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奧拉夫身上仿佛圖騰刺青一般,布滿了深深淺淺的傷口。其中淋漓的鮮血和綻開的皮肉,頗有幾分狂放派畫作的風格——隻憑借肉體凡軀,就將典獄長的‘牢獄’撞破——這必然要付出極為慘烈的代價。
但是奧拉夫可沒有半點喊疼的意思。
他的臉上甚至掛滿了狂放且滿足的笑容:
“更多!”
“我還要更多!”
戰場的另外一邊,厄運小姐的頭髮早已散開,流蘇一般掛在她的兩側香肩上。女海盜的華麗衣衫,被撕開了不少香豔的口子,但凡試圖細細觀察這香豔胴體的亡靈,都得到了一顆來自莎拉.福瓊的子彈作為饋贈——艾比蓋爾遺作的槍口,因為太過頻繁的射擊而變得發燙,甚至升起了嫋嫋的煙霧。
成百上千的亡魂被屠滅在他們的周圍——兩個人且戰且進,隱隱將錘石的亡靈大軍撕開了一個可怖的裂口。
而聖槍遊俠,盧錫安,則是活躍在這道裂口上,貪婪的蟲蠅。
之所以要這麽形容他,只因為他看向對手的眼光,未免顯得太過熱切了一些。
“賽娜。”
“是我!盧錫安!”
“吾愛!你難道聽不到我的呼喚嗎!?”盧錫安緊皺的眉頭之中,溢滿了他的焦慮與不安。而被他呼喚的女人,賽娜,卻面孔冷峻得像是從北地深海,遠道而來的冰山。
北地佬總是特別擅長破壞這樣兒女情長的氣氛——奧拉夫極為不耐煩的大聲嚷嚷道:“她當然聽不到你的呼喚,蠢貨——或者說她根本不愛你,所以才急著要轟爆你的狗頭!”
戰場對面的賽娜,一聲不吭的位移,端槍,瞄準,射擊,一氣呵成,毫無遲滯。
她的聖石大槍,槍口噴射出來的,是黑色的煙霧。那比蝕魂霧還要深邃的黑暗,深深的刺痛了盧錫安脆弱的心臟。自己曾經仰慕聖光,信賴聖光的愛人,如今掌握著這樣邪惡的力量…
“她得屠滅多少靈魂,才能得到這樣的力量…”
“她得經歷多大的痛苦掙扎,才能殺得了這麽多靈魂…”
“賽娜。”
就在盧錫安心疼愛人,憐惜愛人的當口,被魂鎖典獄長控制了神魂的賽娜,終於找到了空隙,一槍命中了盧錫安…身後的莎拉.福瓊。
厄運小姐轟然倒地,脆弱的戰場平衡就此打破。
潮水一般的亡魂突破了槍幕的封鎖,向著奧拉夫的後背撲去!
“賽娜,不!”
盧錫安瞥見了身後隊友的倒下,不由得嘶聲阻止道。
但是為時已晚。
深陷黑暗的賽娜,甚至瞅準了第二次機會,架起了聖石大槍,瞄準了神色驚惶的盧錫安。
只要一槍——這個討厭的玉米穗辮子,就要死了。
陰影之中,傳來了劇烈的鍾鳴聲。
聲音仿佛水潭中央漾起的漣漪,飛速的掠過了陷入混亂的比爾吉沃特上空。所有喧囂,動亂的人與物,於此刻變得靜止。
空氣中還停頓著莎拉.福瓊身體裡飛濺而出的鮮血,還有賽娜槍口中射出的子彈。
在這一刻,他們都停滯不前。
時間的宏偉之力,於此處可見一斑!
“長話短說,斯維因。”
時間守護者基蘭,在蝕魂霧中顯露了身形。他的身旁,赫然是一臉疲憊,略顯無奈的諾克薩斯新晉貴族,斯維因。
他本來在與勞倫特.菲奧娜進行一場極為重要的心理博弈——但自稱時間守護者的基蘭突然出現,
打斷了這次對話,並且告訴他:這個世界命懸一線。 “詭術妖姬樂芙蘭,一個古老的存在,曾試圖扭曲你的命運。”
“這導致了一切命運線的紛亂。”
“塞拉斯的死,德瑪西亞的陷落,蝕魂霧的壯大,錘石的蘇醒…”
“一切都亂得像一團線球。”
基蘭的眼神堅毅,對斯維因道。
“既然一切因你而起,那一切也要因為你而變。”
“比爾吉沃特不能在這個時候落入那群瘋子的手裡——你要站出來,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黑袍黑衫的斯維因眼神銳利:
“但這一切於我,於諾克薩斯而言,有什麽好處嗎,尊敬的時間守護者?”
諾克薩斯新晉的貴族,始終無法擺脫他原初的身份。他試圖在這種與強大存在的交易之中,為自己的國家與人民,爭取最大的利益。
“如果你不按我說的做——德瑪西亞,諾克薩斯,一切符文大陸的人與物,都會面對消亡。”
基蘭義正言辭的說道:“難道這還不值得你為止拚搏嗎!?”
“不要說那些大而空的話, 時間守護者。”
斯維因搖頭道:
“應該為止拚搏的,是這片大陸上的每一個人…如果他們意識不到這一點的話,即使是消亡,我也認為我們罪有應得。”
“話題回到最初,我能得到什麽好處,時間守護者。”
…
下一刻。
諸多畫面,開始流淌。
瓦爾迪斯城,校場,拉克珊娜眉心的利箭,被光魔法隔絕在外。一陣蝙蝠振翅聲後,偷襲者堂而皇之的消失在了陰影之中!
貝西利科城,因達莉大軍仿佛鐵水般,向著宏偉屏障這個鋼鐵熔爐,傾巢而出。嘹亮的廝殺聲,金鐵交鳴聲,野獸咆哮聲,響徹整個山林!
諾克薩斯王都,伯納姆.達克維爾簽署了數十道密令,整個諾克薩斯軍伍如同運轉嚴密,齒輪繁多的精密機械,開始了自己的運動!
皮爾特沃夫,傑斯終於醫治好了身受重傷的機械先驅維克托,並且在恕瑞瑪水晶力量的運用上達成了一致——他們向著古代恕瑞瑪帝國的廢墟,派出了大量的搜索隊,其中一名搜索隊的成員,名叫伊澤瑞爾。好巧不巧的是,斯維因名義上的女朋友,已經深入黑色玫瑰,掌握整個組織運行模式的卡西奧佩婭,也雇用了沙漠裡最強大的雇傭兵,希維爾,向著同樣的目標進發了!
劍魔亞托克斯,橫跨海峽,也朝著恕瑞瑪的故地行進!
瓦羅蘭大陸所有的勢力,都走上了這個紛亂的棋局,並且走出了自己棋子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