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老季，別琢麽人家美女了。你快幫我個忙。”

　　“剛剛說了，三七，不然沒得談。”

　　“……”譚逸牙咬得咯吱作響:“季從安！四六，這是底線了！”

　　“三七。”

　　“四六！”

　　“三七。”

　　“三七就三七！”

　　“行，說吧，你要做什麽?”

　　譚逸心中隱隱作痛，為了找到這個小黑客，他可是付出了兩成報酬啊！

　　整整兩成！

　　奇觀教育的委托內容是驅除直播中作祟的鬼影，如今鬼影已除，有關這位幕後黑客的事譚逸並不打算透露。拋開道德而言，譚逸覺得這位黑客很有天賦，有心與之一較高下。

　　季從安做事很有效率，不愧昧下了兩成報酬，短短兩個小時之內，關於奇觀教育鬼影的新聞覆蓋了所有社交軟件，大致內容就是吹噓安逸驅魔網多麽厲害，輕松除去了奇觀教育的惡鬼。

　　奇觀教育的同時在線人數突破上限，直接擠炸了服務器。上課的不上課的都想來看一看傳聞中的鬼影。同時安逸驅魔網的注冊登錄人數也指數上升，短短十分鍾已經注冊了三百萬新用戶。

　　季從安一邊喝著咖啡，一邊查看著郵箱中的文件。慕名而來委托的客戶很多，季從安挑挑揀揀，沒有什麽看的上眼的案子。

　　旁邊，譚逸翹著二郎腿，看起來漫不經心，實則緊張地盯著屏幕上那些跳動的字符。

　　時間每過一分，他就緊張一分。這種緊張不是對對方可能不上當的擔心，而是即將見到這位天才黑客的激動。

　　天才與天才總是惺惺相惜，即使隔著網絡，譚逸也能感覺到自己與他是同樣的人。

　　晚上六點三十，屏幕上跳動的字符突然停止，緊接著跳轉到莫非市地圖，在地圖上的西北角出現了一個小十字。

　　“抓到你了！”譚逸激動得跳起來，拉上季從安就往外走。

　　“老季，走，抓人去！”

　　“在哪兒啊?”

　　“淨樂區，琉心花園！”

　　二人很快來到了琉心花園，對方的定位始終沒變，二人闖進門時對方還俯在桌子上認真修補自己的程序。

　　對方身材高挑清瘦，與譚逸心中所想的肥宅程序員形象所差甚遠。他的房間收拾得很乾淨，一應擺放井然有序，見到二人進來也不驚慌，而是淡定地扶了扶眼鏡。

　　“你們是誰，來我家裡做什麽?”

　　譚逸難得的正式:“安逸驅魔網，有些事想找你談談。”

　　“沒什麽好談的，程序是我寫的，要抓就抓，我不會反抗。”

　　他伸出雙手，手腕朝上握拳等著他們來拷。二人清晰地看見，他的手腕上有許多條刀傷痕跡，應該是多次嘗試割腕未果留下的傷痕。

　　譚逸眼皮跳動了一下，下意識地將手背到身後。

　　“我們是安逸驅魔網，不是警司人員，也不是來抓你的。”

　　“呵。”他冷哼著垂下手臂，神態是目空一切的頹然，他說道:“你們不抓我張峰也不會放過我的。”

　　季從安推了推眼鏡，這個動作說明他對面前的人來了興趣。

　　“你認識張峰?”

　　男人默默地走回桌前，關掉了電腦，然後卸下全身力氣癱坐在椅子上，仰著頭，看著頭上的燈。他的胡子剃得很乾淨，胡青顏色並不明顯。頭髮也梳得很規矩，這樣躺倒下來髮型都沒有亂。

　　季從安遞上一隻煙，男人接過，熟稔的點上，

隨著煙徐徐而起，三人間的氣氛緩和了許多。　　“怎麽，是不是覺得像我這樣的人不可能認識奇觀教育的總裁。”男人自嘲的笑笑，又抽了一口，吐出一個橢圓的煙圈。

　　“你們想知道什麽?盡管問吧。”

　　“先說說你自己吧，你是誰，為什麽要攻擊奇觀教育。”

　　季從安推了推眼鏡，那架勢還真像警司中審犯人的。

　　好在男人並不覺得冒犯，笑著看著季從安說道:“我叫毛興年，攻擊奇觀教育是因為他們的總裁張峰，是一個人渣。”

　　譚逸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毛興年。

　　就在他說出這句話時，一股濃黑的煙霧從毛興年的體內湧出，那黑煙化作一個女人的形態，神情極其扭曲可怖。

　　竟然是一個附體怨靈！

　　靈體的顏色代表著他的怨氣強度，越是濃黑，怨氣越強。當怨氣達到一定程度，靈體就會有自主意識，比如季從安家的那些。

　　而附體怨靈更加難以形成，它要求靈體擁有極強的怨念，形成自主意識後，這些靈體會尋找與自身怨氣相似的宿主附體。

　　被怨靈附體後的宿主會出現類似精神分裂的症狀，一個軀體裡出現兩個意識。宿主也嘗嘗會出現自殘、自殺等行為。

　　這也就不難解釋，為什麽生活井井有條的毛興年手腕上會有那些痕跡。

　　這個怨靈與毛興年有著相同的怨念，難道都是針對張峰嗎?

