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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除怨司當刑部尚書》第228章 重鑄雲鹿書院榮光
  方平安的擔心並非沒有理由。

  國子監裡都是些什麽人?

  他們連那時的當世儒道執牛耳者都敢栽贓誣陷,還有什麽做不出來?

  即使這個罪名還沒有被證實,可只要他們有這個嫌疑,便不能掉以輕心。

  就算言誨的修為比國子監裡的人都高,但他也總不能因為搗亂,而當眾滅殺朝廷命官吧?

  那樣,豈不是正中國子監的下懷。

  在雲鹿書院舉辦詩會,不防備他們便罷了,居然還要主動邀請他們。

  不得不說,言誨的心是真大。

  然而,聽到方平安提出的問題,高嵐卻是黛眉微皺道:“永寧師兄對國子監有這般看法,是因為當年陳大儒被賜死一事嗎?”

  “難道不應該嗎?”方平安神色忿忿不平道。

  不過,這話才剛一出口,他便是後悔了。

  許慎作為當初受人蠱惑蒙騙的一員,自然知道陳大儒是被冤枉的。

  可高嵐身為局外人,或許還並不知曉那時的隱情與真相。

  因此,方平安此刻如此態度,確實是太過主觀了。

  想到這裡,方平安立時拱了拱手道:“是在下失禮了。”

  “師兄見外了。”

  見狀,高嵐也是頷了頷首道:“師妹明白師兄的心情。

  “其實,師妹也知道當年陳大儒是被冤枉的。”

  聞言,方平安驚訝地睜了睜眼。

  不過他很快就想通了。

  在方平安來到這裡之前,高弘義便已經在調查當年陳大儒含冤一案了。

  而高嵐又是他最為珍視之人。

  如果身為雲鹿書院學子的高嵐極力哀求,想要知道真相的話,高弘義或許真的會告訴前者。

  要知道,方平安第一次與高嵐見面之時便聽說了,後者甚至會經常輔佐高弘義處理官署政務。

  所以,綜上所述,高嵐知道陳大儒含冤一事,並不奇怪。

  “不過,據師妹所知,當年冤枉陳大儒的人,扇動的只是部分少不更事的年輕學子,國子監的先生大儒,並沒有參與此事。”

  高嵐解釋道:“至少明面上他們沒有。

  “陳大儒之所以枉死,主要還是因為先帝由來已久的猜忌。

  “與身邊小人的讒言。”

  “師妹為何如此肯定?”方平安皺了皺眉道。

  他還是不太願意相信國子監會是無辜的。

  聽到這話,高嵐神色堅定道:“因為多年之前,是沒有國子監這一機構的。

  “如今國子監的大人們,曾經也是書院的先生學子。

  “所以師妹相信他們,相信他們不會欺師滅祖,舍棄心中道義。

  “而老師敢於不顧師兄所慮,邀請國子監的學生與會,應該也是這般道理。”

  聽完高嵐的解釋,方平安思考了一會,最終,不置可否。

  因為他,向來是不憚以最壞的惡意來揣測人性的。

  環境,最能改變一個人的心性。

  曾經的雲鹿書院學子,不代表他會永遠記得自己的身份,永遠記得自己的堅持。

  就像前不久方平安才剛剛審訊過的,刑部員外郎,趙遠。

  他曾經也是一個善惡分明之人,可當他進到了刑部之後,卻是一切都改變了。

  聖人也會犯錯,況大儒乎?

  國子監的先生,並非就一定是清白的。

  看到方平安神情,領會方平安心意的高嵐輕聲道:“師妹所言,只是一時己見。

  “師妹明白,表象,不是真相。

  “師妹也明白,師兄所慮,都是為了老師,為了書院。

  “還請師兄放心,師妹不會感情用事,因私廢公的。”

  聞言,方平安頷了頷首,含笑道:“在下知道,師妹不必解釋。”

  對於高嵐,方平安還是比較放心的。

  畢竟有其父必有其子,高弘義的女兒,不可能會是普通女子。

  單從之前兩人的互相套話便能看出,高嵐的性情絕不單純。

  雲鹿書院第一才女之稱,指的,可不單是學識。

  “我們還是說回詩會的事吧。”方平安提議道。

  陳大儒含冤一案,幕後主使究竟是誰,還需更多的調查。

  此刻在這裡單憑想法推測,是毫無意義的。

  對此,高嵐也是點了點頭道:“那師妹便繼續說了。

  “師妹覺得,即使師兄所慮是真,國子監的先生學子還是會來參與詩會。

  “並且,他們不但會來,還會給予最高的重視。”

  “哦?”

