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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擎夢人》第二十二回:齊阿玉有口難言,嚴如玉大發雷霆
  第22回:齊阿玉有口難言,嚴如玉大發雷霆

  上回說傅金陵一行人不知道接下來的任務是什麽,他們呆在酒店裡雖然衣食無憂,但是心急如焚,張自仁有了煙,就拿出煙抽起來,殘荷和殘夢見張自仁又抽煙,就有些受不了,說要出去,還說要去軍營裡運送糧草的地方看看準備找些好吃的東西換換口味,其實她們是想著到外面去接觸日本人,看看有些什麽線索,好幫傅金陵解解憂。

  殘夢是有殘荷罩著,這殘荷在日本人眼裡是大有來頭的,是伊藤的閨女,他們見了他們眼中的黛子小姐都是客客氣氣的,對跟黛子的人也是禮讓三分,因此傅金陵放心,讓她們去。

  如玉這樣呆著也無聊,就給殘荷要了一些針線和布料,開始繡起來,沒繡幾天就繡出一些輪廓來,傅金陵問繡什麽,如玉說:“我怕我針線活不夠好,先練練,等哪天往你背後繡‘精忠報國’時才下得去手。”傅金陵仔細一看,這如玉果然在布上繡的就是“精忠報國”四個字,別看是女孩子挑花繡朵的,繡出的字輪廓還很大氣。

  宛兒呢,見張自仁抽煙抽個不停,也受不了,就坐到梳妝台前面去,一開始阿玉還願意讓她梳頭髮,慢慢就不願意了,宛兒就自己對著鏡子,一會看看眉毛,一會看看眼睛,一會看看鼻子,又看嘴唇,好像哪個地方都有不滿意的地方。

  傅金陵坐在沙發上沉思,還被張自仁的煙給熏,就起身去臥室裡面,他想一個人待待,希望能夠琢磨出些線索來,其實昨晚上他見張自仁起夜的時候有些不對勁,他看到張自仁彎腰和捂肚子的動作有些誇張,覺得他是裝的,但是也不好說破,以防萬一,就將書從抽屜裡拿出來,拿到自己睡的枕頭邊,拉開枕頭的拉鏈,把書往枕頭裡放。

  如玉繡著繡著受不了煙味,就拿個凳子在走廊上去坐著,繼續繡,阿玉跟出來,站在如玉身邊看如玉繡,如玉跟她不怎麽熟悉,就偶爾說幾句閑話,阿玉也是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

  沙發上只剩下張自仁,他覺得自己在這有些不受待見,也不抽煙了,躺在沙發上打起瞌睡來。

  殘荷殘夢去軍營,宛兒打扮,如玉做針線活,阿玉跟如玉學針線,張自仁抽煙打瞌睡,只看酒店,這好像是人間天堂,但是這是因為有黛子小姐罩著,才讓他們暫時能夠鬥室心安。

  傅金陵是不能心安的,只要一出這酒店去,南京就是一片狼藉,他沒有看書,靠在床頭思考,回想著《脂硯齋重評石頭記》一書上的內容,他試圖從《分骨肉》整首曲子來找到突破口,先默念一遍《分骨肉》:一帆風雨路三千,把骨肉家園齊來拋閃。恐哭損殘年,告爹娘,休把兒懸念。自古窮通皆有定,離合豈無緣?從今分兩地,各自保平安。奴去也,莫牽連。

  念完,傅金陵從整首曲子來思考:《分骨肉》是唱探春,她遠嫁他鄉,也就說是兒女與父母永遠分離。

  傅金陵接著:遠嫁他鄉?現在在南京,有誰遠嫁他鄉?或者說有誰遠遠離開家鄉?甚至反過來是誰遠遠離開家鄉到南京來?來南京幹什麽?人人都巴不能離開南京,誰會來南京呢?

  好像有點思路了,傅金陵繼續念《分骨肉》,念得很慢,念一句想一句,“一帆風雨路三千”?路三千,說明路途遙遠。“把骨肉家園齊來拋閃”?骨肉家園齊來拋閃?齊來拋閃?那也就說拋棄家園離開親人的不只是一個人?不只是一個人,那是一支部隊?“恐哭損殘年,

告爹娘,休把而懸念”。休把兒懸念?只是路途遙遠這麽簡單嗎?是有去無回?是視死如歸?“自古窮通皆有定”,窮通皆有定?那他們不奢望別人記得他們,不在乎什麽名聲?什麽人才會這樣呢?而且是來自很遠的地方?  “川軍?”傅金陵腦海裡面突然冒出兩個字來,接著自言自語:“無非?無非這次任務跟川軍有關?”