　　想到這兒，譚逸忍不住開口問到:“你有對張峰發出過死亡威脅嗎?”

　　“沒有。”毛興年回答得乾脆。香煙還剩半截，他卻用手掐滅了火，扔在垃圾桶裡。

　　繼而轉頭冷笑著問:“怎麽，有人要殺他?也對，想殺他的人多著呢，可不是只有我一個。”

　　“你恨他，卻不想殺他?”

　　“殺他豈不是便宜他了?他那麽看重名利，只有摧毀了這些才能讓他生不如死！”

　　如此狠毒的話，毛興年說的非常平靜，可見這種心思不是一時憤怒，而是深思熟慮後的復仇。

　　毛興年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與譚逸和季從安相同的年紀，究竟發生過什麽事才讓他積累了如此深沉的恨意呢?

　　譚逸不敢問。

　　他看到那附體怨靈從毛興年身上飄下來，一步一步走向自己。那女人長著嘴巴，似乎有什麽話要對譚逸說。

　　若怨靈開口，必生殺戮。

　　譚逸將手背在身後，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封”字訣。

　　那怨靈後退半步，看向譚逸的眼神中有了猶疑。不待譚逸將符印打出，那怨靈就又鑽回毛興年體內。

　　怨靈附體則符印無法損傷，這個怨靈竟然有了智識！

　　這讓見多了怨靈的譚逸也開了眼界。

　　他從未見過有智識的怨靈！

　　季從安注意到譚逸的異常，他看了看譚逸，又看了看毛興年，大概猜出了什麽。

　　“毛先生，我這位朋友也是編程的天才，你的程序正是他破解的，我們今日來次並無惡意，只是想與毛先生交個朋友。”

　　“原來是他破解的?！”毛興年有些意外。“我以為是你破解的呢，你看起來是那種很優秀的人。”

　　“毛先生也是一個很優秀的人。”季從安並不推辭這份誇獎，又禮貌地商業互吹道:“我倒是覺得，毛先生比他更加有天賦。”

　　毛興年摩挲著鍵盤，眼中湧動著說不出的情緒。許久後他看向譚逸，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譚逸，安逸的逸。”

　　“譚逸……我記住你了，你會成為一個很厲害的黑客。但是交朋友就算了，我不想連累任何人。”

　　毛興年笑得苦澀。從見到他開始，他的神情就一直是平淡的，好像已然看淡一切，毫不在意。

　　沒想到在這件事上，竟然有了情緒的波動。

　　譚逸抬頭看去，毛興年的鍵盤已經被用得包漿發亮，但是鍵帽縫隙中卻沒有一丁點的灰塵油漬。

　　他是真的熱愛，也是真的有天賦。

　　只是被怨恨所累，無法前行。

　　“這次不算，咱們再來一次。”譚逸拍拍胸脯:“這次是我在暗，你在明，咱們再比一次， 你攻，我守，如果你贏了，我就送你一張許願符！如果你輸了，就把你的故事講給我聽。”

　　毛興年眨巴著眼睛，看看譚逸，又看看季從安，又看回譚逸，不解道:“你直接完成我一個願望不行嗎?送許願符?”

　　“……”

　　“行！”瞧見譚逸尷尬的樣子，毛興年難得的露出一絲笑意，他又打開電腦，並又向季從安要了根煙。

　　“半個小時定勝負！”

　　於是兩人並排而坐，譚逸用季從安的電腦，毛興年攻，譚逸守，靶子當然就是奇觀教育的官網。

　　季從安到一旁坐下，繼續處理安逸驅魔網的郵件，他絲毫不擔心這場比拚的結果，因為譚逸一定會贏。

　　果然，毫不意外的，譚逸獲得了勝利。毛興年苦笑著倒在椅子上:“你贏了，我認輸。”

　　“嘿嘿。”譚逸撓撓頭:“你也不賴嘛！好久沒有如此酣暢淋漓的比賽了！”

　　這不是吹捧，之前只有季從安能與他旗鼓相當，但是季第一不喜歡輸，所以乾脆不與他比了。

　　“行了，願賭服輸。”毛興年攤開手:“但是這個故事很長，你們真的做好準備聽了嗎?”

　　“等會兒！”譚逸一拍大腿:“老季，你下樓去買兩瓶酒上來，再帶兩包花生，雞爪子，香腸！”

　　“?”季從安歪頭，那表情如同聽到了多大逆不道的話了一樣。

　　“讓我去?買這些垃圾食品??我又不吃，要吃你自己去！”

　　“那你聽不聽故事?故事還是我贏來的呢！怎麽著，我自己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