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裡科終於感受到了自己兒子的成長。
這種成長,似乎是一夜之前出現的。
或許,小塞勒斯的死,真真切切的燃起了斯維因心底名為復仇的怒焰。這股怒焰將仇人焚燒殆盡之前,斯維因的腦子裡應該放不下任何其他的東西。
這是好事,也是件壞事情。
“還有一個問題,父親——”
年輕的男人開口道。
年邁的男人沒有說話,只是做了一個側耳傾聽的動作。
“樂芙蘭是陛下的寵臣——如果要拿下她,我們需要考慮陛下的反應。”
弗拉基米爾帶來的消息裡面,並沒有包括樂芙蘭與達克維爾陰私的盟約。這個高傲的吸血鬼,將王座上的達克維爾視為一團蠢肉,沒有半點搭理他的意思。樂芙蘭也樂得隱藏這一層關系——兩個跨越時間的老家夥之間,必然藏有海一樣深的秘密。
但即使知道這個盟約的存在,老傑裡科也不會在意。他說:“即使她是陛下的皇后——做出了動搖柱石的行為,她也該死。”老元帥的字裡行間,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斯維因微微頷首道:“了解了。”
他手心裡的紅光散去,偵測魔法的手段就此停住。
“好好休息吧兒子,明天我們就出發洛克隆德——然後,我們就殺回王都,乾掉樂芙蘭!”
傑裡科元帥拍了拍斯維因的肩膀,語氣平靜的交待道。
傑裡科家,有債必償!
……
樂芙蘭站在高聳的山巔懸崖,俯視著腳下山林裡,時不時被士兵們驚起的飛鳥與逃竄的走獸,笑道:“你這一把火,真的把達克維爾的火氣點燃了啊,維克托。”
機械先驅維克托站在她身後不遠處,謙和的施禮道:“全憑你的意願行事,女士。”他古怪的機械音配上紳士的動作,總會凸顯出一種滑稽的感覺。
但是就在這滑稽的外表之下,卻潛藏著巨大的魔法能量,和毫無情感,隻講求效率的冰冷機械思維。
“我拿到了我想要的水晶了,非常感謝你的幫助。”
維克托的胸腔當中,那顆來自詹南.達文波特贈予的恕瑞瑪水晶,正在熠熠生輝。
樂芙蘭不置可否的笑了,問道“穗城的情況怎麽樣??”
“很快就有答案了,女士。”
維克托的聲音裡,充滿了清晰可聞的驕傲:“我的機械部隊,不受恐懼與血肉的拖累——恕我直言,女士,你完全可以考慮一下我的建議,進行一場光榮的進化——”
他的熱切分享被樂芙蘭的笑聲打斷。
“別開玩笑了,維克托。”
她的笑聲背後,寫滿了諸如此類的心思:
“祖安還是一片荒地的時候,我就在這片大陸上行走了——”
“我可不是恕瑞瑪的那群瘋子,會去試圖染指我無法掌控的力量。”
但是她沒有訴諸於口。
即使是機械化的法師,他也不會喜歡來自一個漂亮女人的嘲弄——對嗎?
“我很遺憾,女士——等你哪天想通了的話,你可以聯系我。”維克托遺憾的說道。
“當然,維克托。”
樂芙蘭點頭笑道。
……
穗城當中,一片風雨飄搖。
這兩天以來,一群身上泛著冰冷光澤的機械部隊,三五成群的偷襲著他們膽敢出城活動的人群。驚得城裡的平民,鳥獸一般瑟縮在巢穴之中;而被派出去追捕他們的士兵,
大多死在了這群鐵殼子的無畏自爆之下——即使苟活下來,他們也會成為像老喬克一樣的殘疾士兵——並不是每個人都有老喬克這樣一手燒牛肉的好技藝。 穗城目前的最高指揮官,因達莉,不止一次的掀翻了她的桌子,狠狠的咒罵那些‘皮城的渣滓’——因為之前的暴亂中,平民們傾其所有雇用了皮城的‘雇傭軍’;因此,這些鐵殼子,被所有人理所當然的打上了‘皮城雇傭兵’的標簽。
“這幫該死的暴民!”
因達莉眼見著達克維爾即將抵達穗城,卻出現了這樣的大麻煩——自己升官發財的道路遭遇攔路虎,換了誰都得像她一樣破口大罵。
“這些該死的雇傭軍!”
“大人,他們不一定是雇傭軍。”站在一旁的銳雯提出了自己不同的意見:“根據生還者的報告,那些家夥都是機器部隊——皮城的雇傭軍,從來沒有使用機械部隊的先例。”
“我想你的意見還是保留一下比較好——銳雯。”
因達莉並沒有搭理她的意思:“樂芙蘭大人很快就到了——你目前還有出賣塞勒斯將軍的嫌疑在身,希望你能在陛下和樂芙蘭大人面前,繼續伶牙俐齒的自證清白吧!”
白發闊劍的戰士瞬間沒有了言語。其他的在場軍官相互交換了眼神,其中隱藏的深意,只有他們自己知曉。
“探子傳來消息,陛下已經進入了瓦爾朱山,和那些機械部隊有所遭遇——各部隊準備一下,我們要主動出擊,為了迎接陛下,肅清道路!”
因達莉拍板道:“不要再小范圍出擊了——集結一下,大面積搜索他們!在諾克薩斯面前,這些皮城的老鼠,無處遁形!”
“諾克薩斯!武運昌隆!”
“武運昌隆!”
銳雯隨著眾將士一起喊出了口號。
只是,她頭一次覺得,平時喊起來振奮人心的口號,說出口來,如此的味如嚼蠟,枯燥乏味。
將士們紛紛離開了城主府——這座豪奢的建築,已經被因達莉臨時征用成為了軍事指揮部——銳雯走在隊伍的最末端,面色凝重,思緒萬千。
她曾跟隨塞勒斯將軍一起征討庫爾薩拉,年邁的柱石就此喪命;忠誠於他的幾個親隨將軍和侍衛,也死在了那場慘絕人寰的糧倉爆炸案中。只有銳雯憑借著附魔符文劍苟全了性命——這恐怕會成為她一生的汙點。
“但是,庫爾薩拉的那些抵抗者——看上去不太像會再有錢重新招募‘雇傭軍’的樣子啊……”
銳雯喃喃自語道:
“那些會自爆的鐵殼子,究竟來自哪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