  傅金陵想到以前哥哥回家來,跟自己提到的川軍,哥哥的話傅金陵還記憶猶新:“日軍柳川部隊佔領嘉興後,很快進入我軍第二道防線,第二道防線的太湖西南重鎮長興,在長興一帶的守軍是由行程兩千公裡,步行來的川軍劉湘的部隊負責。”

  哥哥當時重點跟傅金陵說的是145師師長饒國華,在日軍勸他投降時說的那句話更讓傅金陵記憶深刻,哥哥說的時候還用一把槍對準自己的腦袋,學著饒國華的樣子,冷冷一笑,說:“威廉二世如此強盛都要滅亡,何況你小小日本,將來亦必滅亡!”

  李天霞也跟傅金陵提過,說12月12日饒國華的遺體運抵重慶,陪都重慶國民政府特為饒國華舉行公祭儀式,蔣介石親自撰挽聯兩幅……

  “傅金陵。”傅金陵聽到有人喊自己,看時,臥室的門被推開,看到進來的是阿玉,她還把門輕輕給推了推,雖然門沒關上,但是從外面看不到裡面了,阿玉就過來,像害怕被人發現似的。

  傅金陵有些不明白,問:“阿玉,有什麽事情嗎?”阿玉還用手指在嘴邊噓了一聲,示意不要出聲音,傅金陵不知道這阿玉要幹什麽,神神秘秘地,就看著阿玉,阿玉輕輕走到床邊來,坐到床上,上下打量傅金陵,問:“接下來的任務是幹啥子?還曉不得?”

  傅金陵說還不知道呢?問一句:“對了,你是四川的嘛?我怎麽把這事給忘了?”

  阿玉說:“是嘞,我家就是四川嘞。”她說著話,把手伸到衣領口,開始接扣子,傅金陵一下子站起來,阿玉笑了,還是一個手指伸到嘴邊讓傅金陵不要說話,傅金陵隻好又坐回床上。

  阿玉繼續解扣子,解開第一個,解第二個,解第三個的時候已經到胸脯上,傅金陵把頭扭開去,低聲問:“阿玉你幹什麽?”阿玉還是不說話,已經解開了第四個扣子,衣領口已經開了。

  傅金陵想站起來,阿玉這時聲音稍微大些,怕傅金陵聽不明白,說:“千萬要保密,我身上帶得有一些川軍士兵嘞家書,我們這次任務就是把這些川軍士兵臨死前給家裡寫嘞最後一封家書送出城克,再叫城外嘞情報人員送到四川,這是他們臨死前嘞最後一個願望,他們已經死了,但是這個任務我們得完成嘞。”

  阿玉說:“一開始我也不知道我要接頭嘞人是你們,直到你說那個帶雙引號嘞啊個‘齊’字我得敢確定。我真名叫齊阿玉,是國民黨嘞情報人員,潛入到日軍內部去嘞,川軍團作戰勇敢,但是我們國民黨高層很早就預想會有今天嘞結局,希望我潛入到日軍內部能為川軍兄弟們做點啥子。我在川軍兄弟們身上找到這些家書,我想我有責任把它送出克,完成川軍兄弟嘞最後一個心願。”

  阿玉說著就把衣服扣子扣上,問傅金陵:“你聽過川軍團血戰到底嘞故事嗎?”傅金陵說沒聽過,如玉就輕聲講述起來:“那時有人說川軍是被劉湘劉麻子騙起克嘞,克嘞四川兵根本不會打啥子仗,鬼子嘞炮彈一從天上掉下來,川軍就被嚇嘞夾到尾巴跑。長官被劉麻子罵,他說丟臉不能給老子丟到南京來,你們隻些個砍腦殼嘞,你個龜孫子,不能在鬼子面前克丟川軍嘞臉,有人就出了餿主意,說以前他給地主家放牛啊個時候,為了不讓牛跑掉,就用鐵鏈子把牛腳給拴起,長官一聽好主意,就在鐵匠鋪克找了很多根嘞鐵鏈子,把陣地上啊些個士兵嘞腳給鎖起,柳川嘞第10軍來啊個時候,都給搞糊塗了,還以為是遇到了傳說中不怕死嘞共產黨,後來日本鬼子使用裝甲車,佔領啊點嘞陣地,得看到戰壕啊裡頭,斷了頭嘞川軍士兵腳上都是鐵鏈子拴起嘞,想跑都跑不掉。啊個時候還有個沒得死嘞,邊上嘞啊個鬼子翻譯官逗問,你們這個是整啥子,為哪樣把腳都拿鎖起嘞?那川軍士兵說,你懂個逑,老子這叫血戰到底。我從他們身上找到嘞好幾封家書,我都帶起嘞。”

