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節族中道人
舅公來到呂道住所,說明來意後,呂道並未推辭,帶上法器即刻啟程。
在呂道回到祖宅前,振國剛剛幫外婆換下冷敷的毛巾,見外婆吃了退燒藥睡著了,就在花圃逗土狗去了。這時呂道進了庭院內門,舅公便讓振國打招呼,“阿國,叫人咧。”
振國抬頭看見一位頭戴黑木冠簪,面色黝黑三縷銀須,但目如朗星,身著正一高功法衣,手持馬尾拂塵,腳登白布襪加雲鞋的老者。因為振國此前未見過呂道,心想:‘舅公啊,好歹你也是當過幹部的,怎麽請了一個道士來給外婆治病?算了,給個面子吧,說不定有奇效呢。’當下雙手抱拳,作了一個揖,因為本來長得也實誠,神情裝作畢恭畢敬的,別人也看不出破綻。接著跟拜見將軍一樣,單膝下跪說著“老神仙,你好!我叫毛振國。”
“哈哈哈,雖然受得起你一拜,不過不必如此大禮。快起來吧。”呂道撫須笑道,單手將振國扶了起來。
舅公抱著呂道的法器袋,在邊上見到這樣一出,也被振國逗樂了。“你腦袋裡在想啥咧,喊大舅公!”“哦,大舅公。”
呂道托振國起來時,接觸到了他的手掌,‘這小兒~!手骨竟如此堅硬!’驚訝的表情隻持續了1秒,呂道立即恢復常態,他隨意地端起振國的手,輕輕捏了幾下,“小娃兒,平時可有在練武?”“沒有,我隻玩遊戲機,偶爾爬爬山探探險。”“哦,哦。呵呵呵,少年應少嬉戲,多看書多增長見識才是。”
重新選好祭祀吉日,舅公便去通知親眷,外婆因病還在休息,呂道也不去叨擾,獨自待在客廳將法器放置好,就手持拂塵盤腿而坐,開始閉目養神了。過了約半小時,一旁的振國怕驚動了老道,因好奇便躡手躡腳地靠近老道裝法器的袋子,隱約看到幾支祈福用的令旗和一隻香爐,其余物件看不太清。他也不敢造次,轉身慢慢退出堂外。
剛踏出客廳,只聽後邊一聲“小娃兒,這是要去哪兒耍?”原來之前呂道並未入寐,微閉著眼睛在觀察振國,看到他不但不驚醒自己還克制住好奇,沒有碰自己的法器袋時,覺得這小子略懂禮數,頓生好感。當下也是出於長輩關心,不由他去花圃喂蚊子。
“大舅公,我去外面逗狗玩。”雖然呂道突然開口,但也因其語調較為柔緩,所以振國並沒有受到驚嚇,立馬回身如實相告。
呂道捊著銀須,略微打量著振國說道“算來,我家孫兒和小徒兒也如你一般大。下次帶上,叫你們可以做個伴。”
“大舅公,道士怎麽會有小孩的啊?”振國心中充滿了疑惑。
“哈哈哈,這道門也分好幾種。你說的那是全真教道友,他們除了火居道士,確不能成家,而我正一並無此約束。”呂道解釋道。
振國對於道門並無見解,仍一頭疑惑,剛想繼續發問,正巧舅公急急回來了。原來上山開路的那組族人回報,前幾日的暴雨將小部分祖墳衝毀,只能草草將毀壞部分填回,現因呂道坐鎮主持,希望能請其上山搭台作法,以安撫祖宗。
聽完舅公敘述後,呂道答應下來,不過他表示這法事還需要兩位童子才能進行。呂道立馬讓舅公去接兩個童子,一位是他自家孫兒,另一位是族中親眷的孫子。這兩位從小和呂道學習,除了道家法事,一身內外功夫也十分了得。
估計過了大半個小時,兩位童子陸續趕到。呂道的孫兒名叫呂瑜,寓意美玉,另一說,道家陣眼一般會用到玉。此人寡言少語,膚色雖黑,長相倒也算清秀。另一位族人童子名為楊傑,長得人高馬大,剛硬無匹,頗有氣勢。
打點好準備事宜,楊家族人浩浩蕩蕩地前往祖墳-沙帽山,傳聞鎮上先人逝者埋在沙帽山,如果找到好的風水位,家中後輩即使不富貴,也吃喝不愁,頗得蔭庇。其間以楊、夏姓氏較多,祖墳為家族陵園式樣,佔地面積較大,除了戰亂時節,每年清明冬至都會有後人打掃,每過十幾二十年的還需要整修,山下還有一處供奉先祖牌位的祠堂,毛振國的外公在去世前,也希望得以榮耀家門,硬是要求入葬此處,(抗戰時陵園曾遭毀壞,所以有近1畝空的地皮)只是家中後輩年歲最大的也只是振國,具體能不能應驗,還得看今後的造化了。回頭再說振國,路上他與兩位童子搭話玩耍,也因三人年歲相仿,骨子裡的玩性都是比較重的,倒也有幾分相見恨晚的味道。此時山間涼風不斷,十分愜意,順著之前族人開的路,唱著小曲不知不覺地便到了祖墳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