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看看,好不自在,不知道是趙汐最後一個進來的緣故,還是有著其他原因,一路無人,無奇詭之事物,這無憂血路最凶之處便是沒有規則,是一個沒有既定答案的路程,進來的所有人都要靠著自己的摸索完成這段迷茫的路途。
趙汐一直向前走著,不知時間,不知前路,就在趙汐不知不覺之間,林中漸起薄霧,這霧似有形無質,讓人難以察覺琢磨,或許只有漸行漸知。
趙汐這樣的金丹造化之輩,雖靈力無法動用,但諸多機緣加身,玄黃滋養,靈肉近乎天成,竟對周身變幻無絲毫洞察之力,任由其遷回流轉,趙汐依舊不可知無法覺。
待薄霧成瘴,周圍靈秀全無,再看時已經是陰冷森然,這時的趙汐才後知後覺,如若是一般叢林,即使是普通凡人這般都能察覺其前後不通之處,這便是此地的恐怖之處,即使是大道開端的金丹期修士,在這裡近乎五識不通,四肢百骸感知麻痹,即使是此刻的趙汐察覺,也已經進入林中深處,為時已晚。
這就是無憂血路的開端,無憂幻林,重在無憂,行在幻字,趙汐知道此處危險已非善地,可此行至關重要,即使刀山火海,恐都不能阻止趙汐向前的心。
伴隨著讓人不見前路的瘴氣,趙汐咬牙前行,即使五識近乎全無,趙汐依舊能感覺到周圍似乎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自己,這無數雙眼睛並沒有給趙汐生機勃勃之像,反而充滿了死意,趙汐左手握住七星弩搭上一支箭矢,右手中的無名長刀緊緊的握住,趙汐現在最大的依仗就是自己強橫的肉身和這東方無定所贈的寶物。
前行之間,隱隱聽見“沙沙”的聲音傳來,像是什麽東西貼著地面遊行,令人一陣毛骨悚然,趙汐禁不住泛起一身冷汗,周身的氛圍實在太詭異了,眼不可視,寂靜無比,只有周圍時不時與地面摩擦的“沙沙”之聲,仿佛從地獄傳出一般,沙啞恐怖。
趙汐踱步行走,小心翼翼,突兀之間趙汐覺得什麽東西從自己的後背輕撫而過,那瞬間的冰涼讓趙汐全身毛發炸起,猛然轉身,長刀豁然以極快的速度直斬而去,可受力一空,身後竟空無一物。
趙汐怎遇見過這般場景,腦子瞬間覺得空蕩蕩的,不知如何應對,在原地駐足了好一段時間,隻待周圍感覺沒有什麽異常,也是可笑,這周圍本來就是詭異之所,又有哪裡是太平之地。趙汐又開始了這恐怖的路途,這極詭之路一般之人此刻怕是早就崩潰。
趙汐慢行之中,心中卻是彷徨無計,十幾年華,經歷再多,也只是一個從那小小一隅走出的稚嫩少年,有些事情對於他來說太過陌生。又是走過一段路程,這霧瘴之氣竟沒絲毫減弱,可那“沙沙”之聲漸進頻繁。
兀的趙汐又是覺得後背之處傳來了那熟悉的涼意,此刻的趙汐不再猶豫,向著身後斬出一刀,就向著前面快速的奔跑起來,這般兩次說不危險趙汐怎能相信,本能的就向著前方跑去,他不知道前面會遇到什麽,可他知道的是待在這裡才是最危險的方式,那暗處的東西絕對不是善類,在這裡既稱血路,自然不會有一處善地,恐怕對趙汐那兩次的騷擾只是一種對獵物的藐視,等到失去耐心,就會露出獠牙,發動致死一擊。
向前飛奔的趙汐並沒有留意周身的變化,那霧瘴之氣漸行漸薄,那嘶啞的摩擦之聲也漸漸清晰,身形飛掠的趙汐像是穿過了整個霧氣,來到了一個新的世界,自覺周身變得明朗的環境,趙汐猛然回頭,這哪裡有什麽一絲一毫的霧氣,可慢慢的他就發覺不對,趕忙向著自己的前方看去,這不看不要緊,一看竟把趙汐驚的魂飛魄散。
這是怎樣一個地方,映入趙汐眼簾的宛如一個人間煉獄,只見虯樹叢生,這一顆顆樹高大但並不挺拔,反而彎彎曲曲,四周樹根裸露在地面,上面覆著些許的泥土,根須遍布,而整個樹之上藤蔓纏繞,每一株藤蔓末端生有巨大的花骨朵,大大小小,枝枝蔓蔓如一條條毒蛇般纏繞蠕動。
再看看四周,不管是藤蔓還是根須之處,到處堆滿了森森白骨,形狀有人形,還有些不知名的靈獸骨,這靈獸之骨看其樣子生前相比也是凶猛之物。整處林子昏暗無光,有的只是其中星星點點不知名飛蟲發出的幽綠色的光點,這一切的一切不是一處煉獄又是什麽。
趙汐的雙腿微微有些發軟,他知道,這裡絕對是一處死地,那成堆的白骨便是最好的證明,趙汐呆在原地一動不動,看著那些蠕動的樹藤,他知道這樹近乎成妖,已有靈智,恐怕就是此地極凶,那森森白骨的罪魁禍首恐怕就是這虯髯邪樹。
