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約定好的時間,隨著夜幕的降臨,神機營的火炮開始在所有士兵的配合下進行拆裝,裝車。
很快所有程序都已經完成,朱瞻基率先脫掉棉鎧甲,露出壯實的胸膛,大聲說道:
“弟兄們,我們今天的死命令就是-將炮兵陣地往前移動五十裡,現在大家跟我一起上,記住,全程禁止喧嘩。”
說完走到一門紅衣大炮後面,與另外幾人一起用力的推動;其他將士看著皇太孫都上來拚命了,自然也不在猶豫,紛紛脫下衣服推動著所有火炮。
我由於剛受了傷,自然不去做這些苦役;而朱高煦倆人原本是和我一起站在朱棣身後的,看著朱瞻基都親自下場,他們也不好躲在後邊。
看著這兄弟倆的樣子我就想笑,這時候才想到要去表現自己,遲了;沒看到朱棣的眼神都是一副看蠢材的樣子麽。
而朱棣看向朱瞻基的時候,卻是止不住的欣慰;看著朱瞻基與將士們同甘共苦,讓朱棣又想起那些年跟著太祖朱元璋一起血戰沙場的日子。
輕輕歎了口氣,感歎著歲月不饒人的朱棣終於將自己軟下來的一面展露出來;此時的他看著將士們受著苦,已經開始不想再打下去。
葫蘆山前由於氣溫驟降,已經蒙上了一層霜,在月光的照耀下能看到一群光著膀子的漢子用力的推動著紅衣大炮。
路途中不停地有人倒下,身邊的人只能可憐的望了他一眼,然後用更加力的向前推動著大炮。
如果有其他多出來人的隊伍看到這些少員的隊伍,就會將多出來的人安排過去幫忙。
而倒下去的人,如果自己沒有辦法站起來,那就只能在原地等著,如果沒被凍死,那等其他兄弟將大炮運到指定地點時就會返程來救援。
我不忍心的退了下去,這裡邊有多少是年僅十七八歲的少年,有多少是已經成家,老婆孩子都在等著他。
在這種草原,荒漠,高山混為一體的環境下,最怕的就是晝夜溫差太大導致人體失溫;所以說倒下去的能在站起來的人少之又少。
我感歎著戰爭的殘酷,卻也明白軍令如山,打戰沒有不犧牲的,只能通知一旁守著我的暗龍衛帶著熱水前去救援,能救多少是多少。
終於,所有的紅衣大炮都運送到指定目標地;朱瞻基趕忙詢問負責火炮的炮兵這個射程能否將炮彈打到山溝的韃靼大營。
炮手瞄了瞄方向,舉起大拇指進行測距,然後興奮的回答道可以了;朱瞻基握拳拍了下自己的手掌,也十分開心的回到大營。
跟朱棣匯報完情況後,朱棣終於松了口氣,這次臨時決定移動炮兵陣地是十分冒險的行為,但凡有一點差錯就會讓山上的韃靼騎兵反撲下來。
不過既然一切順利,朱棣也不再多想;趕緊將所有將軍都叫了過來,對幾個時辰後的作戰再進行部署。
天色才剛蒙蒙亮,大明軍隊已經整備完畢;五軍營的步兵將士們在紅衣大炮前頭高舉盾牌,而騎兵們則在朱高煦的帶領下放在炮兵兩側。
隨著一聲令響,紅衣大炮同時點燃火線,嘶嘶聲後,耳邊頓時傳來轟轟隆隆的爆破聲。
葫蘆山上,韃靼的太師阿魯台正在睡夢中,突然被這火炮聲響驚醒;起來後的他迅速爬上瞭望台觀察。
看著明軍此時嚴陣以待的陣勢,阿魯台已經開始害怕了;跟大明永樂皇帝朱棣交手了這麽多次,他從來都是輸家。
這一次聯合了親家兀良哈部以及通過以扶持的傀儡大汗本雅失裡命令,
逼迫著瓦剌的首領托歡一起組成聯軍才讓他鼓起勇氣。 結果沒想到瓦剌的軍隊還沒匯合就被打殘了,而兀良哈和韃靼的聯軍眼看就要覆滅掉大明的精銳-五軍營和三千營,卻又被這些大炮給毀掉。
想到這裡阿魯台不由得感到十分憋屈,就要下命令全軍出擊,借著居高臨下帶來的騎兵的衝擊力一舉摧毀明軍陣地。
