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譚逸從奈何館的沙發上醒來,伸了個懶腰。
唉,疼!睡落枕了。
不得不說,季從安家的豪華柔軟大床真是難以形容的舒服,昨晚譚逸躺在上面不超過三分鍾就呼呼大睡,任憑惡靈騷亂,鼾聲震天,毫無影響。
這個季從安,不知道從哪兒學來的老年人作息,早上五點鍾便將他從床上拎了起來,二話沒說將他送回了奈何館,丟在沙發上便離開了。
他也就對付著蜷在沙發上睡了個回籠覺,直到尿意難以忍受才惺忪著醒來。
拿起手機看看,沒有消息,季從安也沒有回來。譚逸洗漱後決定給自己做一頓豐盛的早餐,以慶祝自己昨晚在豪宅中過夜。
開了一桶加量的方便麵,將調料包一點不剩地擠到碗裡,水量要剛剛到注水線,最後小心翼翼地丟進去一顆鹵蛋和一根火腿腸,豪華版早餐做好了。
狹小的店鋪中只有一道門窗。由於店面朝北,白天裡如果不點燈就會比較陰暗。譚逸乾脆掛了暫停營業的牌子,手機上找一個恐怖片,愜意地享受起早餐時光來。
電線就等季從安回來讓他修。
譚逸很喜歡看恐怖片,是典型的的膽子小癮還大。可能是平時看那些惡靈看多了,看起恐怖片反而覺得消遣,尤其是那些有美女主角的,情節往往更加引人入勝。
一口醇香泡麵,一口軟彈鹵蛋,再加上一口鮮香四溢的香腸,煞時間唇齒留香,味蕾綻放。女主角的尖叫聲配上嗦面的聲音,簡直是聽覺盛宴,無比享受。
這場面,即使站在窗外看見也覺得愜意。
季從安是十一點回來的。那時電影剛好接近尾聲,譚逸也喝完了最後一口泡麵湯,慵懶的躺倒在沙發裡。
“又吃泡麵。”季從安嫌棄地捂住鼻子:“真不懂這東西有什麽好吃的。”
“你懂什麽?”譚逸翹著腳晃著腳丫子,那神態好不得意。“你這個金窩窩出來的公子,當然不知道泡麵的魅力!”
“趕快收拾了,一會兒隨我去見一個人。”
“不去,我走了誰看店呐?”
這便是人類惡劣的惰性,一旦早上決定了不上班,這一整天都會堅持惰怠。
“對了老季,別忘了把電路修好,還有那個櫃台玻璃,一並給我修上。”
以前譚逸只會算計著在季從安身上佔些小便宜,但昨日見過那空中豪宅之後,他開始心安理得的壓榨起季從安來。
“修可以,陪我去見個客戶。”
“不去。”
“有償的,對方出價五十萬非比,回來分你一半。”
“走,我準備好了。”
有錢能使鬼推磨,也能使決心惰怠的人起來工作。
不到兩分鍾,譚逸已經穿戴整齊,嘴邊的泡麵油漬已經洗乾淨了,雞窩般的頭髮也噴上了發膠。
接這種大單子一定要穿最好的衣裳,於是他的西裝外面套著昨晚從季從安家順來的睡衣,大搖大擺地走出奈何館。
真別說,這麽穿起來,的確有一種慵懶神秘的味道。
果真自信才是最好的衣裳,而撐起譚逸自信的,就是衣裳的價值。
季從安的銀色改裝超跑一路狂飆,僅僅十分鍾就從偏僻的宿一區到了繁華市中心。
車子停在了奇觀大廈的門口,下車後便見到一群穿著黑色西裝帶著黑色墨鏡的人走過來,他們中間簇擁著一個身高172左右,身材適中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穿著一身休閑服裝,臉上帶著不健康的土黃色,眼圈尤其烏青。 這得是多少天沒睡覺了。譚逸心中暗道。
“你好,你們就是安逸驅魔的驅魔人吧!恭候多時啦!”那中年人熱情地朝二人伸出手。譚逸下意識便要去握手,卻被季從安踩了一腳,生生慢了他半拍。
“張總你好,我是安逸驅魔的負責人季從安,這位是我的搭檔,譚逸。”
譚逸疼得齜牙咧嘴,從牙縫裡擠出笑聲來:“對,我是譚逸,你好你好。”
“這……”張峰瞧著譚逸的樣子,明顯不是很信任。“你這搭檔,什麽情況?”
“常年驅魔,難免有些異狀。”季從安面不改色,行止得體,語氣謙遜有禮。“張總放心,如果驅魔不成功我們是不收錢的。”
張峰半信半疑地點點頭,讓保鏢簇擁著二人進入奇觀大樓。譚逸粗略數了一下,這位老總身邊跟了十八位保鏢。
其中六位保鏢負責將老總與二人隔開三米遠。
這就是有錢人的排場嗎?
