈,朝窗外瞥了一眼。
此時月亮早已完全顯露,由於是中旬,月光還是比較明亮的,朦朧地籠罩著林曲縣城。
蘇軒也沒有熄滅油燈,和衣向榻上走去躺下,拉上床簾。
不一會兒,榻上便傳出均勻的呼吸聲。
······
夜色深沉,靜謐無聲,油燈早已熄滅。
臨近後半夜子時的時候,一陣陰風從窗戶外向蘇軒所住客房裡吹了進來,待陰風散盡後,兩個黑漆漆的身影出現在客房中。
其中一個比較低一點的黑影道:“於我看來,唐彥謙所作之詩意境不高,但‘禾麻地廢生邊氣,草木春寒起戰聲’一句,可以算得上是佳句”。
旁別另一個高大的黑影道:“我也曾經寫過一句‘陰磧日光連雪白,風天沙氣入雲黃’,除非身抵關外,否則很難看到這樣的場景“。
“嗯,確實如此,我也有一句‘山沉邊氣無情碧,河帶寒聲亙古秋’,自認為寫出了那邊城日暮之景”。矮個黑影回答道。
“咦,今晚好像有客人來了”,指著桌子上的宣紙,高大的黑影道。
隨著話音落下,黑影將手向宣紙伸去。
“二位且慢”,榻上傳來阻止的聲音,黑影連忙將手停住。
蘇軒從床上站起來,隨手準備點起油燈,不料黑影中的一位連忙製止道:“公子且慢,我二人早已脫離陽世,現以陰軀苟活。
公子若點起燭火,我二人陰軀必受其害,我們還是就在黑夜中交談罷”。
聽聞此言,蘇軒停止了手中的動作,從桌前抽過一張凳子坐下,坐在黑影對面,且看他二位有何話要說。
兩個黑影對視一眼,其中較矮小的那位開口道:“公子不必害怕,實不相瞞,我二人也不是什麽惡鬼。
五年前的冬天,我二人一同相約前往東昌郡,途中住宿在這客棧之中,夜間由於寒冷,向火爐中添加了不少炭火,不料炭火早已潮濕,我倆竟窒死於夢中。
只因心中仍有碎念之事,至今還未魂歸地府”。
“哦”,蘇軒應了一聲,緊接著便默不作聲。
看蘇軒應了一聲便毫無反應,高個子黑影著急道:“我二人由於執念未結,還請公子助我二人解除執念”。
“呵呵”,
“怎麽了,公子”?高個子黑影問道。
“沒事,二位有何執念盡管說出來,能有援手之處,我定當盡力而為”。
“其實也不是什麽難事,只是我倆臨死之前各賦得新詩一篇,苦於佳作無法流傳於世,因而魂魄不散,只希望公子代我倆將詩作傳播於世”。
“這倒不難,二位還請將詩作與足下高姓告知,我好替二位傳播”。蘇軒還以為是什麽難事,如果是讓蘇軒替他們照顧妻兒啥的,蘇軒不介意早點送他們兩個魂歸地府。
聽聞此言,兩個黑影一陣顫栗,連忙作揖道謝。
“不瞞公子,我二人已是身死之人,名字無關緊要,公子隨意便好”。兩個黑影異口同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