  方平安好奇道:“這是為何?”

  高嵐解釋道:“因為如今,書院仍是天下學子心之所向的讀書聖地。

  “國子監如果要與書院相爭的話,那麽他們最好的方式,便是在由書院舉辦的詩會之上,奪得桂冠,戰勝書院。

  “那樣的話,他們才能借助老師與書院的聲望,樹立國子監的地位。”

  聽完高嵐的講述,方平安會意地點了點頭。

  這個說法,倒是與他之前所想的,國子監派出幾位大儒坐鎮的理由相互印證了。

  那便是,對於此次詩會,國子監極為重視。

  不過,既然言誨敢於邀請他們,國子監便應該明白,前者不可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讓他們奪走頭名。

  除非,他們早有準備。

  可如此說來的話,言誨的信心,又是從何而來的呢?

  難不成,是自己?

  如果真是這樣,那方平安的壓力也太大了吧。

  這要是輸了,豈不是相當於葬送了雲鹿書院重新崛起的機會?

  罪過可是不小。

  不至於,不至於,應該不至於。

  要知道,雲鹿詩會,是言誨三個月之前,乃至更早的時候便定下來的。

  那個時候,自己還不是他的學生,甚至還沒有顯露詩才,更甚至還沒有來到這個世界。

  言誨又不是天道,不可能連這個都計劃好了吧。

  他一定還有別的後手。

  對,沒錯,一定還有。

  念及此處,方平安才稍稍松了口氣,安下心來。

  不過,話說回來。

  即使言誨的殺手鐧不是自己,方平安也得好好準備一番才行。

  畢竟在雲鹿詩會之上,他還有他自己想要達成的目的。

  想到這裡,方平安頓時開口問道:“對了,穎雅師妹,不知此次詩會,會以何種形式比鬥?”

  要想提前準備,如果不知道詩鬥形式的話,豈不是瞎忙活。

  “這個,師妹也不知道。”

  聞言,高嵐動了動眉眼,無奈道:“老師說,為了公正,詩鬥的形式,只有他與幾位負責操辦的大儒先生曉得。”

  “也對。”

  方平安想了想,點頭道:“要是單單告訴了我們,那便是落人口實,授人以柄。”

  “師兄能夠明白,師妹就放心了。”高嵐輕輕一笑道。

  “嗯?”

  聽到這話,方平安奇怪道:“怎麽,在下於師妹心中,這般不堪嗎?”

  “這倒不是。”

  高嵐眨了眨眼道:“只不過老師說了,師兄思考問題的方式與常人不同,或許會兵行險招。”

  “哦?”

  說到這裡,方平安越來越有興趣了,他追問道:“不知在師妹面前,老師還說在下什麽了?”

  “不少呢,師兄全都想聽嗎?”高嵐偷偷一笑道。

  方平安苦了苦臉,拱手道:“願聞其詳。”

  ……

  最後,直到臨近酉時,方平安才從高府出來。

  聽高嵐說,言誨對自己的評價很高,還讓她多多與自己請教。

  也不知高嵐聽沒聽出來,其實言誨話裡話外的,竟是有意在撮合他們兩人。

  倒不是方平安自戀,而是他從高嵐的轉述當中,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那便是,言誨所謀劃的這個大局。

  之前臨近二月春闈的時候,言誨便是破天荒地為鼓勵書院學子積極上進,而設置了獎勵。

  這點,方平安從許慎那裡了解到,後者當初還在雲鹿書院之時,可沒有這般待遇。

  言誨這麽做是為了什麽?

