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家園舊貨市場位於京城東三環南路潘家園橋西南，佔地將近五萬平米。

　這個市場形成於上個世紀九十年代初，伴隨著民間古玩藝術品交易的興起和活躍逐步發展起來的，已成為一個大型古玩藝術品交易場所。

　關於潘家園的故事很多，真真假假的傳奇比比皆是。

　雖然市場分為地攤區、古建房區、古典家具區、現代收雪區、石雕石刻區等等，但普通人說起潘家園，往往指的是魚龍混雜的地攤區。

　其中現在用“魚龍混雜”來形容很不正確，因為在潘家園的地攤上不能說沒有一件真東西，但是想要撿漏那是癡人說夢。

　“這些地攤上的東西看看就得了。”

　陪伴嶽恆和許婧初來到潘家園的孫雨朦，一路嘰嘰喳喳:“千萬別上手，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全是假貨，看了也別問價還價，小心被坑！”

　嶽恆笑道:“看起來你很有經驗啊。”

　其實根本不用孫雨朦提醒，他也知道地攤上擺的都是現代仿古工藝品，只不過相比泰江城隍廟後街裡的貨色，相對高級一些罷了。

　“那是。”

　孫雨朦得意地皺了皺鼻子:“外公帶我來過好幾次了。”

　她雖然是孫家人，但在許家也很受寵，跟著許婧初的爺爺奶奶生活過不短的時間。

　平常耳濡目染之下，對古董字畫頗有些了解。

　她怕嶽恆對潘家園的情況不了解，只知道這裡賣古董——小白是最容易被人坑的。

　考慮到先前嶽恆給了自己一份厚禮，所以孫雨朦主動請纓幫嶽恆挑選禮物。

　潘家園一年的交易額高達數十億，靠的可不是這些地攤上的假貨。

　這裡匯聚了京城多家老字號的古玩店，只要找對地方舍得掏錢，也是能夠買到貨真價實的寶貝。

　孫雨朦帶著兩人來到了一家名為“聚寶齋”的古董店。

　店主是位白發蒼蒼的老者，見到孫雨朦帶人進來，笑眯眯地問候道:“小雨朦，今天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你外公呢?”

　“張爺爺好，外公在家裡。”

　孫雨朦禮貌地跟對方打了聲招呼，挽著許婧初的胳膊說道:“我陪姐姐和姐夫來看字畫，您店裡最近有新貨上來嗎?”

　張姓老者看了看嶽恆跟許婧初，眼眸裡閃過一絲訝異之色。

　他笑笑道:“是想送給你外公嗎?最近倒是收了幅齊老的畫，不過尺幅不大，題材也不是你外公最喜歡的。”

　孫雨朦的目光看向了嶽恆。

　“先看看。”

　嶽恆饒有興趣地欣賞著掛在牆壁上的一幅幅字畫。

　他對古董沒什麽研究，也不懂欣賞這些文人騷客們留下的墨寶真跡。

　跟別說簽定真偽價值了。

　但嶽恆有自己的鑒別方法，他不慌不忙地一幅一幅看過去，目光忽然凝聚在一副古畫上面。

　這副畫描繪的場景很經典——獨釣寒江雪。

　遠山近林隱寺旁，一位戴著鬥笠的老翁坐在船頭釣著一江冰雪。

　一股孤寂蕭瑟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是章原的畫作。”

　張姓老者注意到了嶽恆的眼神，介紹道:“章原是明末清初的畫家，雖然名氣跟同期的石濤、八大山人等人沒有辦法相比，但水平也是相當不錯的。”

　嶽恆問道:“那這幅畫賣多少錢?”

　張姓老者笑道:“你喜歡的話，五十萬拿走。”

　名氣決定價值，章原在歷史上沒有多少名氣，他的畫作放到現在自然也不大值錢。

　換成石濤的作品，那都是幾千萬甚至上億的價格！

　但價格越高越受追捧，這類二三流人物的畫作哪怕有著幾百年的歷史，價格也很實惠，在市場上照樣乏人問津。

　章原的這幅畫掛在聚寶齋的牆上好些年了，都沒有找到合適的買主。

　張姓老者看出嶽恆對這幅畫感興趣，也沒有故意開高價。

　嶽恆說道:“我要了。”

　“嗯?”

　張姓老者頓時愣了愣。

　嶽恆直接遞上一張銀行卡:“刷卡吧。”

　張姓老者沒想到嶽恆如此痛快，都沒有還價直接買下，差點把他給整不會了。

　換成是別人，他立刻美滋滋地刷卡落袋。

　然而孫雨朦可不是一般人。

　“姐夫…”

　孫雨朦忍不住拉了拉嶽恆的衣袖，弱弱地問道:“我們還是再看看吧。”

　“不用。”

　嶽恆笑笑道:“這張畫合我眼緣，就選它了。”

　孫雨朦無語，想說點什麽又咽了回去。

　嶽恆購買的態度如此堅定，張姓老者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於是他讓夥計將這幅畫摘下卷起，裝入特製的畫筒之中，再刷卡支付。

　“謝謝。”

　嶽恆接過畫筒和還回來的銀行卡，對許婧初說道:“我們走吧。”

　許婧初點了點頭。

　三人離開之後，張姓老者皺了皺眉頭，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可仔細想想，他又想不出個什麽所以然來。

　“姐夫。”

　剛剛走出聚寶齋，孫雨朦就期期艾艾地問道:“你，你不會是想將這幅畫當做見面禮，送給外公吧?”

　嶽恆反問:“有什麽問題?”

　孫雨朦頓時大驚:“不會吧！”

　她以為嶽恆是自己喜歡才買下這副畫，現在聽到嶽恆說要拿來送給許婧初爺爺，頓時急了:“外公收藏的字畫，沒有一副價格低於八位數的！”

　嶽恆這副畫才五十萬，擱在普通人家裡算是重禮，晚上拿到許家那就貽笑大方了！

　問題是嶽恆顯然不差錢，見面就送了她一塊大金磚。

　怎麽這個時候犯了糊塗?

　孫雨朦不由地看向許婧初， 用眼神示意自己的姐姐趕緊讓嶽恆清醒清醒。

　許婧初微笑:“是不是撿漏了?”

　孫雨朦一聽就傻眼了——完蛋，姐姐也迷糊了！

　聚寶齋的老板那是什麽人物?

　圈內大名鼎鼎的老江湖，皇宮博物院裡出來的專家都別妄想在他手裡撿到漏。

　嶽恆何德何能?

　嶽恆點點頭:“是的。”

　他不會欣賞也不懂鑒別古董字畫，但擁有著普通人不具備的超凡能力。

　整個聚寶齋，只有這副畫才具有屬於奇物的波動。

　只花了區區五十萬入手，不是撿漏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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