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宏遠和高惠源受重傷,損失了好幾名國軍弟兄,而被抓的共黨分子卻又不知所蹤,這件事情震驚了整個陽城,各種猜測鋪天蓋地的襲來。甚至有街頭小報把共產黨人描繪成了可以飛天遁地的神仙,聲稱只要大炮一響,這些人就會從天而降,踏平陽城。
一時間,人心惶惶,就連剿匪司令部也受不了壓力,一個接一個的電話把賀津盛和杜嚴梁辦公室的電話機都要打爆了。
“杜老弟,你對這件事情怎麽看?”接完了魏總司令親自打來的電話之後,賀津盛把杜嚴梁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擦著臉上的汗水,問道。
杜嚴梁的額頭上也聚集著汗珠。
“師座,這件事絕不是出現在街頭上的那幾個共產黨可以做得到的,我覺得,要從我們身邊的人查起。”
賀津盛注視著杜嚴梁。
“你是不是還在懷疑黎副師長?”
“我不敢妄下定論,但是,我覺得內奸一定就在黎宏遠和高惠源兩個人中間?”
“嗯。”賀津盛不置可否,想了想,“你是指的他們兩個人身上的傷口?”
“我在想,那些在街頭出現的共產黨每個人手裡都拿著槍,那麽為什麽偏偏對黎宏遠卻又動了刀?還有,據醫生判斷,高惠源身體上的傷是近距離射擊造成的,難道那個共產黨人跳上了車子,先用刀子刺傷了黎宏遠,然後再拔槍打傷高惠源?就算是高手中的高手也不可能做到這一點。”
“有道理。”賀津盛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照片,推到了杜嚴梁的跟前。
那還是上次徐丙帶回來的那份假文件,上面寫滿了國民黨指揮員的名字。
賀津盛的手指在照片上敲了兩下。
“杜老弟,我現在忽然覺得有必要對這些人好好研究一下了。”
“問題是除了黎宏遠以外,其他人我們無權插手調查。”
“我也沒想叫你去調查其他人,這幾天你哪裡也不要去,親自去醫院守著。高惠源和黎宏遠都沒有死,只有他們兩個可以互相指證。我想,這可是那些共產黨人最害怕見到的。他們一定會想辦法除掉那個我們的人,只要他們有所行動,我們就可以判斷出誰是內奸了。當然,如果能再抓到幾個共產黨就更好了。”賀津盛說道。
杜嚴梁眼前一亮。
“師座高明,我、我現在就去安排。”
賀津盛盯著杜嚴梁的背影,忽然覺得自己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值得懷疑。
電話再一次響了起來,賀津盛盯著電話機,不知道這又會是哪路神仙來教訓自己了。遲疑著拿起聽筒,聽到的卻是盧芸的聲音。
盧芸自從被賀津盛派到了三團之後,幾乎每天都會打來電話,這叫賀津盛很高興。不過,盧芸直到現在,還沒有發現林永清有什麽異常。
“盧小姐辛苦了,繼續監視。”賀津盛說道。
“是。”盧芸答應著放下電話。
此時,盧芸正一個人在三團的團部裡。
這裡的條件相比師部要差得多,團部的四周都是駐軍的帳篷,還有一些暫時居住在空置的民宅裡。每天一大早,士兵們的訓練聲就打碎了團部裡所有人的美夢,弄得盧芸整天神情恍惚、沒有精神。
雖然林永清單獨為盧芸安排了房間,並且特意還加固了房門,可是,盧芸還是很難真正的入睡。尤其今晚,林永清突發奇想,說是要舉行應對共軍突然襲擊的演練,一直折騰到了後半夜,把整個軍營都要掀翻過來。
而一大早,林永清又要去城門檢查,還特意派人通知盧芸,問她要不要一同前往。 盧芸恨得牙根癢癢,卻又無話可說。
從城門回來之後,盧芸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林永清還不肯罷休,又叫來了幾個警衛班的士兵在團部的院子裡訓練近距離格鬥,那聲音大得嚇人。
萬般無奈的盧芸,隻好借口要回去取點東西,並拒絕了林永清派人護送他的好意,獨自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家裡去。
看著盧芸走出團部的大門,林永清的臉上露出狡黠的微笑。
賀津盛派這樣一個女人來這裡,林永清當然知道其用意。他用這種方法把盧芸折騰得筋疲力盡,自己就可以放心的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你們先回去吧。”林永清對正訓練得起勁的幾個士兵命令道,“我要出去一趟,如果有人找我,就說我去師部了。”
開著車子從團部出來,林永清繞開了街上的巡邏士兵,在一處僻靜的地方換上了一身便裝,然後,步行向陽城第一醫院走去。
林超揚已經來醫院上班好幾天了,接待的病人並不是很多,每天除了例行公事一般的查查房以外,其余時間幾乎全部用來看書了。
進貨渠道已經找到,現在,他只等著城外的人送來資金,然後聯系藥品。至於這些藥品如何運出城去,那是韓玉麟等人的事情。
一陣敲門聲響起,帶著大口罩的小護士推開了房門,她的手裡拎著一個碩大的暖水壺,一雙欣長的眼睛不停的眨動著,透出一股機靈勁。
“林大夫,水房的水剛剛燒開,我幫您打了一壺過來,要不要我幫您把茶葉沏上?”
林超揚抬起埋在書裡的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水壺被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林超揚站起來,拒絕了小護士要幫助沏茶的好意,自己拿起了一邊的水杯。
在拎起暖水壺的時候,一張折疊著的紙條從水壺的底部落了下來。林超揚略略一驚,跟在小護士的身後,輕輕關起了房門。
鎮定了一下之後,林超揚打開了紙條。
紙條上只有三個字:黎宏遠。
在黎宏遠的名字上面用紅筆打了一個大大的叉。
在紙條的右下角寫著三個很小的阿拉伯數字:127.
慌忙的掏出打火機把紙條點燃,林超揚的手還有些顫抖。
這是臨出發前,上級指定給自己和其他同志的聯系方式,127指的是我們的陽城地下交通站。而在黎宏遠的名字上打了一個叉,很顯然是要自己想辦法除掉他。這樣的行動並不在自己的任務之內,上級忽然間做出這樣的決定,看起來一定是事情過於緊急。
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林超揚點燃了一根香煙,在煙霧之中,他慢慢的冷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