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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景》第99章 黃泉
  眾人運足目力向著石碑看去,想要看上面到底是何內容。

  “九幽黃泉”四個血紅色的大字魏然其上,一股濃濃的肅殺渾濁之意從四字之上勃然而出,仿佛此四字蘊九幽無盡殺機,這殺機竟是透徹幽冥,上其碧落,這便是天地真正的輪回黃泉之地。

  “黃泉?這竟是黃泉。難道我等真的到了這般絕死之地?這,這這……”其中一個修士絕望道,在其後心智失守,再也說不出話來,崩潰了身形。此時竟是在這意境之下無法存活,可見這其上四字透漏著怎樣的未能,這畢竟是大道初期的金丹之境。

  再看向石碑,四字之後竟還有幾行小子:“黃泉消解紅塵哀,莫要此生帶來生。”倒是不同於“九幽黃泉”四字的肅殺,這兩行字就略顯消沉,此便是黃泉洗練,洗去紅塵前世,種種因果,莫讓今生之苦難影響到來世的一線抉擇,這刻此字的人怕也是真性情。雖是輪回大善,但此刻趙汐等世間生人在此,即便同為修士,怕也難渡這黃泉。

  “哼,就眼前江水,也配稱黃泉,滑天下之大稽,哼。”連連冷哼,臉上寫滿輕蔑與質疑。說罷便是運轉靈力吐息,深提一口氣,身法秘技施展,身後竟是張開一對由靈力幻化的金色翅膀,似化身大鵬一般向著這稱為黃泉的大江之上掠去,想用金丹修為飛渡,強行過江。

  只見那修士金色靈力勃發,已經是飛出岸邊數丈,虛空中還傳來那修士的狂笑之聲,可不到一息時間,那笑聲就戛然而止,卻在次看那名修士竟失去靈力加持,直直墮入大江之中,剛落於水面之上,便又發出痛快的哀嚎,那聲音撕心裂肺,一聲聲傳入江畔之人的耳朵,鑽入心神,每個人瞬間感覺有種寒意似鋼釘般寸寸釘入骨血之中,滲入神魂。眾人倒吸一口氣,白色的霧氣從口中吞吐,竟是憑空生寒,以虛假之念成大真之相。

  隨著這股寒氣吞吐而出,在看這大江之水便又成為了另一番光景,不再風平浪靜,一抹昏黃灑落,汙濁了整條大江,天際再次裂開了一天大縫,不斷有渾濁之水從中流淌,灌入大江之中,不,似是本就與大江同為一體,一下如柱,整條江水慢慢被昏黃洗涮,赫然間變成了渾濁泥沼之態,目視之下,便給人一種眩暈,不安,躁動,沉浸的可怕之感。再看其黃泉之中,竟有千萬生靈從中爬起,身負渾噩,在其中掙扎,嗷嚎,無數雙手,無數人影想要掙脫,破澤而出,無濟於事,始終無法掙脫這黃泉的束縛,這種掙扎便為世間疾苦至惡,屍橫遍野,人間煉獄,可黃泉就是那泉,隻撫幽冥,不涉人間,始終如萬古長存。

  有人愣愣的的看著眼前的渾濁凶流,出神之際倒是想起了以前的俗世傳說,傳聞地獄輪回中,忘川河,黃泉水,此時是那踏過奈何往生之橋的生靈之魂徹底洗淨前世業念的地方,無物不沉,萬物生靈不可渡,因沉澱了無數歲月的生靈妄念,可謂是極致汙穢中的極致澄淨。

  澄淨在於黃泉是助生靈洗淨前世之萬般罪惡,是世間至善至美之靈水,可黃泉歷經千萬年洗練,其中便是沉澱了千萬年生靈的種種之念惡性。這汙穢與純淨共存的世界,黃泉便成就了獨特的否極之狀。不知道的是否終有一天這黃泉也承受不住,打破平衡,荼毒一方世界。這終究是天地運轉之謎,非是趙汐這些小小金丹修士所能決定的,他們現在需要考慮的就是怎樣渡這黃泉之流。這貫通天地幽冥的至偉之泉。眾人一度懷疑自己此行是來到了傳說中的地獄輪回之地,

此刻見到這黃泉,又是堅信了幾分。  此情此景,背脊生寒便已經是不足以形容眾人的恐懼,又看向那黃泉之上,時不時拍打的驚濤駭浪,望而生怯自是而生。此地,已經讓很多人飲恨,此刻更讓一些人懊悔。不該來呀,不該來,全當是一種妄念了。

  這眾人剛現身此處,便已經死去兩人,加上無憂谷三人,此刻便也只剩二十七人。

  馬驛微微向前一步,眉宇間漏出思索的神態:“這黃泉不管是否為傳說中地獄輪回之地,可始終籠罩著一股壓迫之感,此刻不可飛渡,其中怕是艱難險阻了,總之這裡就沒有什麽善地,我看彼此之間也別打了,好好想想這渡黃泉之法吧!”

