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一珂的手緊緊地攥住了腰間的短槍,回過頭來,映入眼簾的人,叫她更加吃驚。
“老韓同志?”喬一珂的聲音險些就要從喉嚨裡發出來,又被她強行咽了回去。
韓玉麟用力地對著她眨了眨眼睛。
“你這個丫頭片子,老子找了你這麽久,原來你跑到這裡來了。”話音未落,韓玉麟已經用力揪住喬一珂的衣領,推搡了幾下,“這回老子看你還往哪兒跑,快,跟老子回去,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你這是……”喬一珂還沒有弄明白韓玉麟的意圖,已經被他拉扯著走出了很遠。
“別說話,你被跟蹤了。”韓玉麟壓低聲音提醒喬一珂。
喬一珂不由得一驚。
一個很粗壯的年輕人迎面而來,喬一珂看出來了,這個人正是上次在醫院的後門外協助韓玉麟把自己和秦瀚抓起來的那位同志。
“想辦法纏住後面戴帽子的那個人。”擦肩而過的瞬間,韓玉麟低聲說道。
“明白。”年輕人用同樣低的聲音答應著,大步向一直跟在喬一珂身後的那個女人走過去。
很快,後面就傳來了年輕人故意很大聲的叫罵聲。
韓玉麟趁著這個機會把喬一珂拉到了一條胡同裡。
“老韓同志,我正要去找你,我們的行動成功了。”喬一珂很激動,也很得意。
“我已經知道了。”韓玉麟松開了手,臉上卻沒有絲毫高興的樣子,“喬一珂同志,我提醒你,你現在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你的身邊還有秦瀚同志,還有我和交通站的同志,任何沒有經過組織批準的行動都是違反紀律的,都是很危險的。”
喬一珂當然知道韓玉麟指的是自己擅自改變行動時間的事情,不過,她的心裡很不服氣,甚至還有些委屈。
“你們的問題等一下再說,現在,馬上帶我去見謝寒陽同志。”韓玉麟可沒有時間在這裡磨蹭,多年在敵後工作的經驗告訴他,現在每一分鍾都蘊含著巨大的危險。
韓玉麟和另外兩位同志按照約定,九點鍾的時候準時到達了指定位置,可是,卻沒有看到喬一珂和秦瀚。從住在附近的居民口中,他們無意間聽到了有人被救走的事情。於是,他當機立斷,來到了這條回市區的必經之路。
看到喬一珂被人跟蹤了,而這個小丫頭竟然絲毫沒有察覺,韓玉麟真是又急又氣,可是,時間緊迫,來不及制定其他方案,他這才會臨時決定上演了這樣一幕。
就在韓玉麟和喬一珂急匆匆地向住處趕回來的時候,秦瀚已經帶著謝寒陽回到這裡很久了。
謝寒陽的行事非常謹慎,經過了幾次確認沒有危險之後,他才跟著秦瀚走進院子。
兩個人都沒有過多的語言。
敵後工作最重要一點就是不要打聽任何和自己無關的事情,即便是面對著自己的同志和親人,也需要嚴格保守秘密。只要那位被指定和自己接頭的同志沒有出現,謝寒陽就不會把文件的事情吐露半個字。
秦瀚當然也清楚這一點,上級既然不惜犧牲其他同志來保證謝寒陽的安全,就說明他一定是擔負著什麽特殊使命。
等待是煎熬的,尤其是在這個時候。
“秦瀚同志,我有極其重要的事情,必須馬上見到地下交通站的同志,請你立刻和他們取得聯系。”謝寒陽不斷地催促秦瀚。
秦瀚的心裡更加焦急,說實話,他對喬一珂的擔心程度甚至遠超對這次任務的擔心,
雖然作為搭檔,秦瀚對喬一珂的印象並不好,尤其對她的霸氣很是抵觸,但是,這個多次令自己難堪的小丫頭已經不知不覺間佔據了他心裡的大半個空間。 “她有什麽好,蠻橫、不講道理,做事情還總是要壓著你一頭,值得你這樣為她擔心嗎?”秦瀚在心裡一邊暗罵著自己,一邊又忍不住地向外面看著。
腳步聲驚動了屋子裡的兩個人,秦瀚拔出短槍,趴在了窗子跟前。
“是我們自己的同志。”謝寒陽忽然說道。
“你怎麽知道?”秦瀚不解地問了一句。
謝寒陽沒有回答,自己可是已經潛伏在敵後多年的老特工了,判斷一個人的內心活動,甚至不用去看這個人的臉。這可是如秦瀚和喬一珂這樣的新人難以做到的。
果然,沒多久,喬一珂就帶著韓玉麟和另外兩名同志走進了院子。
另外兩名同志並沒有進來,而是留在了大門邊負責警戒。
“謝寒陽同志,辛苦你了。”一見面,韓玉麟就主動伸出了雙手。
兩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用力搖晃了幾下。
“你們先出去,我和謝寒陽同志有重要的事情要談。”韓玉麟對喬一珂和秦瀚說道。
“聽到沒有,叫我們先出去。”喬一珂對韓玉麟的批評還有些不滿,看著一直站在自己身邊,還在不停地打量自己的秦瀚,更加沒好氣。
秦瀚心裡對她的惦記在她進屋的時候已經煙消雲散,現在,聽到她對自己竟然依然是這樣的態度,心裡的抵觸情緒瞬間又升了起來。
屋子裡只剩下韓玉麟和謝寒陽兩個人。
“謝寒陽同志,由於你的被抓,我們那位負責和你接頭的同志已經被迫轉移。現在,上級指示,由我來負責完成接下來的任務,護送文件去我們總部。”韓玉麟說道。
謝寒陽似乎並沒有多少吃驚,自己被捕,那位同志一定會轉移,這一點謝寒陽很清楚,可是,那份文件實在是太重要了,在沒有得到上級準確答覆的時候,自己絕對不能輕易相信任何一個人。
“文件已經被我放在了一處安全的地方,請你放心。”謝寒陽說道。
“那,什麽時候帶我去取?”韓玉麟顯得很著急。
謝寒陽沒有直接回答韓玉麟的問話,而是轉頭看了一眼窗子外面的夜色。
“你們最近的生意很好吧,據我所知,在這裡還是可以收到一些上等的野生貂皮的。”謝寒陽忽然說道。
“什麽生意,什麽貂皮?”韓玉麟被謝寒陽這沒頭沒腦的話弄得有些糊塗。
“哦,沒什麽,我只是隨口一說。”謝寒陽的嘴角抽動了兩下,再次看向了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