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公不作美,接連出了幾天大太陽的天空突然陰沉下來,厚重的烏雲一朵壓一朵,明明是早晨,卻好像到了黃昏,天光暗淡。
夏日的天氣本就變化多端,反覆無常,前一刻或許還晴空萬裡,後一刻就是傾盆暴雨。
對於這樣突發的自然狀況,柴溫隱雖然微感鬱悶,卻也沒辦法去改變什麽,姑且當這一天是試水,打打名氣。
柴溫推著那輛“現代小推車”來到正大街,明顯可以看到,街上的行人與攤販都少了許多,只有三三兩兩的幾隻小貓,顯得異常空曠。
桃榆鎮周邊的村民都是看天色辦事,今天烏雲這麽厚,顯然是要下大雨,他們別說是到鎮上趕集,就是地裡的農活恐怕都不會去做。
此時街上的行人,大多數都是鎮上的住戶,家離得比較近,即便下大雨也能很快趕回家,實在不行找個茶館酒肆避避雨,聽聽小曲評書也可以。
柴溫在一處賣西瓜的地攤上蹲下,擺著的一個個全是大西瓜,他嘗了一小塊攤主切開的瓜肉,隻覺汁水飽滿,香甜可口。
這個世界不存在什麽催紅素和甜蜜素,能長這麽大個,味道肯定不會差到哪裡去。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柴溫以五文錢的價格買了五個七斤多重的大西瓜,可謂相當便宜,近乎白撿,也是因為今天天氣不好,還有柴溫買得挺多的緣故。
西瓜耐儲存,可以在陰涼的地方放上小半個月,一般不會造成原料的浪費,這也是柴溫鍾意西瓜的另一原因。
柴溫將買來的西瓜全部塞進小推車下面的大櫃子裡面,推著扶手繞到遠處,在一個人流量較多的路口停了下來。
說是人流量較多,其實今天這裡也沒什麽人,不像往日那般人流如織。
偶有幾人路過,也只是多看了兩眼柴溫的招牌,對招牌上風格迥異的簡筆畫以及“果汁”二字略微感到好奇,卻連個過來問貨的人都沒有。
柴溫從推車上面的小櫃中取出一疊竹筒杯,擺在桌案上,又拿出一把長條形的尺刀,再放上一個綠皮大西瓜,把準備工作全都做好。
他也不著急,柴溫雖然沒什麽營銷經驗,但也明白好貨不怕等,酒香不怕巷子深的道理,肯定會有人來買的。
嚴格來說,這可是開了這個世界的先河,目前還是獨一份,怎麽可能賣不出去?
那把尺刀也是柴溫拜托鐵匠鋪打的,模仿的三哥們的水果刀,前世柴溫就覺得好用,又輕巧又不傷手,總共沒有三兩鐵,打造起來也簡單,一把刀沒花幾個錢。
柴溫擺弄著這把一尺來長的尺刀,除了刀背和刀柄略厚,其他地方都很薄,刃口雪亮,實在是水果殺的不二利器。
左等右等,依然沒有一個人前來詢問,柴溫有些沉不住氣了,前世他在公司的技術部門,悶頭做完分給自己任務就好,哪參與過市場營銷活動。
甚至對於這類推銷人員,柴溫心裡是有所抵觸的,有事沒事總愛亂打電話去騷擾別人,現在卻要讓他獨自去推銷一款新產品,真是活成了自己討厭的人。
柴溫看著一個個路過的行人,不禁發了愁,難不成要自己扯著嗓子大喊大叫,或者拽住別人生拉硬推?也太沒面子了好不好?
銷售,銷售,柴溫暗暗下定決心,等他賺錢以後一定要多招兩個這方面的人才,替他丟臉。
他實在拉不下老臉去做這種地推營銷,心理障礙太大了,有些清高的迂腐之氣。
一上午的時間,柴溫就這麽乾等,大雨將至,街上本來就沒幾個人,行色匆匆,要不是柴溫的小推車和招牌模樣都挺新鮮,估計看都不會被人多看。
“少年子,你這‘果汁’可是能喝的?能解渴?”一名袒胸露腹的黑臉大漢走到柴溫攤前,滿面虯髯宛如鋼針,膀大腰圓近似水桶。
這大漢形容醜惡,雙臂之上肌肉虯結,青筋鼓起,雙目之中炯炯有光,十分懾人,處處透露著一股剽悍,不好相與。
柴溫心中微凜,料定此人必是一名有成的武師,比柴梁那樣的半吊子不知強了多少倍,藏神於目,懾人心魄。
柴溫答道:“能喝,能解渴,只是價格可能稍微貴了一點,不過肯定比普通茶水要好喝許多。”
武師歸武師,生意歸生意,之前也有人過來問詢過,只是聽到柴溫的報價,二話沒說扭頭就走。
柴溫覺得自己還是提前說清楚為妙,免得這惡漢到時不認帳,又要在這耍威風,他這“小”身板可禁不起折騰。
涼茶一文錢就能喝五大碗,柴溫的果汁卻要賣兩文錢一杯,一下子翻了近十倍,頭回喝的人還真不一定接受得了。
黑臉大漢冷哼:“少年子,莫要看不起人,你這果汁賣多少錢隻管報來,爺台絕不會少你一分錢。”
柴溫眼前一亮,窮文富武,能成為武師,並且學有所成的都不是差錢的主,兩根手指往前一伸,喜道:“這位大哥,只要兩文一杯,小本生意,概不講價。”
他沒覺得這個價格離譜,十元錢一杯果汁不是很正常嗎?什麽“蜜雪冰城”、“”、“一點點”、“書亦燒仙草”,哪個不比他賣得貴?他這已經是良心價了。
“兩文!一杯?!”黑臉大漢雙眼一睜,很是懷疑自己聽錯了。
“不錯,確實是兩文一杯。”柴溫點點頭,繼而解釋道:“小弟這果汁可是咱們桃榆鎮的獨一份,隻此一家,別無分號,想喝果汁都得來小弟這買,這位大哥,不知你敢不敢做第一個嘗試的人?”
黑臉大漢目中含煞,倏然瞪向柴溫,眸光懾人無比,道:“什麽敢不敢?這世上還沒有本大爺不敢做的事,你這果汁趕緊給爺台倒來,要是不好喝,當心爺台掀了你的招牌!”
柴溫被瞪得心中發怵,他料想這黑臉大漢是個直脾氣,受不得激將,就故意挑逗了一句,沒想到如此性烈如火,恨不得把他給吃了似的。
柴溫不敢稍作猶豫,用尺刀三下五除二切出綠皮大西瓜的果肉,放入榨汁機中,接著將竹筒杯放到出汁的壺嘴下,用手一壓,很快接滿了一杯鮮紅誘人的果汁。
黑臉大漢不等柴溫插上吸管,直接拿起竹筒杯往口中倒去,咕嘟咕嘟幾下就全部咽下了肚。
他砸了砸嘴,仿佛在回味,隨後瞥了柴溫一眼,道:“再來一杯,剛才喝得太快,沒咂摸出滋味,爺台得細細品一品。”
聞言,柴溫忐忑的心頓時放回原位,動作熟練地又榨出一杯西瓜汁,遞給黑臉大漢。
“再來一杯。”黑臉大漢一口拉乾,品味了個毛線。
柴溫沒有多言,又榨出一杯,不怕你能喝,就怕你喝不完,他可是買了五個大西瓜,至少能榨三十多杯。
“再來一杯。”
“再來一杯!”
“再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