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清惠大吃一驚,這個楚天南難道想要以一人之力,對抗寧道長和慈航靜齋的聯手?
他怎麽敢的呀?
既然勸降未果,梵清惠也不再多說,當即看向寧道奇道:
“寧道長,這次拜托您了!”
寧道奇微微頷首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省得的。”
下一刻,他已宛如憑虛禦風一般殺向楚天南,身形變幻之間毫無任何規律,卻又仿佛窮盡了天地間的奧妙。
寧道奇隨意一手拂出,充滿了道家的清靜無為之意。
然而天地間的精氣卻被這一手蘊含的真氣所帶動,形成了千百隻手掌。
這千百隻手掌似虛非虛,似實非實,可在虛實之間自由轉換,看似沒有直接攻擊對手,但是卻封死了對手的諸般變化,最終將其引入致命的一擊,
從而達到“無為方是有為”的道家至高境界。
這就是寧道奇的冠絕中原的武功,“散手八撲”。
眼見寧道奇已然動手,梵清惠也不甘落後,下令道:
“靜齋弟子聽令,結慈航劍陣,殺!”
唰唰唰
下一刻,數百慈航靜齋弟子以梵清惠等三大宗師為陣眼,各自站立方位,布下劍陣。
道道劍光升騰交匯,在三位宗師的主導下形成了一道劍光洪流,又仿佛一道鋼鐵劍龍一般,從另一個方向朝著楚天南殺去。
那森寒的劍光洪流仿佛來自幽冥,要滅盡世間蒼生,可想而知在它只針對一個人時會有多麽可怕。
面對兩道強大無比的攻擊,楚天南怡然不懼,只是一步後踏,周身氣勢升騰間吹拂地漫天風雨倒卷。
下一刻,他看也不看慈航劍陣所組成的劍龍,衝天而起直直殺向寧道奇。
簡簡單單,毫無花哨的一拳轟出,帶出的罡風已經勝過了山間的狂風十倍。
與此同時,一道道波紋從楚天南的拳頭之上,如同漣漪一般往四周擴散開來。
空間仿佛變成了鏡子一般,現在鏡面碎裂出了一道道細小的裂痕。
這種漣漪的傳播速度極快,他的拳頭還未和寧道奇的手掌發生碰撞,一道道環形衝擊波已經波及了寧道奇和慈航劍陣組成的劍龍。
下一刻,那衝擊波和劍龍周身相接觸的地方,統統發生了猛烈的轟鳴,連天雷之聲都被蓋過。
那是組成劍龍的長劍爆炸的聲音,全都爆碎成漫天的碎片。
緊接著噗噗之聲不斷響起,那是組成劍陣的慈航劍齋弟子吐血的聲音,一流及以下的弟子伴隨著筋骨碎裂的聲音,統統倒飛出去。
連同梵清惠在內的三位宗師也未能幸免,只不過受到的傷勢要輕上許多。
但是對於三人來說,這簡直就是“傷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要是被正面擊敗倒還好說,但對方分明都沒有正面對抗她們這一擊,只是攻擊的余波就將慈航靜齋引以為傲的慈航劍陣給破掉,這讓她們怎能接受?
這是什麽樣的實力?破碎虛空級別?
寧道奇也被環形衝擊波所波及,雖然以其深厚功力抗了過去,但是他的心中已經如同驚濤駭浪一般。
他的散手八撲乃是以道家思想為根基,融匯武道,天道以及人道而創出。
然而現在在對方這一拳之下,寧道奇隻覺得連蒼天仿佛都要被對方打碎,那他的天道又如何存在?
自信動搖之下,拳與手終於發生了碰撞,寧道奇隻感到時空仿佛靜止,他清楚地聽到了自身骨頭碎裂的聲音,從手骨一直延申到臂骨,胸骨,頭骨,腿骨,腳骨。
下一刻,時空恢復正常,失去生命氣息的寧道奇已然倒飛了出去,
劃破重重的雨幕最終落入深澗。中原第一高手寧道奇,隕!
慈航靜齋眾人眼見這一幕,皆是呆滯了眼神,仿佛世界觀全都破碎了一般。
不過梵清惠不愧為慈航靜齋掌門,第一個反應過來。
她邁步來到楚天南身前,開口說道:
“只要先生肯放過靜齋眾弟子,清惠任憑先生處置!”
下一刻,這位武林中人眼中的仙子已經雙腿一曲,跪倒在楚天南身前。
一頭青絲垂地,一身青色衲衣被雨水浸透,勾勒出了那曼妙的身材,聖潔的臉龐此刻更是顯得楚楚動人。
這一幕,只要是個男人,都很難無動於衷。
然而此時楚天南的腦海中隻浮現出了一個想法:
“以身飼魔?”
這個場面是多麽熟悉,碧秀心與石之軒,秦夢瑤和龐斑,似乎都如出一轍。
這難道真是慈航靜齋的優良傳統?
楚天南一瞬間哭笑不得,但是天下間哪裡有那麽好的事情, 打不過犧牲自己一個就能保全整體?
他可不是石之軒,更不是龐斑。
楚天南環視周圍一圈,淡淡開口道:
“別把你自己看得那麽重要,你一個人還抵不了整個慈航靜齋。
“但我亦非魔道中人,不願多造殺孽,自即日起慈航靜齋解散,一應弟子充入宮內成為宮女。
“你,可有異議?”
梵清惠抬起頭來,眼中一片黯然:
“是,清惠聽從楚先生安排。”
慈航靜齋傳承數代,沒成想在她的手裡斷了傳承,梵清惠隻覺得死後都沒臉去見先輩們了。
但是眼前這個男人天下間已經無人可以相抗,為了弟子們的性命考慮,她又不得不同意,只是心裡在暗暗流血。
“齋主!”
“師姐!”
此時,慈航靜齋的其余弟子已經回過神來,紛紛一臉激憤地看向楚天南。
“做為宮女,自然不需要任何修為在身,”
楚天南無視了靜齋一眾弟子的眼神,淡淡說道:“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清惠明白。”梵清惠收斂臉上黯然,輕聲應道。
就在剛才,她想到了一個曲線救國的方式,若是入宮後能夠憑借自己的美貌成為楊廣的妃子,或許一切還有挽回的余地。
楚天南自然不知道梵清惠心中所想,就算知道也不會在意,話已說完便轉身走入雨幕之中,只有一道聲音回蕩在身後:
“事後你們自去長安,自會有人安排你們的。”
梵清惠站起身來,回望了靜齋一眼,那是離別前的不舍。
從此世上,再無慈航靜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