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莊妮對於這場戰爭的獲利,非常的滿意。德瑪西亞皇城金庫裡的財貨,被弗雷爾卓德人從海上運回了凜冬之爪,在與其他部落的交易當中,被置換成了大量新鮮的物資;而大批量凜冬之爪的士兵,則隨著戰船,奔赴到德瑪西亞雄都中來——高聳的弗雷爾卓德山脈依舊是兩個地段之間天然的屏障,難以跨越。凝霜港與德瑪西亞之間的商路,全面落入了弗雷爾卓德的掌控。
勤勞的部族農夫們在陌生的土地上開始了新一輪的耕作,整個凜冬之爪部落從上一次的慘敗當中慢慢清醒了過來。
“多虧我相信了那兩個小子…”
瑟莊妮將一塊帶血的鮮肉扔到了鋼鬃的嘴邊,拍了拍它的豬鼻子,自言自語道:
“塞拉斯那個家夥,可惜了…不過他應該玩不過斯維因,對吧,鋼鬃。”
正在狼吞虎咽的鋼鬃並沒有給予它的主人回答,因為這種自問自答的遊戲,它已經見過了無數次。
瑟莊妮將鏈槌掛在了鋼鬃的側面掛架上,孑然一身的走上了德瑪西亞雄都的城樓。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雖然情勢一片大好,但是瑟莊妮的心底,還是在做著各式各樣的假設與擔憂。德瑪西亞雄都兩大衛城,瓦爾迪斯還在忠於光盾王朝的冕衛家族手中;至於多恩霍爾德,根據探子的報道,似乎也落入了光盾王朝的余孽,心眼劍,菲歐娜的手裡。兩個牛角一樣的衛城,從拱衛皇都的情勢,瞬息變成了三足鼎立。如果菲歐娜和瓦爾迪斯的緹婭娜達成協議,一同禦敵的話,那凜冬之爪又要面臨一場極為艱苦的戰鬥了。
但是,北地人不怕戰鬥。
瑟莊妮狠狠的捏碎了手裡輕撫的城牆一角。周圍站崗的野蠻人士兵們目不斜視的望著遠方,並沒有露出詫異的神情。
堂堂凜冬之怒戰母,捏碎一塊石頭而已,沒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但是偏偏有人在這個時候,輕輕的笑道:
“女士,好氣力。”
站上城牆的人,正是斯維因的父親,諾克薩斯五大柱石之一,傑裡科元帥。
他的臉上雖然掛著稱讚的笑容,但是瑟莊妮卻從他的眸子裡,讀到了極為隱忍的憤怒,與悲哀之情。
“找我有事嗎,元帥大人。”
瑟莊妮對於這個老奸巨猾的狐狸,多少有一些防范的心理——如果按照這個老狐狸的意思,德瑪西亞皇城裡的繳獲,都變成了諾克薩斯士兵們的戰利品的話,那流血又受苦的凜冬之爪戰士們,絕不會再聽命於自己這個曾經挫敗於阿瓦羅薩的戰母的命令,相反,他們會背棄自己,將屠刀揮向諾克薩斯人;然後在無數場戰爭裡,在沒有船可以接應他們回去北地的情境下,淪為這片土地上散亂的強盜——哪怕是只有一點點人站出來這樣做了,整個凜冬之爪,就有著傾覆的危險。
至於為什麽會沒有船帶著他們回北地?
眼前這個一手策劃了‘空間傳送偷襲皇都’計劃的男人,怎麽可能沒有下一步的謀劃呢。
還是斯維因好啊,至少會分出一半的蛋糕來給我們吃。
瑟莊妮一面想,一面望著傑裡科,面色如常。傑裡科靦腆的笑了笑:
“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要說給您聽,不知道您打算先聽哪一個呢?”
“壞消息先吧——好的食物,留到後面吃,總會更加美味一些。”
“聰明人的選擇。”
傑裡科恭維道:
“諾克薩斯境內發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我要撤離這裡,可能要找您借一些船隻。” “你要背叛盟約?”
瑟莊妮頓時面色如霜:
“留下凜冬之爪獨自面對兩個衛城的威脅嗎,嗯?”
