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你來真的?”高莉莉吃驚地說。

　　“那能怎麽辦，也就張強在這方面熱心一些，除了他還能找誰學?”

　　“可是，瘋子這個時候好像是領導們的眼中釘了，一個邱素萍就讓他們心驚肉跳，再加上一個你，那得雞飛狗跳了吧。”

　　“我不就是學學而已嗎?張強收了那麽多女徒弟，也沒見雞飛狗跳吧。”

　　“你不一樣啊，你是示范級的好學生和優秀學生幹部，示范級的好學生和優秀學生幹部也成了張強女弟子，我覺得問題也不小，不會比邱素萍跟張強學鋼琴的級別差。”

　　“那你說有什麽好辦法，要不你幫我出節目?嗯，好主意，我馬上去找李老師。”

　　高莉莉有十級舞台恐懼症，頓時服軟:“行行行，我去幫你說，其實你自己說不更好嗎，張強對你貌似不錯。”

　　“你坐得近，我離得遠，專門跑去跟他說，萬一被拒絕，我不是很沒臉?”

　　“放心吧，以我對瘋子的了解，他絕對不可能拒絕你，他對美女完全沒有抵抗力，不但不拒絕，還會張開懷抱……嘻嘻，別擰了，什麽都不張，口頭表示歡迎你。”

　　“不過你要注意，這個事情不要張揚……”

　　“懂，得保護班主任和黃副校長的心臟。”

　　“還有，千萬不要說出我準備代替他出節目的事，他這個人愛出風頭慣了，以往為了多出一個節目，能跟陳妃鬧翻天，知道我能出節目而他不能出，一定氣得要發狂。”

　　“發狂就發狂嘛，瘋子不發狂才是反常現象好嗎，不過你頂替的是陳妃，不是他，不用害怕的……行行，你真以為我敢把班主任的話當耳邊風啊，不說就不說。”

　　第二天中飯時，高莉莉說，張強很高興地答應了，不過周二、周四不行，他要教邱素萍學鋼琴，得周三或周五，免學費，當然宵夜還是要請的，劉利敏和高莉莉商量了一下，最後定了周三晚飯後晚讀前的時間。

　　次日就是周三，吃了晚飯，高莉莉幫提著吉他，和劉利敏一起來到雙方約定好的琴房，準備接受張強的第一次吉他輔導。

　　按照約定，學習地點是2號小琴房。

　　前幾年學校要搞成示范級中專，得到了一筆專款，學校把一排待拆小平房改成了琴房，一個放置腳踏風琴的大琴房，還有幾個放鋼琴的小琴房，一般風琴大琴房的門會永遠敞開，鋼琴小琴房則基本鎖住，因為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只有圖音班的學生才能用鋼琴。

　　張強可能是例外，他是普通中師生，卻有本事從管琴房的朱阿姨手裡拿到小琴房的鑰匙。

　　劉利敏先去找到了朱阿姨，說是張強要借用2號琴房，朱阿姨說有人已經把鑰匙拿走了，劉利敏以為借鑰匙的人就是張強本人，就和高莉莉直接去2號琴房，結果門緊鎖著，兩人就在門口等。

　　一會兒，一個身材微胖，打扮得有點潦草，但皮膚非常白的男性中學生兩手插在褲兜裡，神氣活現的到達現場，嘴裡還在旁若無人地哼著一首張學友的歌，見到高莉莉拿著的吉他笑了說:“兩位小姐因何傻站於此，不知道開門是需要拿鑰匙的嗎?”

　　不用說，這位哥們，就是讓班主任校長為之頭疼的瘋子張強了。

　　劉利敏說:“鑰匙被借走了，我以為是你借的?”

　　張強說:“我才剛到，一定是邱素萍借走的吧，我和她習慣在2號琴房練琴，可能是她聽說我要教你彈吉他，

也想來旁聽吧，好了，你們先呆在這兒一會，我去女生樓找他，我是樂意為小姐們當跑腿的。”說完又吭著歌樂顛顛地拔腳便走，腳步輕盈，帶著小跑。　　劉利敏和高莉莉相視一笑，高莉莉說:“喂，你說邱素萍是太小了還是怎麽的，怎麽會喜歡他這種人?不穩重，還一大堆神經病。”

　　劉利敏笑而不答，一是她確實不確定邱素萍和張強之間算是什麽關系，二是張強算不算是一大堆神經病，她沒有那麽肯定的答案了。

　　高莉莉了解她，知道這表情的意思是在否定自己的判斷，便說:“哎喲，我可闖禍了，在人家弟子面前說人家師父壞話，有點不合適。”

　　劉利敏白她一眼說:“明白就好。”

　　張強去女生樓良久都沒回來，劉利敏感到奇怪，張強一向做事求快不求好，這一回不知怎的這麽拖延，正嘀咕時，校道上轉出一輛可愛型女式自行車，車上的漂亮少女，正是近來風頭極勁的一年級女生邱素萍，穿了一件淺黃的上衣和一條白色半膝褲，一如既往的靚麗。

　　邱素萍很快到了樓下，下車到兩人前，似乎剛洗了澡，頭髮仍濕漉漉的，蓬松著搭在腦後，而不象往常那樣扎成兩條小辮子。

　　高莉莉讚歎一聲，稱她迷人。

　　邱素萍低頭自看一眼，淡笑說:“是嗎?”

　　三個女生都是學生幹部，不是很熟，但也互相認識。

　　劉利敏說:“張強呢?他剛才去找你，見到你了吧?”

　　“見了。”

　　“怎麽不和你一塊來?”

　　“我也叫過他拉我，可他是老封建，不敢……”不等高莉莉把奇怪的表情展現詳盡，又“哦”了聲說:“對了，我還要去拿鑰匙。你們還得再等一等。”上車便走。

　　“去哪兒取?”高莉莉隨口問道。

　　“當然是朱阿姨那兒了。”

　　劉利敏大感奇怪，卻不說話，一會兒，張強便唱著歌回來了，不過臉上多少帶點兒陰鬱，腳步也失去了輕盈，有點虛浮甚至松垮。

　　高莉莉開玩笑說:“瘋子，乾嗎不坐邱素萍的車，那輛車這麽漂亮，前面坐的還是美女，不坐太可惜了。”

　　張強說:“淺薄，飯後百步走，活到九十九，我剛吃了飯，需要步行加強消化，為做壽星打好基礎。噢，門怎麽還是沒開?”

　　劉利敏感覺到張強的情緒有所變化，想起剛才邱素萍的話和張強現在的樣子，隱隱感到不對頭。張強這類人，說是老封建不敢拉女孩子，恐怕比說六月飛雪還要不可信，何況他與邱素萍關系這麽好?

　　卻聽鈴聲響起，邱素萍又馳車趕到，臉帶微笑向高、劉二人各看一眼，張強則低下頭去，並不吭聲，邱素萍鎖好車子，走到琴房門口打開房門，叫聲:“美女們請進來吧。”

　　又看看張強，想說什麽的樣子，但並不說，扭頭先進屋去了。

　　劉、高二人跟著進去，張強最後才慢吞吞地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