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瀚帶著林昱棟沿著樓區旁邊的一條胡同快步走著,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也盡可能地把腳步放輕。
胡同口,兩條黑影伸長脖子向越來越近的兩個人看著。
“記住了,千萬不能真打,子彈貼的越近越好。”其中一個人對另一個人說道。
“班長,這個尺寸還真難把握,要是萬一打到了怎麽辦?”
“你要是敢打傷了他們,老子先斃了你。”被稱為班長的家夥說道,“杜參謀可是吩咐了,我們只要做做樣子,叫他們知道已經被我們盯上了就行。”
眼看著秦瀚和林昱棟已經很近了,兩個家夥同時縮回身子,躲到了胡同的兩側。
踏出胡同,秦瀚的心放了下來,只要再繞過前面的街口,就可以到達老韓同志的藥店,自己和喬一珂也就可以交差了。
當聽到第一聲槍響的時候,其實子彈已經貼著秦瀚的頭頂飛了過去。
寂靜的夜瞬間被這清脆的聲音打破,猶如打碎了一塊靜止不動的玻璃,嘩啦啦的聲音驚醒了整條街道的美夢。
“不好。”秦瀚本能地叫了一聲,一把將身邊的林昱棟推開了,從腰間抽出了短槍。
第二顆子彈從林昱棟的身邊掠過,帶著淒厲的哨音劃破了他的風衣一角。
秦瀚看清了槍響的方向,舉槍還擊。
與此同時,林昱棟也從口袋裡掏出了短槍,並打出了一顆子彈。
剛剛走進胡同的喬一珂聽到槍聲,就像是踩到了彈簧一般地跳了起來,一邊快步向前奔跑,一邊也掏出了短槍。
“臥倒。”秦瀚大叫一聲,身形疾轉,把林昱棟撲倒在了地上,自己則一個翻滾,趴在了一處暗影裡。
新兵連中的佼佼者,還真不是吹出來的。
“胡亂地放幾槍,撤。”胡同口,班長小聲地說了一句。
又是兩顆子彈從秦瀚和林昱棟的身邊飛過,然後,兩條黑影從黑暗之中跳出來,就像是兩隻被獵鷹追逐著的兔子,很快就消失在濃濃的夜色之中。
喬一珂的身影從胡同裡閃出來,對著逃跑的黑影打了兩槍。
“你們怎麽搞的,我剛剛進城,就被敵人發現了,你們做事怎麽這麽不小心?”林昱棟對來到跟前的喬一珂吼了一句。
喬一珂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你吼什麽,又不是我們引來的敵人。”秦瀚不服,看到林昱棟居然對著喬一珂怒吼,不由得回懟了一句。
“不是你們,難道會是我?”林昱棟臉色一變,“我要向上級匯報,你們對待這次任務的態度不夠端正,竟然只派來了你們兩個小孩子,看起來你們根本就沒有把那份絕密文件的事放在心上。”
秦瀚和喬一珂對視了一眼,不知道為什麽,心裡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
“好了,好了,老林同志,我們還是先離開這裡再說,聽到槍聲,很快就會有附近的士兵趕過來。”喬一珂說道,然後示意秦瀚帶著林昱棟快走。
三個人不敢直接回去,在街上轉了一個大圈,確信再沒有人跟蹤之後,這才回到了回春藥店。
藥店櫥窗裡的燈依舊閃爍著,櫃台後面,韓玉麟微微低著頭,似乎在思索著什麽,剛才的槍聲似乎並沒有引起他的慌亂。
看到三個人進來,韓玉麟並沒有急於說話,而是快步走出去,把窗子下面的木板擋在了窗子的外面,又回身關起了房門。
“老林同志,一路辛苦了,上級說你今晚就會來,
我還在擔心路上會發出什麽意外呢。” “辛苦點倒是沒什麽,只是你這樣不負責任地派兩個孩子去接我,還真叫我很難理解。”林昱棟象征性地和韓玉麟握了握手,然後,一屁股坐到了一把椅子上,隨手把帽子也摘了下來。顯然,他對剛才的事情還是耿耿於懷。
“對不起老林同志,其他的同志都有各自的任務,而且這兩個孩子也都是經過嚴格訓練的,保護你的安全是絕對沒問題的。”韓玉麟陪著笑。
秦瀚看了一眼喬一珂,鼻子裡發出輕輕的哼聲。
“我的安全是次要的,只要能夠順利找到謝寒陽同志,拿到他手裡的絕密文件,為陽城的解放做點貢獻就好。”林昱棟回答。
“是啊,我們每一個人都在為此努力著。”韓玉麟說道,給林昱棟倒了一杯水,然後,壓低聲音問道,“上級派你來這裡和謝寒陽同志接頭,你和謝寒陽同志應該很熟悉吧?”
“我們倒是見過一次面。”林昱棟搖了搖手裡的帽子,臉上的皮膚輕微地抽動了一下, “不過,那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
“太好了,我已經和上級請示過了,陽城裡所有的同志都在尋找謝寒陽,相信不會很久就可以有他的消息。”
“但願吧。”林昱棟點點頭。
“你們兩個今晚就在這裡休息吧。”韓玉麟回頭對喬一珂和秦瀚說道,指了指藥店後面的院子,示意他們可以去後面的屋子。
後面的院子裡一團漆黑,靜得可以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喬一珂推開了白天的時候,謝寒月休息的房間門,並找到了一根蠟燭,點燃。
“我怎麽覺得這位老林同志有點奇怪。”一進屋,秦瀚就對喬一珂說道。
“去去去,哪裡奇怪了?老韓同志可是我們這一行裡的前輩,他都沒有懷疑,哪裡輪得到你。”喬一珂白了秦瀚一眼,掏出槍放到了床上的枕頭下面,自己則躺了下去。
秦瀚原地轉了一圈,發現這間屋子裡只有這一張床。
“別找了,另一間屋子裡也沒有床,你呀,還是老老實實地躺在地上,給你的小組長做私人保鏢吧。”喬一珂閉著眼睛,忍住笑說道。
雖然喬一珂並沒有接著秦瀚的話說下去,但是,她心裡的懷疑其實比秦瀚更多。
作為一個深入敵後的特工人員,保守機密是最重要的一點,可是這位老林同志顯然沒有做到,而且,他的皮膚細嫩到遠超自己,這哪裡像是剛剛經過了城外風吹日曬所能夠擁有的皮膚。
不知道老韓同志有沒有發現這一點,他又將如何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