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子屁股被墎的哎喲哎喲地叫個不停,但這是當地風俗。
猴爬杆沒法,主家也沒有法子,因為,這兩個大漢,一個是喜兒的表弟,一個是喜兒的堂哥,都是自家人,下手自有分寸,純粹是為了找個樂子。
老山貓不管,只有小嫦娥,嘰嘰喳喳地竄進竄出,一會兒看看女兒,一會兒又看看大夥朝車上抬嫁妝,嘴裡還說個不停,
“小心點,別磕壞了呦。”
這邊小二子被整的哎喲哎喲直叫,那邊抬嫁妝的漢子們已朝三輪蹦子上裝東西了。
東西不多,四把椅子,四組合,就是兩個小櫃摞在一起,兩邊是兩個大櫃,還有一個雙人大沙發,余下的就是茶瓶,茶杯,還有四雙被子。
這些東西兩個三驢蹦子就裝完了,幾個人把二小子摔完了屁股墎,又把他身上的香煙,打火機搜了個乾淨,才放了他。
二小子得了空,連忙隨著猴爬杆朝房間裡跑,去接新娘子。
按照規矩,抬嫁妝的先走,大夥正要上車,山貓老漢看了,連連搖頭。
小嫦娥看著丈夫這個樣子,有點惱火,“你頭搖的像撥郎鼓,大喜的日子,你乾甚呢?”
“不是呢,你個豬腦殼,根本就不懂我的意思,來了六輛三輪蹦子。
有一輛迷路了,到現在還不知道跑哪兒去了,還有一輛停在大槐樹下,隻來了四輛,還有兩輛空著,這不丟人臉面嗎?”山貓老漢說。
“那你說怎辦?”小嫦娥問。
“把嫁妝均出來一點,四個三輪蹦子上都放一點,這不就好看了嗎?”吹嗩呐的黑大漢提醒著。
這黑大漢有點著急,今天他接了兩家的活兒,這家拖拖拉拉,就耽誤了下一家兒。
再說屋裡,猴爬杆領著幾個人去接新娘子,幾個本家嫂子攔在門外,用今天的話說,就是伴娘團,她們阻著門不讓進。
為首的是豆花嫂子,一米八幾的個子,腰粗的像水缸,體重足有兩百多斤,朝門口一站,就像一座鐵塔。
猴爬杆多聰明啊,一看這架式,知道水果糖不管用,連忙遞紅包。
見豆花嫂個子大,猴爬杆還特意多發了一個紅包。
整整四個伴娘啊,第一輪就發了五個紅包,猴爬杆心疼也沒辦法,豆花嫂還起哄架秧子,伸著手要。
幸好,猴爬杆多準備了一些,紅包裡面有五塊錢的,有兩塊錢的,還有五毛錢的。
他見豆花嫂這樣貪的無厭,猴爬杆隻塞五毛錢的紅包,反正,紅包口子封的嚴嚴實實,她們也看不見。
這可把幾個老娘們高興壞了,個個笑的兩眼眯成了一條縫,大嘴張的能塞下拳頭,大呼小叫的,驚的房簷下的痳雀,也從窩裡飛了出來,撲楞著翅膀飛走了。
猴爬杆不心疼,伴娘團樂哈,心疼的是小嫦娥,準女婿這麽發紅包,就像割她身上的肉。
“好了,見好就收吧!”小嫦娥說。
“不行,機會難得,面對這個大老板,今天不讓他多掉根毛毛,以後就沒有機會了。”豆花粗門大嗓地說。
這下,可提醒了猴爬杆,既使五毛的紅包,這也是真金白銀啊,數量有限,這樣送法,口袋裡所剩無幾啊。
猴爬杆急中生智,連忙喊了一聲,
“喜兒啊,你把門從裡面打開吧,這樣她們發紅包,我把給你買脂粉錢,買新衣服錢,還有咱倆以後過日子的積蓄,都發完了,怎弄啊?”
其實,喜兒早就趴在門後面,透過門縫隙朝外邊看,她看準丈夫正在發紅包,心裡也著急啊!
可門被豆花嫂從外面鎖上了,她著急啊,吆喝了兩嗓子,
“開門呐,豆花嫂,快點開門,還要紅包?你想要我嫁過去,喝西北風啊?”
可是外面人聲嘈雜,哪裡聽的到,大夥都樂哈哈地看著豆花嫂作妖。
山村裡的姑娘都有個性,更何況這喜兒,養過羊,喂過豬,種過菜,收過糧,關鍵還去過外面打過工。
她知道掙錢不易!
喜兒姑娘見豆花不開門,急了,她一把扯下金絲紅蓋頭,揉巴了幾下朝口袋裡一塞,扭身就搬了一條大凳子,踩著就爬上了窗戶。
莊戶人家,為了防狼,狐狸這些野物兒,窗戶都普遍修的足有一人來高,但這喜兒,也不知是出嫁心急,還是心疼紅包,她一下子從窗戶上面跳了下去。
猴爬杆十分著急,豆花還在阻著門口要紅包,把小二子急的要踹門。
更著急的是吹嗩呐的黑大漢,他急的額頭上直冒汗珠子,這下子可慘了,下一家的活肯定耽誤了。
正在焦急時,忽然聽到一聲大喊,“別給她紅包了,我在這兒呢!”
原來是喜兒跑了過來,猴爬杆,小二子,還有幾個迎親的女孩子,高興的直蹦,簇擁著新娘就朝外走。
這下,豆花急了,連忙說,“你怎麽不矜持呢?你怎麽不端莊呢?”
喜兒一邊朝外走,一邊大聲說,“我要是再矜持一點,你就把我婆家拔成禿毛雞了。”
新娘子自己跳了出來,一句話把豆花說的隻咧嘴,但豆花不在意,她樂哈哈地數著手裡的紅包,
“一個,三個,八個………。”
這時,大肥婆來了,一看豆花在數紅包,一巴掌扇了過去,豆花手一抖,一把紅包又掉在了地上,幾個娘們又手忙腳亂地搶了起來。
大肥婆因為早有準備,她一下子搶了兩個,樂的哈哈大笑。
豆花雖然潑辣,但她知道大肥婆的厲害,不敢惹她,只是氣的朝地上一坐,一拍大腿說,
“俺裡個親娘哎, 俺裡個娘親哎,氣死俺了,一大把紅包,還剩兩個了。”
按照規矩,嫁妝車走了後,停在大槐樹下的那輛三輪蹦子進村了,這是接新娘子的專車。
好事成雙,只可惜那輛三輪蹦子直到現在,還沒有迷途知返,無奈,等不及了,一輛就一輛吧。
新娘子,新郎,二小子,接親的四個女孩子,還有嗩呐隊,一古腦兒都坐上了這輛專車。
車子小,人又多,擠的滿滿當當的。
開車的是個瘦子,吊梢眼歪嘴巴,姓趙。
這家夥一看車上坐了這麽多人,嘴歪的更狠了,磕磕巴巴地說,
“俺,俺裡個,個親娘哎,坐,坐好,了哈,開車了,開,開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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