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寒陽今年剛好三十歲,身材不高,是我軍那個時期很少有的高材生。
他早年曾經在日本留學,後來日本人對我國發動了侵略,他毅然回國,投身於抗日戰爭的洪流之中。由於對日語非常熟,回來之後,他便被派往敵後,成為了一名不可多得的特工人員。
日本人投降之後,他又成功地打入了國民黨高層。
這次,他奉命護送一份我黨的機密文件回陽城,誰知無意間被卷入了一場街頭凶殺案。好在他事先已經把那份文件放在了自己妹妹那裡,這才沒有引起懷疑。
國民黨為了抵禦我軍的進攻,不斷地加固城牆,不單單從城外召集來了一批民工,還特意從監獄裡調集了幾十名犯人。
謝寒陽便是其中的一個。
陽城地處東北,這裡的國軍很少能夠接觸到國民黨高層人員,所以,謝寒陽已經被抓十幾天了,還沒有人認出他來。
此時,他正拖著虛弱的身體,和十幾個皮膚黝黑的民工一起,在距離城門口不遠處的地方搬運砂石。
兩個全副武裝的國軍士兵站在一處高坡上,負責監視。
高高的城牆上面,還有幾個流動哨在走動,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會立刻被納入眼底。前兩天,一個民工因為內急,跑到一處偏僻的地方去解手,結果被城上的士兵誤以為是要逃跑,開槍打斷了一條腿。這叫謝寒陽感到了一種深深的壓力,為正在想辦法營救自己的同志們暗暗地捏著一把冷汗。
在這裡,每一分鍾都是煎熬的,都是疲憊的,都是一種殘酷的精神摧殘。不過,對於謝寒陽來說,這一切並不可怕,他最擔心的還是藏在妹妹手裡的那份文件的安全。
天已經接近傍晚了,滿滿的一車砂石已經全部運送到了城牆下面。計算了一下時間,這時候是該吃晚飯的時間了。
果然,不遠處兩個挑著水桶的人走了過來。
“先休息一下,都過來吃飯。”站在高處的士兵象征性地攔住兩個送飯的人問了幾句,然後扭頭對謝寒陽等人叫道。
汗流浹背的人們立刻放下手裡的活計,紛紛走了過來。
每個人兩個饅頭,一碗白菜土豆湯。
謝寒陽趕到的時候,木桶裡只剩下最後兩個饅頭,其中一個還明顯帶著被掰開過的痕跡。一個人在給謝寒陽盛湯的時候,還抬頭看了他一眼。
“慢點吃,別被饅頭噎到了。”
謝寒陽差點笑出來,把剛要塞進嘴裡的饅頭又拿了回來,很奇怪地看了那個人一眼,發現兩個人也都在看著他。
短暫的目光交流,謝寒陽忽然感覺到一絲久違的親切。不過,他並沒有答話,只是略略地扯了扯嘴角,算是回答。
端著盛滿了菜湯的飯碗,謝寒陽找到了一處背對城牆的地方坐了下來,很小心地沿著饅頭的邊緣掰開,裡面露出一張折疊得比手指甲還要小的紙條。
紙條上只有三個字:晚十點。
謝寒陽的心猛烈地撞擊了幾下胸口,迅速地抬起頭來觀察了一下四周,然後,把紙條揉成一團泡進湯裡,用筷子攪拌了幾下,仰頭喝了下去。
那兩個送飯的人其實是韓玉麟身邊的戰士假扮的,他們負責配合秦瀚和喬一珂今晚的行動,並在行動成功之後,負責護送他去安全的地方。
就連韓玉麟同志也沒有料到,喬一珂已經單獨更改了時間,並且此時,已經帶著秦瀚埋伏在了距離這裡只有不足三百米的地方。
這裡,是一處城牆的拐角,腳下是足有半尺高的雜草,還堆積著一些修築城牆的時候遺留下來的碎磚頭之類的垃圾。
由於喬一珂已經事先觀察好了地形,所以兩個人很輕松地繞開了城上士兵們的視線。
“一會兒我們就貼著城牆靠近,只要不離開城牆超過一米,上面的士兵們就很難發現我們。”喬一珂說道,“我已經觀察好了,再過半個小時左右,他們就會集合,到時候,所有人都會集中在一處,我們正好趁亂下手,把謝寒陽同志從這裡帶走。”
秦瀚的目光沿著城牆的邊緣向遠處看去,除了那兩個看守的士兵以外,真的沒有看到其他人。也就是說,只要貼近城牆,不被那兩個士兵發現,是完全有可能在不暴露的情況下,把謝寒陽安全帶離這裡的。
“這次我去,你留在這裡接應我。”秦瀚說道。
“我本來也沒想和你搶。”這一次喬一珂倒很爽快。
秦瀚不由得有點詫異。
“本姑娘倒想看看你這個新兵連的第三名和我這個女子小隊的第一名有多大的差距。”喬一珂說道。
“差距只是數字,老子要不是格鬥比賽的那天發著高燒,又豈能淪落到第三。”秦瀚很不服氣。
“呸,誰還沒有過頭疼腦熱的時候,戰場上,敵人可不會因為你病了,就不對著你開槍。”喬一珂冷哼了一聲,“對了,你小子要是以後再敢在本姑娘面前自稱老子,小心我拔出你的舌頭,放在陽光下暴曬幾天,然後炒著吃了。”
拔出來暴曬不算,還要炒著給吃了?秦瀚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這小丫頭,心腸忒也狠毒。
太陽已經落到了城牆的下面,這裡顯得有些陰暗,有冷風吹過來,面前的雜草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更給兩個人的心上增添了絲絲緊張,不過,兩個人這樣的對話或多或少地打散了這種緊張的氛圍。
一陣哨音傳了過來,謝寒陽等人紛紛扔下手裡的工具,開始向城牆那裡走去。
“機會來了,快,行動。”喬一珂說道,“記住了,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開槍,就算我們犧牲了,也要保證謝寒陽的安全。”
“明白。”秦瀚答應著,繞過面前的垃圾堆,身體緊貼著城牆,開始向謝寒陽等人所在的位置移動。
城牆實在是太高了,秦瀚站在下面,就像是一隻趴在樹葉上的螞蟻,根本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喬一珂緊張地注視著秦瀚,那種胸口被踩踏的感覺再次湧了上來,其實,沒有誰比她更清楚秦瀚的戰力,只是現在還不到揭秘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