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飯店裡出來,秦瀚回頭狠狠地瞪了老板一眼,發現老板也正凶狠地看著他,樣子極其凶惡。
秦瀚一肚子的火氣無處發泄。
“我們分開回去,你這個樣子一看就和我很不般配。”喬一珂抽動了幾下鼻子,看著秦瀚身上的衣服說道,然後,不等秦瀚說什麽,已經快步向另一個方向走去了。
“臭美什麽,改天叫你化妝成為乞丐。”秦瀚在心裡小小的自我安慰了一下。
回到老地方,韓玉麟並沒有在這裡,秦瀚迅速的換好衣服,然後,走出來去回春藥店。
回春藥店裡,韓玉麟一個人坐在那裡,還在想著上級的命令。
按照上級的意思,如果短時間內救不出林昱棟同志,還是要由謝寒陽來完成護送文件的任務。這份文件的重要性毋庸置疑,上級擔心接觸到的人太多,會出現意外。
可是,謝寒陽到底在哪兒呢?
一陣清脆的腳步聲打斷了韓玉麟的思緒。
一個身材嬌小,樣子很美的女人走了進來,她的肩膀上背著一個當時很流行的女式挎包,一雙眼睛極其靈活的轉動了幾下,已經把整個藥店的陳設全部看在了眼裡。
“這位太太,您是要買藥?”韓玉麟站起來,微笑著問道。
“我來看病。”女人把挎包放在櫃台上,聲音很低。
“我們這裡沒有坐診醫生,想要看病還是要去醫院。”韓玉麟回答。
“不用醫生,你就可以。”女人的回答很出乎韓玉麟的意料。
“我不是醫生,也不會看病。”
女人笑了,回頭向外面看了一眼,好像在確定這時候會不會有人進來,然後,慢慢地把胳膊上面的袖子挽起來,露出一小截竹筍一般的玉臂。
韓玉麟看到那渾圓的手臂上纏著一圈浸出了血汙的繃帶。
慢慢地揭開繃帶,露出來的傷口著實把韓玉麟嚇了一跳。
“您這是……”
“槍傷。”女人輕描淡寫地回答。
韓玉麟抬頭看了一眼女人,一顆心不禁為之一動。
“老板,幫我換一下藥,再幫我清洗一下傷口,這總可以吧?”女人放下袖子,隨手把帶著血的繃帶扔進了門邊的垃圾桶。
“好的,請跟我來。”韓玉麟不再猶豫,說著已經快步向後面的屋子走去了。
這幾天,滿大街都在傳言:魏總司令被一個女人襲擊的事情,軍警也不止一次地來過這裡搜查,各種紅傷藥都被控制了起來,如果不是韓玉麟事先有所準備,還真的沒有藥物來給女人換。
女人的傷口已經出現化膿的跡象,看她那面無表情的樣子,這個女人不簡單,很可能和刺殺魏總司令有關。
帶著女人來到了臨時處置室,韓玉麟從牆壁的暗格裡拿出了一些紅傷藥和繃帶。
“這位太太,你的傷勢很嚴重,我只能幫你臨時處置一下,還是建議你去醫院看一看,最好能滴注一些消炎藥,以防感染。”韓玉麟一邊幫助女人清洗傷口,一邊說道。
“如果能夠去醫院的話,我早就去了。”女人輕輕地哼了一聲,“老板,幫人幫到底,你就再給我用點消炎藥吧,我可以多給你錢。”
韓玉麟遲疑了一下。
女人的傷已經很說明問題,這分明就是當時國民黨人常用的大口徑駁殼槍的子彈彈孔,莫非這個女人……
“太太,能順便問一句,您的傷是怎麽弄的嗎?”
女人沉吟了一下,
忽然面上一冷。 “看病就是看病,你問這麽多幹什麽?如果想要發財,現在可以帶我去見那些國民黨的高官,我保證你後半輩子都不愁吃喝。”
女人驟然轉變的態度令韓玉麟的手微微一抖,夾著酒精棉球的止血鉗子碰到了傷口上,痛得她不由得吸了一口氣。
“太太說笑話了,你看我,哪裡像是能發財的樣子。”韓玉麟自嘲似的說道。
“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要是敢去報官,老娘一隻手也能掐死你。”女人說著,自己倒先笑了起來。
女人是杉山純美。
自從上次她跟蹤喬一珂來到這裡之後,就對這個回春藥店有了極深的印象,可是,經過幾天的觀察,她發現這些人也沒有和謝寒陽在一起,心裡不禁有些失望,看起來要想找到謝寒陽,還需要自己的努力才行。
這一次,自己被打傷了,她知道絕對不可以去醫院,否則就會被立刻抓起來。既然這些人和謝寒陽一樣,都是共產黨,那麽自己來這裡治傷,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了。她很慶幸沒有在這裡遇到喬一珂,否則這個機靈的小丫頭一定會繼續逼問自己和謝寒陽的關系。
在沒有得到謝寒陽的承諾之前,自己絕對不能暴露真實身份,因為她清楚,自己的身份是不可能得到國共兩黨的任何一方的認可的。
韓玉麟此時也在思考著女人的來歷。
從她嬌小的身材和輕柔的動作上,基本可以肯定她不會是純正的東北人,雖然她操著一口很流利的東北話,暴躁的性格也和東北女人很接近。既然她不是自己的同志,那麽究竟是什麽力量在驅使著她做出刺殺東北剿匪總司令的行為的呢?
韓玉麟想到了在國共兩黨之外的另一股力量:那就是遺留在中國的日本人。
日本人投降的時候,由於撤退的比較匆忙,丟下了很多女人和孩子。這些人就像是一隻隻老鼠,整天生活在陰暗的角落裡不敢出門。一些在這裡生活得時間較長的女人,最後隻好選擇找一個中國男人,隱藏起自己的身份。而在這些人當中,也不乏很多身手矯健的女士兵。
韓玉麟記起喬一珂曾經和自己提到過一個女人,一個在極力尋找謝寒陽的女人。
為了保證謝寒陽的安全,韓玉麟還特意向上級詢問過這件事情,得到的答覆是:這個女人只是謝寒陽同志曾經的一個女朋友,在不影響完成任務的情況下,不要去主動招惹她,一切由謝寒陽自己來處理。
這個女人和喬一珂有過很密切的接觸,那麽,她這次來治傷,到底是出於何種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