譚逸俯在季從安耳邊輕聲說道:“這老總什麽情況,該不會是有人要殺他吧,我只能驅逐靈體,可驅不了壞人啊!”
“你說什麽?!偷偷說什麽呢?!”一個保鏢突然大喝著將譚逸拉開。譚逸嚇了一跳,雙手像松鼠一樣垂在胸前,一臉懵逼。
“什麽?我幹什麽了?我什麽都沒乾啊,我就是跟他說了句話。”
譚逸伸手去拉季從安的袖子,卻被保鏢一巴掌拍開。
“我問你剛才偷偷說什麽了?重複一遍,大點聲!”
“大哥我就隨便說句悄悄話怎麽了?說話也犯法嗎?”
“重複!大聲點!”
保鏢態度強硬,走在前面的張總也折回來,問清了情況後,他有些尷尬地笑道:“不許講悄悄話是咱們奇觀大樓的規矩,譚先生客隨主便,就重複一遍吧。”
譚逸求助地看向季從安,季從安卻憋笑著應和道:“客戶是上帝,你就重複一遍吧。”
好你個老季,這種規矩不早說,鬧出了笑話也不幫忙!要不是看在報酬的份上,小爺拍拍屁股就走!
當然,小爺也能屈能伸!
“我剛才就是說,張總帶這麽多保鏢,該不會是知道有人要殺你吧!”
譚逸拉長了嗓子,整句話說得有氣無力卻又清晰無比。他心中歎息:剛進門就得罪了客戶,一定會被克扣酬金了。
誰知張峰面色突變,眼珠極速轉動,整個人都變得焦慮起來。
譚逸暗自心驚:他該不會是說對了吧,真有人要殺他?
季從安也注意到張峰的不對勁,趕緊出來打圓場:“張總,我這個助理嘴碎,總是喜歡胡說,還望張總不要怪罪。他雖然腦子不太好使,但驅魔的本事是一等一的。”
張峰沒再多言,而是加快了腳步。電梯停在了13樓,這一層就是需要驅魔的地方。
奇觀大樓是奇觀教育的辦工場所,奇觀教育倚靠販賣網絡課起家,如今也發展出了許多實體課堂。最近奇觀教育的網絡直播課頻頻出現鬼影,找了許多驅魔人都無濟於事。
安逸驅魔已經是奇觀邀請的第七個驅魔人。
將二人丟在十三樓,張峰便匆匆離去,連一句像樣的交代都沒有。
“這人怎麽回事?不會真有人要殺他吧……”譚逸自己叨咕了一句,突然響起奇觀大樓不讓說悄悄話的規矩,又扯著嗓子大喊了一遍:
“這人怎麽回事?不會真的有人要殺他吧!”
十三層空蕩蕩的,譚逸的聲音如同加了混響,震耳欲聾。季從安白了他一眼:“趕緊乾活,乾完活收錢走人。”
譚逸四周看了一圈兒,這奇觀大廈雖然面積大,但是房屋高度矮,空間有種逼仄之感,這種空間靈體不會願意進來的。
而且他自己觀察過了,這一層樓根本就沒有靈體存在。
“幹什麽活啊?不會是讓咱們打掃衛生吧!”
“咱們是驅魔人, 當然是驅逐靈體了!”季從安找了把椅子坐在一邊,從包中翻出筆記本電腦來:“這可是咱們的第一個單子,你別搞砸了!”
“咱們的什麽單子?”譚逸聽得一頭霧水。一直聽那個張總說什麽……安逸驅魔?季從安什麽時候做起了驅魔生意了?
“我昨晚連夜建立了一個網站,就叫安逸驅魔網,沒想到網站剛建成就來了大單子。以前不知道你有驅逐惡靈的能力,現在你只要跟著我乾,很快就不用吃泡麵了。”
季從安一邊說著,一邊手指靈活地敲擊著鍵盤。譚逸翻了個白眼兒:“你是真不懂,吃泡麵的快樂與財富無關,那是一種放縱的快樂。”
“不過話說回來,這裡也沒有靈體啊,我們要驅什麽?”
“沒有?”
“對啊,你看不到嗎?”譚逸用手在季從安臉前掃來掃去:“怎麽回事?你瞎了?”
“你才瞎了!”季從安一巴掌拍掉譚逸的爪子,表情卻有些為難,似乎很不願意繼續這個話題。
見他這幅樣子,譚逸賤笑著湊上去,撞了撞他的肩膀。
“誒?你不會是只有晚上才能看見吧!看來你修行的法門有誤啊!不如你拜我為師,學費嘛……一個月三萬非比吧!”
他原先想說三十萬非比的,但是季從安比較摳門,所以不能一次要那麽多。
“滾!喜歡看你自己看,我可不想看見。”
完了。譚逸心中哀歎,還是要多了,如果一個月一萬非比沒準就答應了。
老季真是太摳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