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回:紀錄片水落石出,別動隊歡呼雀躍
現在來看傅金陵如何說膠卷的事情,原來金陵別動隊保護約翰·馬吉的膠卷,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去轉移鬼子的視線。
傅金陵回憶著去安全區見約翰那天的場景,慢慢的說:“那天我們到約翰他們開會的地方,他們開會就在討論要把膠卷拿給誰帶出去,我們到那裡的時候他們已經有了人選,其實約翰·馬吉是要把膠卷交給喬治·費奇的,可是我們出現在那裡,給了約翰·馬吉一個機會,他對我們金陵別動隊有所耳聞,就想假裝把膠卷給我們,讓中島今朝吾誤以為膠卷就在我們手中,對我們進行追捕,這樣一來,膠卷交給喬治·費奇就安全了。”
殘夢明白了,說:“這是他們的調虎離山之計,只是他們也真狠得下心,為了保護膠卷就可以不顧我們的死活。”
傅金陵說:“當時我也有想不通的地方,我都想跟那美國牧師約翰·馬吉說,憑什麽你們拍了照片,就要我們拿命去拚,而且要弄得跟真的一樣,難道我們金陵別動隊的人命就那麽賤嗎?”
傅金陵接著:“但是,當時約翰想把膠卷給魏林娜,你們還記得魏林娜是怎麽說的嗎?她說她不能離開南京,她一旦離開南京,鬼子就要粗魯地對待在她管轄的安全區裡面的那些姑娘。”
傅金陵說著,有些感慨,他接下去:“自從鬼子進南京城來,我發現一個很奇怪的現象,咱們中國人自己都只顧自己,包括蔣介石和他的國民黨,哪怕這裡是他的首都他都可以不顧,那些當官的我們可以理解為是戰略轉移之類的考慮,所謂的一將功成萬骨枯,總要有人去犧牲的。但是在下關的時候,我覺得咱們中國人特別窩囊,窩囊不算,骨子裡有一種狹隘,當兵的居然可以為了逃命,朝老百姓開槍,還有人家已經上了船他們不能跟著去,就把人家的船也給打落到江裡去,你看,在生死存亡的時候,不是互相團結而是互相殘殺,真的不可思議。但是我們反過來再看,德國的拉貝,他只是西門子公司在南京的一個普通人,完全可以離開南京,對日本鬼子這次屠殺可以視而不見,他還是一名**黨員,按理說這樣的人去幫日本人都是可以被理解的,畢竟日本和德國是***。可是他呢?為了救中國人,處處跟鬼子去較真,不惜跟日本人撕破臉,甚至用自己的身體去替中國人擋子彈和刺刀。還有包括約翰·馬吉在內的那些美國人,金陵圖書館的魏林娜這些人,他們為什麽在自己完全可以置身事外的時候,不顧個人的安危來保護我們中國人?”
傅金陵看著大家,問:“你們知道我進入他們的會議室時是什麽感覺嗎?我突然感覺到他們的眼神,在他們看來我們是應該逃命去的,怎麽可能還在那種地方出現?好像在他們看來,咱們中國人就是天生都要他們這些外國人來保護的。所以約翰讓我坐下的時候,我覺得我被特殊對待了,當他把幾個盒子遞給我,還讓我注意坐在邊上的喬治·費奇時,我立刻就明白了約翰·馬吉的意思,我知道他給我的黑盒子裡的膠卷是假的,我知道他想借助我們金陵別動隊把鬼子給引開。”傅金陵停一下,然後說:“我知道,既然要拿假的膠卷把鬼子給引開吸引他們的注意力,那我們就得用命來保護這些假膠卷,我們越拚命,鬼子就會越當真。”
宛兒聽著,插一句:“這明明就是把我們往火坑裡推,咱們金陵別動隊的人為了保護那些所謂的黑盒子,
