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唐豹,黎宏遠把手裡抽了半截的香煙用力摔在地上,狠狠地用腳碾碎,心裡不停地暗罵:想要訛詐老子,姓唐的,你還嫩著呢。
坐在椅子上生了一會氣,黎宏遠卻又裂開嘴笑了,拿起電話。
“喂,是軍需處吧,我是黎宏遠,請你們的高副處長接電話。”
沒多大一會兒,聽筒裡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黎副師長,我是高惠源,您找我有事嗎?”
“高副處長,你那裡說話方便嗎,我有點私事找你。”黎宏遠說道。
高惠源略略遲疑了一下。
“我正要出去辦點事,要不,我一會順便到師部去找您?”
“也好,好久沒見了,今天晚上我請客,我們去禦膳堂。”黎宏遠對高惠源的反應很滿意。
剛剛放下電話,盧芸就走了進來,請示如何處置齊虎。
黎宏遠擺了擺手。
“盧小姐辛苦了,這件事情由我親自去辦,你先下去休息吧,沒什麽事情,也可以回家了。”
盧芸沒再說什麽,轉身走了出去。
黎宏遠略等了一下,也從辦公室裡走出來,做出一副十分悠閑的樣子,背著手哼著歌去了刑訊室。
大約十分鍾左右,他便走了出來,臉上帶著叫人難以捉摸的冷笑。
不出所料,齊虎的後背上同樣紋著一條青蛇。他沒有對齊虎動刑,甚至都沒有問一句多余的話,因為他清楚,這些土匪的骨頭都很硬,想要從他們嘴裡掏出幕後真凶,是一件很費力的事情。現在,只要自己能夠證明盧芸的後背上是不是也紋著相同的青蛇就可以了。
回到辦公室,他立刻叫來了齊淮武。
聽完了黎宏遠的吩咐,齊淮武滿是褶皺的臉皮抽動了好幾下,似乎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齊乾事,這件事情只有你和我知道,也只能是你一個人來辦,只要你做得好,改天我叫歌兒單獨請你吃飯。”黎宏遠拍了拍齊淮武的肩膀。
這最後一句話,可是把齊淮武高興得不得了,就像是一隻天鵝忽然對著一隻趴在水裡的癩蛤蟆暗送秋波,那情景,可不是正常人能夠想象得到的。
看著齊淮武屁顛屁顛地跑出去,黎宏遠露出魔鬼般的冷笑,然後,拿起電話,打給了自己的家。
陳歌已經出院好幾天了,一直住在黎宏遠的家裡。黎宏遠覺得,今晚是該她親自動手的時候了。
陳歌其實早已經痊愈了,可是,黎夫人卻一直不肯叫她出門。如果不是黎宏遠親自打來電話,獨寵陳歌的黎夫人還是不會同意她出來。
陳歌走出家門之後,首先回到了自己租住的房子,和上級取得了聯系,得到了下一步的行動計劃,這才故作病態地回到了師部的醫務室。
傍晚的時候,盧芸從自己租住的屋子裡走出來。
由於師部的大院裡很少有女人,盧芸自從來到這裡之後,就一直獨自租住在外面,雖然現在自己擁有了單獨的辦公室,黎宏遠還特意給她安置了一張單人床,可是,盧芸還是不敢一個人住在那裡。
盧芸不知道黎宏遠會用什麽方法對待齊虎,不過,有一點是肯定的,那就是這家夥一定想著挖出齊虎後面的人。所以,自己必須盡快想辦法救出齊虎,否則,自己也會受到牽連,搞不好連命都保不住了。
盧芸租住的是一棟樓房的三樓,走廊裡很靜,偶爾會從旁邊的屋子裡傳來小孩子的哭鬧聲,盧芸的腳步聲在這裡顯得很空曠。
來到二樓的時候,盧芸聽到了從樓梯的上面傳來的腳步聲,腳步聲很輕,似乎那個人在努力抬高雙腿,回頭看了一眼,盧芸只看到一條黑影在樓梯的緩台上一閃,隱約間似乎有些熟悉,不過,盧芸並沒有在意。
下面的單元門傳來砰地一聲輕響,顯然是有人進來了。
跟在盧芸身後的那個人被這一聲輕響嚇了一跳,迅速的收起了已經舉起來的駁殼槍。探頭探腦的向下面看去,然後,他看到了從下面走上的那個人。
那個人戴著一副墨鏡,穿著已經退了色的中山裝,腳步很急,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賀……”盧芸吃驚地吐出一個字來,馬上就像是意識到了什麽似的,飛快的捂住了嘴巴。
“別說話,跟我上樓。”那個人的聲音很低,然後不等盧芸說什麽,快步踏上了三樓的台階。
盧芸猶豫了一下,轉身跟了上來。
躲在三樓緩台上的那個人顯然也很吃驚,慌忙的扭頭就向樓上走,似乎生怕被盧芸兩個人認出自己來。
來到盧芸的房間門口,那個人停下來,四周觀察了一番,示意盧芸打開房間。
盧芸還是顯得很小心,走進房間的時候還不忘趴在門邊向樓梯口掃視了一眼。
隨著房門的關閉,躲在上面的那個人才長長的吐出一口氣,用一隻青筋暴突的手擦了一把瘦成了魚刺似的臉。略略思索了一下,他飛跑著下樓,路過三樓的時候,還不忘用一隻手遮擋著自己的半張臉。
屋子裡:
盧芸連鞋都沒顧得脫,就這樣站在門口,看著進來的那個人慢慢地摘下墨鏡,回頭看著自己。
“賀師長,您、您是怎麽找到我這裡來的?我正想著出去給您打電話,在師部裡實在是太不方便了。”
賀津盛把墨鏡放在茶幾上,自己則一屁股坐到了沙發上。
“盧小姐,你很聰明,應該知道我親自來這裡找你的用意。”
“我知道。”盧芸冷靜下來,看到賀津盛穿著滿是灰塵的鞋子坐在那裡,她也選擇穿著鞋子走了過去,然後,從茶幾的下面拿起水壺,給賀津盛倒了一杯水,自己則坐在了沙發的另一端。
“賀師長,您是在擔心齊虎被抓的事情吧?我也正因為這件事而擔心,想著和您商量一下呢。”
“沒有什麽可商量的。”賀津盛打斷盧芸的話,“黎宏遠跟隨我多年,我是知道他的,我估計你的那個兄弟不會抗過很久。所以,你要盡快做掉他。”
賀津盛的話叫盧芸不由得深吸一口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