  趙汐與劍客看了看無憂谷三人,看其中飛劍修士微微顫了顫了手指,兩人對視,相互點頭,一切自然,終究是選擇了放過。

  那飛劍修士久久不語,感受身後一直沒有傳來殺意,手握了握,更緊了,但最終又松開了。

  趙汐明白從開始來到無憂谷,此中沒有人逼迫自己,這路是自己選的,沒有什麽可以哀怨,劍客,圖天,趙風塵不知來歷,恐來此地也有所目的,馬驛則是懊惱連連,暗呼倒霉,余下之人從其面上神色便也知道其此刻心中所念,均有一絲悔意,那無憂谷三人則是一改之前的跋扈,似乎陷入了另一種心境之中,恍然大悟。

  眾人始終都要面臨這黃泉之水,即是無飛渡法門,更無傳說中的擺渡之人,無人敢渡,至少此時此刻。

  其上破敗的天地,和貫通而下的滾滾黃泉,相互交織下是世界大滅之象,前後凶地,其後倒是沒有殺象競逐,但稍作歇息之後,終究是要渡的。這不是抉擇,這是路,要走,道理就是這樣簡單又現實。

  這劍客神秘,視劍唯一,其手中黑劍施展,似乎通達萬道之妙,其中便是有其生死之境,地獄輪回之道,雙指並攏,劍指向前,一道劍氣化作黑色絲線,攜輪回劍意,蜿蜒而去,越過無憂谷三人,便疾馳於那萬川黃泉而去,只是一瞬之間,劍客便是感覺自己與那道劍氣失去了所有聯系,在那失去聯系的最後一刻,他能感受到那劍氣之上所承受的恐怖黃泉之力的洗練和消融。那力量似是久久不散,烙印神魂一般,不斷在劍客的腦海之中回蕩,劍客雖然身具輪回劍意,但此刻未至巔頂,與這天際而來的忘川黃泉完全無法相抗,這黃泉之道非同小可,恐就算是元嬰也要在此飲恨。劍客自劍氣消散之後便是在暗暗思量。

  圖天與無憂谷三人並肩,閉上眼睛,那大地皇者氣息順著腳下黑石之路,向著那凶厲的黃泉之水而去,這便是血脈天賦之能,那厚重的氣息一入黃泉,便是能感受到那種攜萬千之惡念的至淨之力,無時無刻的想要淨化著那絲大地皇脈氣息,那厚重的大地之力一直向下沉去,似乎是想要尋找什麽一般,最終被黃泉完全煉化侵蝕,再也感應不到一絲一毫。圖天的眼睛猛然睜開,其中泛起渾濁之色,像是這黃泉之水順著大地之力流入了圖天腦海之中,無憂谷三人隻覺得身旁少年傳來一種恐怖的氣息,那氣息似乎要讓三人窒息,霸道渾厚的氣息驟然而起,隨即又平靜如水。

  趙風塵不知修煉的是何種功法,一人一槍,孤獨冷傲,就這般矗立,似是與天地萬物為敵,獨戰諸天,以戰養戰。

  手握槍尖之處,趙風塵凝神向前方虛空刺出一槍,槍芒突現,在虛空中化作一神龍之姿,嘶吼著向著黃泉一頭扎了進去,那槍芒所化神龍一入黃泉,便似神龍入水,得天獨厚,這一時之間便有興風作浪之勢,乘風而起,乘浪而翔, 威風一時。黃泉之上響起漫天龍吟,這周圍之人看的震驚萬分,齊齊看向趙風塵,仿佛這人身上充滿了無盡的誘惑。

  可好景不長,那神龍正在騰歡之際,似乎是在黃泉之中遇上了某種恐怖之物,那龍身不斷的被拉扯著向下沉去,那神龍掙扎嘶吼,似是痛苦萬分,不斷痛苦吼叫之聲傳出,響徹天地,那趙風塵持槍凌然而立,那戰意持續,潛龍大勢貫通天地,槍芒所化神龍竟已經是徹底消融在這黃泉之中,趙風塵傲立之下感同身受那其中萬千邪惡業念的纏繞,最為恐怖的是那黃泉本身的洗練之力,無物不融,心中已然大驚。持槍在那久久未動。

  反觀馬驛,一路之上可謂猥瑣至極,此刻竟是毫不慌張,反而老神在在,似乎一切胸有成竹的樣子,倒是一反常態。

  其余的修士也皆是施展妙法,動用自身法器,在無憂谷三人身後,不斷的試探著黃泉凶險,皆是驚疑不定,大驚失色。下意識的向後退去,想要盡快遠離這此處凶地,看著這橫跨不知多少裡的黃泉之景,都躊躇無措。

  那來自七國的一男一女此刻交頭接耳,口中似乎振振有詞,聲音很小,在這黃泉洶湧的聲音中聽不真切,卻也沒人關注他們說些什麽,最終兩人均是點了點頭,似乎最終的討論達成了某種共識,隨即便是聽到那名男修士抱拳朗聲道:“我是來自七國天機的白越,不知大家來此目的如何,可是歷經種種,想來大家已然是明白,此地皆是大凶大滅之象,此前如何皆是不計,想要活著出去,必要放下彼此成見,同心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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