讓趙汐不知道的是,就在自己害怕驚動這妖樹不敢動身之際,在他身後早有數十妖藤聳立而起,那上面巨大的花骨朵開始慢慢綻開,節奏一致,在這妖豔之上添加了一絲其他韻味,骨朵完全開放,成為了一朵朵粉色六瓣妖花,花瓣開合像是在一呼一吸,完全綻開之時就如同一張血盆大口,其內更是有一圈密密麻麻的獠牙參差在妖花中心位置。
這藤蔓聳動之間竟有一具具白骨從花口之中落下,其中一具竟還有半截腐肉殘存,那半截殘身之上遍布了墨綠色的腐液,落下之際還有一枚令牌掉落在旁,赫然是參加血路領取的令牌,看來是一位最新的遇害者,趙汐聽到了屍骨掉落的聲音,身上冷汗直冒,臉上已經濕透,他大概能想到自己身後發生了什麽,可他沒敢轉頭去看,趙汐知道,如果自己貿然轉頭,將要面對的是這數以萬計妖樹瞬間的致死圍攻。
可即便是這樣的站著不動,又怎麽可能躲掉這妖樹的貪婪,趙汐肉身經過玄黃母氣滋潤,肉身之力強大,氣血之力淳厚,這些妖樹定是聞到了趙汐身上極具誘惑的氣血之香。
早些聳立而起的妖藤早已經是騷動連連,在空中搖曳亂擺,似乎是極為興奮,不知不覺之間,更多得妖藤連連擺動起身,就這樣趙汐已經徹底陷入了這些妖豔邪藤的包圍之中。
此時的趙汐倒是平靜了下來,他知道現在越是慌亂,死的越快,握刀的手更緊了。在趙汐身後最開始的數十株邪藤中,其中一個早已經壓製不住最原始對食物的渴望,竟從花瓣中心巨大口器發出嘶啞的叫聲,那聲音像極了地獄中惡鬼的嘶嚎,那令人作嘔的幽綠色腐液四處濺落,發出了“呲呲呲”的腐蝕聲音。
不顧一切的向著趙汐撕咬過來,趙汐猛然轉身,向著第一個撲過來的邪藤斬去,長刀順著血盆大口中間冷冷劃過,沒有發出一絲聲音,那邪藤之上的妖豔花朵竟被一分為二,死之前發出刺耳的嘶鳴,趙汐心中讚到“好刀”。
來不及多想,只見其他邪藤一同蜂擁而來,趙汐一陣頭皮發麻,就在四周妖藤快到之時,趙汐長刀舉過頭頂,向著四周一圈奮力斬過,一周的妖藤被長刀紛紛斬去花瓣形成的森然巨口。嘶鳴之聲四處響起,趙汐哪裡還能管那麽多,腳底下用力騰挪,一躍數丈之高,跳出了這必死的包圍,向著前面飛掠而去,他明白,他不能原路返回,因為這是趙汐必須要經歷的。
無憂谷外面,那三十元嬰排開坐著,面前竟是一塊巨大的水鏡,鏡中赫然是秘境之中各個闖關者的情景,東方無定看著趙汐現在的處境,暗暗著急,又看向那詹台月姬的方向,詹台月姬察覺到了東方無定的目光,可卻沒有理會,看著鏡中趙汐的樣子愣愣出神,不知在盤算著什麽。東方無定只能傳音給詹台月姬,可詹台月姬卻是閉上眼睛,自故神遊而去。、
無憂秘境之中,趙汐飛奔之中, 不斷的有妖媚之花張著大口向著自己貪婪的撕咬過來,趙汐手起刀落,不斷的有這妖花被斬斷,在向前去,又見到各種各樣的妖花襲擊過來,有三瓣,六瓣,九瓣姿態不一,不盡相同。前面的白骨越來越多,不知在這無數的歲月之中,已經有多少生靈命喪於此。期間趙汐還看到那些未被喰食徹底的屍體,那令牌還躺在一邊,是那一起進來的修士,沒想到已經死了這麽多人了,想想趙汐都有些後怕,如果沒有東方無定贈與自己的長刀,恐怕現在自己也是他們其中的一員了。
那妖豔的食人之花不斷的從林中掠起,仿佛無窮無盡一般,趙汐有些心煩意亂,暗暗著急起來這樣下去到底什麽時候是個頭呢?還有一點很是奇怪,來此之人數目過千,可此時此刻僅見到了死去的一些人外,其他修士全都不見蹤跡,雖然趙汐是最後進來此處之人,可據現在的情況來看,其他修士即使再強也不可能這麽快就通過此處。望眼向前,茫茫一片森海,生得食人之象,確得詭異恐怖。
便是這樣一刀又一刀之間,趙汐似覺得已然麻木,這一行如履薄冰,可謂一步錯便是屍骨無存,趙汐不知道的是自己還能這樣的堅持多久,這嗜人之藤斷而又生如此反覆,難道這真的是一條絕路嗎?趙汐如是的想著。這樣下去,以趙汐現在的心境,趙汐只會越來越疲憊消沉,趙汐氣血磅礴,生生不息,氣力上倒不會衰退,可趙汐從來都不是一個喜歡爭鬥的人,所以趙汐的精神不知能不能抵的住這無休止的砍殺。嗜人之花一個個被斬下,流出綠色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