  自然是希望有更多的書院學子可以考取功名。

  因為這既是為了他們自己可以更好,也是為了書院能夠更好。

  畢竟只要通過的學子越多,那麽便說明雲鹿書院傳道受業解惑的本領越強。

  也就會有越多的學生,選擇雲鹿書院,而非國子監。

  這是言誨在利用事實,打響雲鹿書院的名聲。

  讓百姓主動傳揚,雲鹿書院教書育人的能力。

  之後,言誨便是將高嵐叫上了聖賢山。

  而從眼下看來,他讓高嵐去到書院的目的,是正式收他為入室弟子。

  這一舉動,看似水到渠成,畢竟高嵐已經當了言誨多年的學生。

  可如果深究的話,言誨為什麽偏偏會在這個時候,收高嵐為徒。

  方平安猜測,是因為京察馬上便要結束了。

  且京察之後,高弘義會升任相國,而高嵐,又是他最為珍視的親人。

  如此一來,言誨收高嵐為徒,便相當於將雲鹿書院,與高弘義綁在了一起。

  這個做法,言誨是在為雲鹿書院找一個堅實的靠山。

  再到現在,不久之後便要舉行的盛大詩會。

  而眼下,方平安幾乎可以肯定,在詩會之上,言誨還會有更大的動作。

  這一樁樁一件件事情串連起來,可能只是為了一個目的。

  那便是,重振雲鹿書院!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沉寂了多少年月的言誨言傳道,沉寂了多少年月的雲鹿書院,如今,將要重新站到世人面前。

  睡獅猛醒,強勢歸來!

  這些,便是方平安聯想到的猜測。

  有理有據的猜測。

  弘運帝想要創造朝堂平衡的態勢,高弘義無條件支持言誨,國子監身負反叛嫌疑。

  結合當下的局面來看,雲鹿書院的崛起,似乎已成了必然的結果。

  要是他們能再一舉洗雪陳大儒身上的汙名,那麽雲鹿書院便可自谷底,直衝雲霄!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方平安自然是喜聞樂見的。

  不過高興歸高興,還是一個原則。

  無論可能性有多大,千萬不要將猜測當成事實來看待,那只會讓你做出錯誤的決定。

  畢竟,即使猜測是真的,可誰也說不準中間會不會有意外發生。

  沒有完成的事情,還是不要懷揣太大的希望更好。

  那樣,你才能心如止水,更快地隨機應變,而不至於臨危慌亂。

  離開高府之後,方平安便是徑直回了十三號分部。

  他此次回到京臨的最後一站,乃是許立的家。

  上次臨走之前,是他出主意,讓鬥沉照顧許月月的。

  現在得去看看,許月月有沒有被這個倒霉孩子帶壞。

  除怨司散衙之後,方平安便是和許立一起,去了他家。

  而在路上,方平安聽許立說,最近,鬥沉一直都是住在他家裡的。

  對此,方平安隻想說,天地良心,這可不是他的意思。

  要知道鬥沉留下來,就不是簡簡單單多一雙筷子的事情了。

  “大哥,你們家還沒被吃垮嗎?”方平安好奇地問道。

  一個許月月已經夠他們養活的了,再多一個鬥沉,誰供得起。

  “不會,鬥沉兄弟自己出了吃飯的銀子的。”許立倒是不怎麽介意,擺手笑道。

  “他能有多少銀子?”方平安無奈地搖了搖頭道。

  不是他看不起鬥沉,而是巫族連交易的銀子都沒有多的,會給他留多少?

  “鬥沉兄弟留在我們家,住店的銀子省下來當的飯錢。”許立解釋道。

  夥食費給了,住宿費不用給是吧?

  這小子,挺會佔便宜的。

  算了,只要他能把許月月照顧好,這錢自己出也行。

  便權當是工錢了。

  不一會,方平安與許立兩人便是來到了許家門前。

  而與此同時,街巷的另一邊,一道高大的身影同時走來。

  雙方碰面,臨近一看,正是鬥沉。

  “鬥……”方平安剛想打打招呼,卻是話音一頓。

  因為他這時才看到,在鬥沉的腦袋旁邊,有兩隻小腳丫,一搖一擺地晃動著。

  而順腳丫看上去,方平安果不其然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許月月。

  此刻的許月月,還津津有味地吃著一串糖葫蘆。

  見方平安望來,許月月一愣,腳丫也不晃了,舌頭也不舔了。

  對於方平安,許月月還是比較害怕的。

  畢竟對待她,方平安可比許立嚴格多了。

  因為方平安知道,無論許立還是許月月,將來需要他們面對的,會是非常危險的境地。

  見氣氛不對,鬥沉仰了仰頭,小聲地問了一句:“大姐頭,你,要下來嗎?”

  而聽到這話,方平安頓時睜大了雙眼,嘴角抽動道:“大,大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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