死了人,他那些外國佬更高興,不是嗎?”傅金陵說:“就是這樣的,因為我們做得越像,鬼子越容易上當,鬼子相信了,就不會再去找他們的麻煩,膠卷也就安全了。” 阿玉聽了,覺得這些外國佬真不把咱中國人當人,也接了一句:“我們中國人嘞命在他們啊個眼裡就是這樣子不值錢。”傅金陵解釋說:“這就恰恰相反了,他們是看得起咱們金陵別動隊,因為現在在南京,除了咱們,沒有人能夠把鬼子的注意力從安全區那邊吸引過來,我們雖然一直沒看到真的膠卷,但是我們金陵別動隊這次是成功的,我們成功轉移了中島今朝吾的注意力,他現在以為約翰·馬吉的膠卷已經被自己給毀滅了。”
殘荷補充說:“這次咱們的任務圓滿完成了,小鬼子就等著在全世界人民面前曝光吧?”傅金陵也輕松了下來,說:“宛兒,現在你知道傅大哥不是拿你當炮灰了吧。”
宛兒都明白了,殘夢這時說:“傅金陵,你這個隊長當的可是一點也不稱職,這次行動,你最先考慮的是宛兒和阿玉,你讓他們最先暴露在鬼子眼前,是因為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我們都可以給她們倆解圍。然後你考慮的就是我和殘荷妹妹,你心裡想的是如果到時候鬼子也要為難殘荷妹妹,你就幫她解圍,可是你自己呢?你想過你自己嗎?鬼子一旦費半天周折發現你,在你手裡發現那些盒子,就會以為真的膠卷在你手裡,這時候一槍要你命都是很簡單的。”
“我這不沒事嘛?”傅金陵見殘夢居然完全看出了自己的安排,就故作輕松地說一句,還拍拍自己的腿,大家也才明白傅金陵為了保全金陵別動隊的每一個人,是在把自己推向真正的火坑,還好中島只是朝他腿上打兩槍。
宛兒就對傅金陵說:“傅大哥,俗話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雖然只是個‘副’隊長,但是你一直想方設法保護我們,我們心裡都明白。”宛兒特意加重‘副’字的聲音,是要跟傅金陵的姓吻合起來,達到一語雙關的效果。
殘夢說:“既然還活著,你就該好好珍惜我的殘荷妹妹,她為了你才會走到今天這種地步,她要是不念著南京這裡有你在,完全可以不用來這裡跟我們一起受苦,你說是吧?”
傅金陵承認了,說:“我當然明白。”宛兒就說:“光明白有什麽用?我們要的是你的行動。”
殘荷先讓宛兒別鬧,就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對傅金陵說:“你別聽他們胡說。”
阿玉也不失時機地說:“傅大哥,殘荷姐姐可是已經有了身孕,是你自己承認了嘞!”
殘夢這時說:“傅金陵,我們生活在這樣的戰爭年代裡,要往前看,要活在當下,珍惜該珍惜的,不要為以前的事和以前的人而感到內疚,那不是你的錯,不是任何一個人的錯,是戰爭造的孽,你要能夠放得下。”
傅金陵問了一個傻乎乎的問題:“我怎麽珍惜?”殘夢就罵了傅金陵一句:“笨蛋,你都讓我殘荷妹妹有身孕了你還不知道怎麽珍惜?”
傅金陵覺得事情太突然,就解釋開了:“這你們也信?我們那是為了哄小鬼子的,你說是吧殘荷?”
殘荷就幫著傅金陵:“是啊你們可別當真,我都才來南京多久啊,就……就有身孕,這可只能去蒙那中島今朝吾。”
宛兒總算看出了眉目,就指著殘荷,笑著說:“你看你看,大家看殘荷姐姐,這就開始跟傅大哥夫唱婦隨啦,哇喔!”
殘荷沒想到自己幫忙幫成了倒忙,就只能用嗔怪的語氣跟大家說:“都欺負我是吧?我不理你們了我。”
大家笑了起來,殘荷受不了,就站起來了,這才剛站起來,殘夢也笑了,對殘荷說:“妹妹,你何必要這麽急,你的被子啊枕頭啊,姐姐會幫你的,你姐姐我就要孤枕難眠嘍。”
大家都明白殘夢的意思,宛兒和如玉站了起來,去殘荷殘夢的房間裡,把一床被子一個枕頭給拿了出來,再拿去傅金陵睡覺的那間房屋去,一會兒出來,宛兒還是嬉皮笑臉地說:“殘荷妹妹,你看看你和傅大哥的洞房你滿不滿意?”說著還在原地轉了一個圈,嘴裡說了兩個字:“哦耶!”
