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感謝各位,聽我的話,留了下來。”
向來面容冷峻的斯維因,此刻的臉上,掛著輕松的笑容,視眾人身上的便溺惡臭為無物,雙手張開,一副爽朗君子的模樣,大聲的笑道:
“那些朋友們,我都給他們找到了一條出路——可以隨著我們盟友的軍隊,去報他們的大仇。而之所以讓各位留下,是因為我這邊呢,還需要各位留下,幫我一點點小忙。”
斯維因光風霽月的說:
“也不知道各位是否願意,嗯?不願意的話可以站出來,我們商量一下。”
巷子裡大概塞有數十個法師。其中一個年級看起來最大的那位,站出來充作他們的意見領袖道:
“年輕人,你們救了我,這沒錯,但是這不代表著我要為你效力……我聽得出來,你是諾克薩斯人,你們那個古怪的腔調,太好辨認了。”
“德瑪西亞囚禁了你們,諾克薩斯拯救了你們,而你們不願意為諾克薩斯效命?”
斯維因的笑容依舊爽朗,而眼睛裡,隱隱有寒芒閃過。
那隻血瞳渡鴉,不知何時,居然飛到了他們的頭頂,準確無誤的落在了斯維因的肩膀上。
“我留在這裡等你出來,算是滿足了你對我的一個要求,一報還一報,我們兩清了。現在,我向你道謝,然後就自行離去了,年輕人。”
老人充滿了人生智慧的眸子裡,露出了狡黠的笑意。
他居然把‘釋放他重獲自由’和簡單的一個‘聽要求留駐片刻’兩件事,劃上了一個等號。
欺詐者丹什.德瓦,可不是你想用就能用的棋子!諾克薩斯小子!
我得回去通知我的同族們,有邪惡的外族,正在盤算著入侵德瑪西亞雄都呢!?
老法師的笑意越來越盛,甚至有些止不住的意思。
“好吧,還有誰要走的嗎?”
“我。”
“我!”
“還有我。”
幾個衣衫襤褸的法師站了出來。
剩下的大多數,都選擇了沉默的觀望。
“四個。”
斯維因看了塞拉斯一眼。
那眼神中的暗示,不言自明!
“你們接受了我的恩德,夥計們,如果你們不願意回報我的話,我只能自己拿走些什麽了!”
渾身惡臭的塞拉斯怪笑道。
他手中的冰藍鐵鏈,開始閃爍光芒!
拉克珊娜眼睛瞪得老大!
那是她的光!
“閃耀!!”
一道衝天的光芒從天而降,直愣愣的砸在了這條窄巷當中!眨眼之間,那隱隱站到了一起的四個法師,就被這道恐怖的光芒氣化了!一切隻發生了一瞬間,那些胸有成竹的法師甚至都沒來得及發動他們的魔法!
“怎麽這麽大動靜。”
斯維因皺著眉頭,瞪了一眼笑嘻嘻的塞拉斯,然後道:“這道光後,城防軍和禁魔人都會趕過來了。你們如果不跟我走,我就在這裡殺了你們——選擇吧!”
他的右手小臂上,血色的光澤開始流轉。
不走,就死。
越是輕描淡寫的威脅,往往越是有力。
“走吧,我想看看,你會把我們帶去哪裡。”
一個面色與斯維因差不多陰沉的法師站了出來。人群也竊竊私語道:
“走吧,走一步看一步。”
“總比困在這裡,被抓回去強。”
凝滯的人群開始流動,而冕衛家的掌上明珠,
拉克珊娜小姐,則用欣喜的眼光,看向了走在前面的塞拉斯。 光,回來了!
他把我的光還給了我!
……
洛克隆德平原,是位於烏澤裡斯和瓦爾朱山脈之間的一片開闊地帶。距離那座神秘的科技之城,皮爾特沃夫也有著不短的距離。平原豐沃,盛產糧米,是一個國家穩定必不可少的大後方糧倉。
豐沃的土地,帶來的是貪婪的欲望。諾克薩斯分封在這片平原上的統治者,是古老的基西拉家族的後裔,名叫昆廷.基西拉。他的殘暴與貪婪,讓基西拉這個古老的姓氏,不出意外的跌落雲端,被排擠出了王都的貴族圈層。出於彌補,伯納姆的父親將他安置在了洛克隆德這片豐饒的平原上。他也一直兢兢業業的守在這片土地上,當起了他的逍遙侯爵。
但是,人的本性是不可改的。
在被驅出王都的前面幾年裡,昆廷始終保持著驚人的低調。他害怕自己古老的姓氏會被五大柱石家族隨手抹去;在平靜了一段時間,確信了自己的安全之後,昆廷.基西拉開始展露出他嗜血的那一面;C夜權,人頭稅,灌渠稅,各種奇奇怪怪的名號被他創立了出來,洛克隆德原本鋪滿瑰麗霞光的天空,開始變得陰沉黑暗,哀嚎遍野。昆廷.基西拉的名字,在這片土地上,逐漸變成了能夠用來止住小兒夜啼的惡名。
極致的壓迫,就會爆發極致的反抗。
暴亂從臨海的石牆鎮開始,一路烽煙飛馳,燒到了洛克隆德最為繁華的穗城!
他們甚至出賣了自己的國家,想著將這片肥沃的平原,獻給皮爾特沃夫!
“基西拉呀……真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家族……”
塞勒斯將軍坐在馬上,低聲的喃喃道。他沒有發現,他的馬屁股上,始終趴伏著一隻極小的黑色蜘蛛。
那是屬於伊莉斯.基西拉的蜘蛛。沒錯,蜘蛛女皇伊莉斯,她的本姓,就是基西拉。
“那個皮爾特沃夫的領袖是誰,他怎麽敢和我們諾克薩斯叫板!”小塞勒斯策馬追上了自己的父親,在他的身旁問道。
“曾經是煉金男爵。”
“現在是黑默丁格……”塞勒斯搖了搖頭道:“這都不是問題,問題嚴重的是,黑默丁格,他是個約德爾人。”
約德爾人。
這個大陸上最為長壽的種族之一。長足的壽命帶給他們的,是豐富的知識和強大的力量,即使是戰爭瘋子一樣的諾克薩斯,也不會希望得罪他們。
生**漫的他們大多居住在班德爾城中,少量的約德爾人流落在外,成為了每個國家歷史長河裡,時起時伏的詭秘存在。
這是一個動不動就曾與你的先祖把酒言歡過的族群,他們背後的力量與底蘊,深不可測。
“把暴亂鎮壓下去,和皮爾特沃夫的人談談吧。”
塞勒斯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畢竟,和他們開戰的話,不僅僅要打皮城的軍隊,祖安的老鼠們,也不會安分呐。”
祖安是一座地下城市。它的上方,就是繁華的皮爾特沃夫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個道理,非常的淺顯易懂。
“那不是說,根本就打不痛快嗎,父親。”
小塞勒斯嚷嚷道:“這樣的仗,打起來好沒意思啊!”
而綴在他們身後的闊劍少女銳雯,眼睛則閃出了希望的光芒“好哎,少殺點人就能解決的事情,終歸是好的。”
滿頭銀發武藝卓絕的女戰士,向往的卻是止戈平事,也不知道這算不算得上諷刺。
遠隔千裡之外,將這一切對話聽在耳裡的伊莉斯,則是看向了自己面前正端著茶杯,慢慢啜飲茶水的樂芙蘭夫人,心裡冷笑道:
“想要有意思的戰鬥嗎,小子,等著吧,遲早會來的,只希望你們不要死得太快喔。”
陰謀開始逐漸的浮上了水面。
只是不知道誰會先一步溺死在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