可這時候兀良哈的首領以及托歡都不樂意了;只見托歡惡狠狠的說道:
“沒看到大明的盾兵已經做好抵抗我們衝擊的準備了嗎?萬一衝陣不成功,豈不是陷入了大明軍隊的包圍。”
然後伸手一指,指向神機營的兩側騎兵的位置,繼續說道:
“如果我們僵持在那裡,三千營的騎兵很快就能將我們圍起來;太師,你這種做法是愚蠢的,是在帶著我們的子民去送死。”
托歡的話把阿魯台氣得臉色都變了,但他也明白托歡說的對,只能問道:
“你們既然都不願意衝下去反抗,那你們說說接下來要怎麽做。”
這是許多人都在建議撤退,可阿魯台不想就這麽放棄掉葫蘆山;依托葫蘆山的天險,他們有機會將明軍擋在這裡。
可萬一丟失掉葫蘆山,那後邊就是斡難河,旁邊就是蒙古族的聖山-三神山不兒罕山。
聽到阿魯台將不兒罕山拿出來,一種首領都沉默起來,畢竟誰也不願意自己的信仰中的聖地就這麽被人染指。
最後還是托歡站起來打破了這片寂靜;托歡說道:
“我們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依靠山體掩藏起來,安排好眼線看著明軍下一步怎麽做,我們再來製作計劃。
畢竟我們的優勢是熟悉著這片草原,還有我們的騎兵來去如風;這種攻堅陣地戰不適合我們。”
其余人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點頭答應,然後吩咐自己的手下躲藏好。
話說回神機營這裡,連續的火炮轟擊已經讓炮管變得通紅,可絲毫沒見到敵軍衝下山來,這一下可把張輔給整不會了。
作為隨著朱棣成長的一代英國公,張輔對阿魯台這老對手可是十分熟悉,可今天的阿魯台卻一反常態,窩在葫蘆山裡成了縮頭烏龜。
一時間拿不定主意,於是張輔便走進中軍大帳,對朱棣說道:
“皇上,韃靼的軍隊固守山上,拒不出戰。”
聽完張輔的匯報,朱棣看向我,問我有什麽想法;在這麽多老前輩面前我自然不敢充大。
雖說有系統加持兵法也算爛熟於心,可畢竟兵法是兵法,實際作戰還得看當時的天時地利。
於是我站起來說道:
“稟皇上,按照孫兒愚見,此時雖然在火炮的壓製下北元軍隊似乎被壓得抬不起頭,可是我們並不知道實際情況如何。
況且草原天氣多變,眼看又要下雨,一下雨紅衣大炮跟火銃就是擺設,也就是我們最為有優勢的神機營成了毫無用處的累贅。
這麽一看,天時地利北元軍全佔著,此時要做的事情就是趁機圍住葫蘆山,然後找到北元的補給線,切斷補給線,那麽我們便不戰自勝。”
朱棣聽完笑了笑,說道:
“所以說你小子,還是需要多歷練歷練,圍住葫蘆山,切斷北元的補給線。你有沒有想過葫蘆山有沒有能讓人充饑的野獸?
我們五十萬大軍,而此時困在葫蘆山的韃靼軍才多少人?你忘記你那爹爹說了什麽嗎?此戰我們僅有能支持三個月的糧食。
只怕到時候不是我們圍住韃靼不戰自勝,而是我們自己先扛不住不戰自退了。”
聽了朱棣的見解,我羞愧的低下了頭,論謀略我確實是不夠這個老人的小拇指厲害。
朱棣看著我的樣子,隻說讓我不要妄自菲薄,多學多做。然後便下令道:
“阿魯台這小子現在會躲起來,想必損失定然不小,那就趁他病,要他命。
傳令下去,三千營出動,直接衝進敵營,五軍營一旁策應,神機營則在三千營衝鋒時繼續火立壓製。”
張輔領命下去,沒多時便聽見朱高煦帶著三千營的騎兵大喊著殺聲,往葫蘆山衝去,不久,轟隆隆的火炮又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