  傅金陵聽著,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阿玉說地方話讓他覺得很有趣,可是講的事情很嚴肅,也不能在這時拿這個事情玩笑。

  各位看官,什麽不怕,就怕隔牆有耳,阿玉進來的時候,宛兒趴在梳妝台上,張自仁也在沙發上打盹,但是張自仁沒睡著,他注意到阿玉進了傅金陵他們的臥室,這阿玉是跟他一起來的,他自然要提防的,怕阿玉跟傅金陵說出他張自仁的真實身份來,就悄悄過來聽阿玉要跟傅金陵說些什麽。

  站在門外什麽也看不到,阿玉說的也是四川話,張自仁聽不大懂,但是聽到阿玉說她是國民黨,他還是吃了一驚,光說這還好一些,張自仁得知阿玉帶了川軍的家書準備往城外送,簡直大吃一驚,張自仁一開始有些得意:璿子這娘們只知道算計別人,沒想也有被別人算計的時候,她肯定不知道阿玉是國民黨情報人員。

  得意過後,張自仁有些擔憂,這阿玉只要說他半句,他張自仁的狐狸尾巴就露出來了,這時能怎麽辦呢?最好的辦法就是先下手為強,趕快把情報告訴璿子,璿子一出面,自己可以不用露面,就可以自保,特別是這阿玉,千萬不能留,有她在自己就在這呆不下去了。

  張自仁輕聲離開屋子,沒管爬在梳妝台邊上的宛兒,她現在要讓如玉發現傅金陵跟阿玉在臥室裡面的“私情”,只要如玉吃醋跟傅金陵鬧,傅金陵就會把任務先放在一邊,這樣拖延了時間了,璿子就能夠趕到酒店來。

  張自仁到陽台上,喊了一聲如玉,如玉嚇了一跳,問:“張團長,怎麽了?”張自仁往屋子裡扭頭,使勁扭兩下,說:“你去看看,你們的臥室裡,傅金陵跟阿玉在幹嘛?傅金陵可真有豔福……”如玉聽了,把正在繡的布料往凳子上一丟,就要衝進臥室去。

  阿玉說完,準備出臥室來,才發現最上面一個扣子還沒扣好,她站起來,準備扣好就走,剛站起來,手伸到衣領口的時候愣住了,看到推門而入的如玉,臉色都白了。

  阿玉喊一聲:“如玉。”如玉沒答應,過來,直接給了阿玉一個耳光,罵了一句:“婊子,勾引別人男人的婊子!”

  傅金陵見如玉誤會了,起身拉住她還要打的手,用命令的口氣說兩個字:“別鬧!”如玉手被傅金陵舉在半空,掙不脫,邊掙就哭了起來,說話帶著哭腔:“傅金陵,我算看懂你了!你覺得我就會跟你鬧是吧?我不鬧了,我走還不行嗎?”

  傅金陵還是拉住她,跟如玉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聽我說!”

  “我不聽!”如玉用沒被拉住的左手去捂耳朵,大聲喊起來,傅金陵還是解釋:“阿玉她,她是國民黨……”

  “又說你們是國共合作是吧?我跟你國共合作還不夠,你覺得我們要幾個才配得上你?”如玉打斷傅金陵的話,傅金陵發現如玉一旦生氣,說話就快得跟往外撒豆子一樣,擋都擋不住。

  這邊正鬧得不可開交,那邊張自仁已經到俱樂部找到了璿子,把情報告訴了璿子,璿子一聽,這次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這張自仁果然發揮了作用,見張自仁這麽積極,準備解決阿玉,以保全張自仁。

  璿子沒有通知武雄和谷壽夫,她想帶自己的人去,想不知不覺中做點驚天動地的事情,讓武雄和谷壽夫看看,谷壽夫是軍人向來不怎麽把她這個間諜放在眼裡,武雄仰仗著自己是八段劍道高手,雖然璿子是他的師姐,他也不怎麽把自己這師姐放在心上,覺得她潛入中國二十年還拿不到一本書,真是窩囊。

  璿子就是要做點驚天動地的事情給他們看看,他決定這次要不留情面,將共產黨的老巢給端了,雖然要看在老師伊藤的面上給黛子幾分薄面,但是不意味著傅金陵就不可以殺,這次她不想再手軟。

  如玉誤會傅金陵,傅金陵百口莫辯,他們都不知道璿子已經帶了人朝他們住的酒店來,本來殘荷是還可以憑著父親在日本的地位照應傅金陵等人的,可是她們兩個去軍營還沒回來。

  看來傅金陵和璿子之間免不了要有一場惡戰,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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