殘荷臉從沒這麽紅過,看傅金陵,傅金陵也不敢直視殘荷,殘夢見了,就起身去睡覺去,還吩咐宛兒和阿玉也好好睡覺去,見宛兒跟如玉還互相掐起來了,就說:“今天被鬼子追得還不夠是吧?鬼子就在外面樓上,要不我喊過來。”
宛兒和阿玉才小聲點,去了臥室,宛兒到臥室門邊,回過頭來,叫殘荷:“殘荷姐姐。”殘荷調過頭去,見宛兒嘻嘻笑著,說:“殘荷姐姐,新婚快樂哦。”
殘荷被幾個姐妹弄得臉紅心跳,不知道說些什麽好,殘夢這時從臥室裡出來,問傅金陵:“書呢?我看看。”
傅金陵站起來把書拿給殘夢,殘夢接了書,沒看傅金陵的眼睛,直接進了臥室。
剩下殘荷和傅金陵,兩個人都不知道說些什麽好,兩個人之間的沉默顯得特別尷尬。
這夜,宛兒剛睡下,就把阿玉抱住,把阿玉給嚇了一跳,覺得這宛兒太不正常了,這時聽到宛兒說:“阿玉,你要是是男生就好了。”
阿玉聽著,一動不動,她突然間明白了宛兒的這句話,就悄悄的問了一句:“宛兒姐姐,你喜歡傅大哥我知道,但是……”阿玉不知道該如何說,就轉變話題,說:“阿玉不想其他的,隻想有一天回到家鄉四川去,可以自由自在地放牛玩耍。”
宛兒開阿玉的玩笑說:“你以後嫁人了也放牛嗎?要是你嫁的那家人沒有牛怎麽辦?”
阿玉還非常認真,就說:“他沒有牛,我就不嫁。”宛兒聽了,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只是覺得心頭有一種叫悲哀的東西,像潮水一樣,湧過來又湧過去。
殘夢翻開《脂硯齋重評石頭記》,看到這些字就不禁落下了眼淚:一個是閬苑仙葩,一個是美玉無瑕。若說沒奇緣,今生偏又遇著他;若說有奇緣,如何心事終虛化?一個枉自嗟呀,一個空勞牽掛……
傅金陵終於打開話匣子:“殘荷,你還記得如玉走之前,說什麽話嗎?”殘荷回憶著:“我記得她說,她想做一朵荷花。”
傅金陵就很動情:“當時我們看著她被糟蹋成那樣,她肯定是感到自己沒有臉面活在這個世界上,才說要做一朵荷花,因為荷花是出淤泥而不染的。”
殘荷也被感染了,說:“有時間,等把鬼子趕出去,我們一定再去莫愁湖看看那裡面的荷花,說不定其中就有一朵是如玉呢?”這是最美好的寄望,傅金陵看著殘荷,說:“那我就不去了。”
殘荷沒明白,這還對如玉念念不忘,自己才跟他這樣說,現在他倒好,不買自己的帳,就說了一句:“你愛去不去。”傅金陵還是看著殘荷,說:“我要看荷花,沒必要去那麽遠。”
殘荷不知道這南京城除了莫愁湖哪裡還有荷花,就說:“那你去哪裡?”傅金陵說:“哪裡我也不去。 ”
殘荷覺得沒趣,說:“你就愛你的書,愛你的嚴如玉。”傅金陵說:“不是的,我要看荷花,眼前就有一朵。”殘荷才反應過來,舉手來打傅金陵的時候,心頭突然堵得慌,一種叫悲哀的東西填滿了她的心頭。
殘荷想不到,自己在日本遇見傅金陵的時候,傅金陵把她當成另一個劉殘夢,現在到南京,傅金陵又把自己當成了另一個嚴如玉,可是誰叫自己是這樣的命運呢?二十年前就跟劉殘夢是孿生姐妹,還有一個中國名字,叫劉殘荷,傅金陵跟如玉結了婚不算,如玉還要做一朵荷花。
這是為何?
殘荷覺得有一種自己左右不了的比愛情還強大的東西,叫命運,為什麽是對傅金陵一見鍾情而不是像劉殘夢一樣跟他青梅竹馬,為什麽要在她來南京之前遇見一個叫嚴如玉的女孩子,就這樣硬生生地橫在她和傅金陵之間。
殘荷這時說:“傅金陵,我想跟你說,我既不是劉殘夢,我也不是嚴如玉,我叫劉殘荷,我是另外一個人,我希望你明白,如果你實在分不清,就叫我黛子,我不想做別人的替身。”
傅金陵突然意識到對殘荷來說特別殘酷,她抱住殘荷,傅金陵不知道自己抱住的是劉殘夢,還是嚴如玉,還是另外一個叫劉殘荷的女人,傅金陵是分不開的,殘荷也分不開,她不知道自己是劉殘夢,還是嚴如玉,還是就是她自己。
亂世兒女,俠骨柔情,欲知他們的歸宿在哪裡?要怎麽面對接下來的一個個任務?請待後面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