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圖出言尋求幫助的小塞勒斯,卻在一次又一次無效的呐喊聲後,收住了咆哮。
他雙目炯炯的看著眼前有著八條腿的奇怪女人,恨聲道:
“這樣屏蔽聲音的手段——昆廷是死在你手裡的吧,雜碎!”
蜘蛛女皇伊莉斯笑道:“沒錯。”她一面說著,一面從她的手心裡噴吐出帶有血液腥臭味道的腥紅魔法球——然後,這些惡心的魔法能量,就被小塞勒斯手中的瑪莫提烏斯一刀一刀切成了兩半!
小塞勒斯刀勢不停,緊接著逼問道“我父親的死和你有關系嗎!”
伊莉斯搖了搖頭,並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等你下去之後,問問你的父親不好嗎?”
話說到此,默認的意味顯得尤為濃重!
“雜碎!”
小塞勒斯含恨出手,他的身體四周,居然憑空撐起了一圈紫色的光暈!
那是瑪莫提烏斯的力量被激活了!
蜘蛛女皇大步後撤,嘴巴裡發出了意味不明的笑聲
“救主靈刃—哈—可惜它沒能救下你的父親,小塞勒斯—將軍。”伊莉斯的嘲笑點燃了小塞勒斯胸腔當中的怒火,他的刀勢愈發的猛烈,大開大闔之下,大有一命換一命的生猛味道在其中!
但是,再凶猛的烈焰,碰到了柔和的水,也會變成一地零落的黑灰!
過剛易折,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伊莉斯兩手空空,背後的蛛腿不斷配合她的雙手,濺射出強大的魔法能量,不疾不徐的與小塞勒斯展開纏鬥。正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小塞勒斯一番狂攻不下,手裡的刀法,也開始變得有些凌亂!
恰巧這個時刻,伊莉斯的一道法術,似乎出現了遲滯;小塞勒斯眼看是個機會,冒著全身空門大開的風險,持刀而上!其聲其勢,就如同上古的諾克西野蠻人一般,不顧生死,只求高下!
伊莉斯的嘴裡發出尖銳的嘯音,瞬息之間變成了一隻巨大的蜘蛛!
是個陷阱!
小塞勒斯的腦海當中,炸出了和他父親看到那漫天火光時,同樣的想法!
父親!
他似乎看到了自己已然故去的老父,站在不遠處的鎧甲山上,朝著自己揮手致意。
這是在召喚我去找他嗎?
對不起,父親,我沒能給你報仇…
尖銳的蛛腿毫無遲滯的穿透了小塞勒斯的胸膛。一連串骨頭斷裂,骨肉分離的血腥聲音,沉悶的炸響在他的耳中。死神瞬間帶走了他的生命,沒有留下一絲溫度!
“黑玫瑰萬歲,小子。”
蜘蛛女皇伊莉斯的聲音,聽上去充滿了濃濃的嘲諷意味。
……
德萊文發現小塞勒斯時,他早已經變成了一具冰涼的屍體。
蓄著八字胡的男人從喉嚨裡發出了劇烈的咆哮聲,手指頭深深的扣進了小塞勒斯的軟甲當中!
“誰!”
“誰乾的!”
“我要宰了他!”
一個冰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咆哮,來人正是率領烏澤裡斯新兵團支援洛克隆德的因達莉大人:“發布莎彌拉的通緝令——小塞勒斯大人的死訊不能被公布,要等到元帥大人前來——我們需要一個主心骨。”
這是一個臉上有著猙獰刀疤,骨骼寬大如同男性的沙漠女性。身為杜克卡奧將軍愛將的她,單手拄著一柄巨大的彎刀,眼睛像是沙漠裡常見的貪婪土狼一般,橫掃過每一個在場將官的臉龐:
“昆廷侯爵死在了這裡,
塞勒斯將軍和小塞勒斯將軍也死在了這裡,各位,我們現在群龍無首——如果那隻背後的黑手想要做點什麽,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了!” 這個冷靜的女人成功的吸引了所有將官的目光,並且信服的朝她點了點頭。
“現在,我命令,烏澤裡斯刀鋒新兵團,由我統率,所有小隊長以上士官,直接向我匯報;至於咆哮戰團——”
她瞪視了德萊文一眼道:
“由執掌軍法的行刑官團隊負責,所有小隊以上士官,直接向各行刑官負責。各層級長官負有連帶責任,小塞勒斯將軍的死訊一旦外傳,從傳謠者到源頭,統一格殺,有意見嗎?”
眾人紛紛搖頭。
“等到傑裡科元帥抵達之後,這條命令自動作廢!諸君,把眼鏡都瞪大一些!陰影裡的豺狼們正在盯著我們的喉嚨呢!”
“去吧!安撫你們的下屬!”
“祝武運昌隆!”
因達莉捶了捶自己的胸膛,沉悶的敲擊聲像是戰鼓一樣驚醒了每一個人。
所有諾克薩斯將官也都捶了捶自己的胸膛,四散而去。
“一個初來乍到的刀鋒戰團部將,對著那麽多比你厲害的將官發布命令,感覺不錯,對嗎?連抹灰都不用了。”
德萊文仍然停駐在原地,幾個拿來了擔架的士兵,望著他腳邊小塞勒斯的屍體,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一臉茫然的望著看上去說得上話的因達莉,懇請她的幫助。
八字胡男人冷冷的瞥了一眼因達莉,譏笑道。
這是屬於諾克薩斯軍隊裡獨有的氛圍——無論軍職大小,都可以提出自己的意見;誰有道理,就要聽誰的。任何爭吵要在營帳裡面完成,爭吵之後,大家將爐灰撒在地上,抹得平平整整,一旦踏出營帳,所有人就必須朝著商量出來的目標,一致使勁。這也是諾克薩斯軍隊長久以來,一直強大的原因之一。
至於為什麽沒人和傑裡科提出意見,玩抹灰這一套……
那是因為,他從來沒有錯過。
因達莉搖了搖頭道:“我知道你和莎彌拉關系不錯,小塞勒斯將軍也是你的摯友——你兩頭為難,德萊文……”
“但是現在,莎彌拉始終沒有現身,小塞勒斯將軍死在了這裡。穗城,不,整個洛克隆德,就像是光著屁股坐在火藥桶上玩火柴的小孩,一點火星就能把整個諾克薩斯炸上天。”
“我宣布通緝她,是為了這些情緒有一個出口——我們會查明真相的,但是得等到說話算數的人來之後。”
因達莉誠摯的望著德萊文,伸出了手道:
“幫幫忙,為了諾克薩斯。”
“呵,去他媽的諾克薩斯。”
德萊文狠狠的啐罵了一口。
饒是如此,他也為那些可憐巴巴的士兵們,讓開了挪屍的道路——這個嘴硬心軟的舉動,不由得讓因達莉頭頂的陰雲,稀疏了些許。
但是很快,天空更加晦暗了。
有海上傳來的消息,傑裡科元帥的船隻,在基爾戈福五十海裡以內的海域當中,遭到了‘黑帆’普朗克的偷襲,船只和水手的遺骸已經漂到了洛克隆德臨海的鎮子上。傑裡科元帥,生死不知。
“呵,去他媽的諾克薩斯。”
因達莉用力的砸碎了眼前的案幾,嘴巴裡喃喃的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