她搶先把傑裡科這樣做了之後的最壞結果說了出來,並且盤算著以此為借口,再狠狠的從諾克薩斯的身上,啃下來一塊帶血的鮮肉。
“別這麽說,瑟莊妮戰母。”
傑裡科面不改色的說道:
“這裡打下來,對於諾克薩斯來說,只是一塊飛地而已,我們沒有足夠的法師和金錢,再去支撐一次大面積的軍團傳送了——我們更看重的是您。”
“您現在背靠弗雷爾卓德,手握這一片平原和凝霜港的大片土地,可以支撐您在弗雷爾卓德的話語權——我們需要掘沃堡的富礦,而如果您在弗雷爾卓德可以替我們發聲的話,那就是對我們的友情,最好的禮物了。”
掘沃堡是弗雷爾卓德和諾克薩斯交界的一處天然礦場,很不幸,即使是武力驚人的諾克薩斯,在弗雷爾卓德的風雪面前,也吃了很大的虧。這座富礦被弗雷爾卓德掌握在了手中——即使主人時常更替,但它始終屬於風雪。
掘沃堡的礦藏面向整個符文大陸出售,而臨著最近,購買頻次最高的國家,就是諾克薩斯。他們不止一次的想要和掌管掘沃堡的主人,商議礦石價格的問題,卻被無情的多次拒絕。如果瑟莊妮能在弗雷爾卓德的冰雪議會裡重新掌握話語權,那麽這個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
“至於那兩座衛城,我會留下塞恩將軍和斯維因……他們會帶著那些投誠的法師,還有諾克薩斯的士兵——當然,也要借助凜冬之爪的力量——瑟莊妮戰母,您肯定知道,千軍易得,一將難求。塞恩將軍和我的兒子斯維因,都是不可多得的戰場精英,他們可以負責解決多恩霍爾德,您覺得怎麽樣?”
“關於我們出兵增員凜冬之爪,共同對抗阿瓦羅薩的偉大戰略,還是需要等到您的部族恢復一些生機之後,我們再慢慢謀劃的——斯維因的承諾永遠有效,作為他的父親,我可以向您保證。”
瑟莊妮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這還怎麽提要求呢?
但是不提的話好像又虧了啊!
她猶疑了片刻說:“那你的好消息呢……?”
“剛剛已經告訴您了。”傑裡科眨了眨眼睛,一臉坦蕩的笑容。
“哈。”瑟莊妮氣極反笑:“把那個渾身屍臭的大個子,和你的兒子留在這裡,就是你對我表達的誠意嗎,傑裡科元帥?我覺得你在把我當成傻子!”
“這次諾克薩斯的繳獲, 我會帶走一半——剩下一半,斯維因說了算。”
傑裡科問道:“這樣如何呢?”
這些繳獲留在了德瑪西亞雄都,其實也就相當於留給了凜冬之爪。
瑟莊妮的眸子裡閃爍起了異樣的神采,心中暗忖:“看來諾克薩斯發生了不得了的大事啊,大到他必須得千裡迢迢的趕回去,又怕得罪了我……”
她痛快的揚了揚手:
“遲早我都會知道的,你去吧——借船的事,記得按市場價結算費用。”
傑裡科苦笑道:
“好。”
……
而此刻的斯維因,卻蹲坐在一處明顯新起的墓碑前面,背靠著石碑,面色低沉。
他在那次詭秘的傳送當中汲取了不少法術——甚至還有些法術,是在碰撞當中自己產生的——就像是天賜一般。
他們仿佛搔首弄姿的姑娘,橫陳在神秘圖書館的書架上,朝著斯維因叫囂:
“來呀,來呀!”
但是入手之後,書頁之間的粘合,又如同鋼水澆築一般,紋絲不動。
德瑪西亞之力,蓋倫…
榮耀行刑官,德萊文…
諾克薩斯之手,德萊厄斯…
凜冬之怒,瑟莊妮…
詭術妖姬,樂芙蘭…
斯維因一本一本的翻閱過去,每一本書的封面上,都寫著一個他熟悉的名字,和他不太熟悉的稱號。而那些書頁,都緊緊的粘合在一起,不給他打開的機會。
直到最後一本…
解脫者,塞拉斯…
書頁攤開,畫面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