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再見了,好兄弟
二人‘分贓’完畢,又仔細地摸了一遍這個斜坡,直到那個水潭處,才確認沒有新的發現了。也不知二位裡誰將一塊小石子踢進了水潭。‘咚’一聲,冷不丁嚇了兩人一跳,加之劍青那支老電筒快沒電了,斷斷續續的黃光使得這個漆黑陰冷的山洞顯得格外詭異。
出於刻在人類基因裡對於黑暗的恐懼,兩人同時大喊一聲“啊”,便沒命地向上跑去,盡管斜坡濕滑,但這時候顧不得那麽多了,他們不敢回頭,總覺得這背後有什麽東西追著他們似的,即便看見那明亮的洞口,也沒有放慢腳步,用百米衝刺的速度飛出了山洞。
因為天氣悶熱,兩人這一跑從頭至腳都在流汗。特別是摔了兩跤的劍青,那形象,總容易讓人聯想起‘泥巴裹滿褲腿,汗水濕透衣背。’這首歌。
“我覺得你該去洗個臉。”振國大口喘著氣,用手撐著膝蓋,抬頭對劍青建議道。
劍青回頭看了看山洞,確認沒東西追他們,用衣服的下擺擦了把臉,眯起了那雙被汗水刺痛的眼睛。“嗯,等會我們走出去後再洗。哎~你把那個頂針拿出來讓我再瞧瞧。”
振國甩了甩手上的汗,再次掏出了戒指,此戒圈壁較寬約有3毫米,異常堅固,幾乎沒有變形,也少有腐蝕。外圈有不對稱的兩片竊曲紋,樣子看起來很古樸。見這枚戒指沒什麽特殊,他們轉去看那塊青銅魚牌。
“阿國,你看,這上面有字啊!”毛振國立馬靠近劍青,從左到右的邊辨識邊念了起來“高因,哎哎~劍青,你說這個草字頭下面有個和魚字很像又有個禾的字,念什麽啊?”
“不認識。”十分乾脆的答案。
“你都初一了,還不認識?”月份小而導致晚了一年級的振國總是認為劍青比自己知道的多。“等等,我想想,對了,吳老師(體育老師,教全校學生體育課)說過,認字認半邊,那就念它為,‘禾’吧。”“老師說的?(振國那時不知道吳老師是幹嘛的,還以為是劍青的班主任。)好!那就是‘禾’了!高因禾...使...隋...遣...國...這個單人旁加個妥的...嗯...應該是妥。劍青,這是什麽意思?”“不知道,但是我覺得你念反了。”“......”
原本以為是塊破銅爛鐵,卻沒想到是古人用過的身份證,管它是什麽國的遣隋使,這玩意兒看樣子值好幾張‘四大偉人’。回看自己包裡的那枚戒指,頂了天值個一張‘浴火鳳凰’,毛振國覺得之前就算不看質量,也看看大小,當廢鐵賣,那魚符都大些,事已至此,暗暗有些後悔。
“我們拿去花鳥市場估估價吧。”收拾好工具,劍青想知道手頭物件的價值。“嗯,好的。”
下了山,他們在公共廁所簡單的清洗了下。稍微像個人樣後,劍青載著振國沿著南山路直奔嶽王路花鳥市場了。
在杭州搗騰古玩的一般會去十五奎巷至吳山廣場那一塊或者就是嶽王路花鳥市場。吳山一半以上是些老炮兒。低進高出也算了,特喜歡騙造話,吃了虧,還要對他們感恩戴德的。
嶽王路那邊可不是地攤拿卦的,好歹都有個店鋪,講究點的還會來個老字號店招,搞得跟真的一樣......話說回來,雖然是花鳥市場,但邊上七七八八啥都賣,除了贓物或者來路不明的全都收,轉手貼個簽便上架出售了。另外,因為振國他小姨夫湯建民在那邊賣寵物狗。
小時候,他倆在地裡挖蚯蚓挖出過好些古錢,不管貴賤全拿去姨父那邊賣了不少錢,然後瞞著長輩給自己買了玩具和零食。 話回正題。到了目的地,振國小姨夫請兩人喝了可樂,簡單寒暄幾句,略去探險經過,兩人隻說是家附近一處泥地裡翻出來的,希望知道個價。話不多說,湯建民瞄了一眼兩件文物,拿出當時比較少的翻蓋手機,叫來了一個帶著老花眼鏡的老頭。老頭來時說自己只看不收,看到物件後,詢問了一些信息,然後帶上了手套,用兜裡的手絹反覆擦拭那枚戒指,拿近放遠地看。之後他當著倆小孩的面,單對那枚戒指,向小姨夫開了一萬的價,而魚符他只出三千。一萬塊!~在那個年代算是個不小的數字了!振國聽了轉哀為喜,心想,還好之前保留了戒指。沒想,小姨夫當下表示不賣,遞了支煙,不由分說地打發走老頭。
“說明這兩件東西遠遠超出他開的價。 現在行情亂,你們也不缺錢。等放個幾年,價格肯定還要高,到時候,再想辦法出手。阿國,這事我不跟家裡人說了,能賺錢總歸是好事。”面對疑惑的二人,誠信仗義的小姨夫解釋道。“哦,哦,謝謝小姨夫,那我們先走了。”
回到家都快下午5點了,振國接過外婆剛剖的西瓜,只聽到“呔呔”的暗號。“劍青怎麽又找我?”振國邊想邊穿鞋,和外婆打了個招呼就下樓了。
“都快吃飯了,明天再說吧。咦?你怎麽了?”其實這一天的經歷下來,振國的確是有些累了,他想好好休息,但看見劍青神情凝重,他很不解。
“阿國,明天我們就不能一起玩了。”劍青說話時有些哽咽,“我爸單位的房子分下來了,我要和他一起住住…到景芳去了。”這下振國懵了,他心裡十分難受。那麽些年來,他只有這麽一個好朋友,那些在貼沙河邊抓魚蝦,在清泰立交橋上指指點點看火車,在近江村田裡、池塘邊玩耍的片段一齊湧了上來。
兩人低頭沉默了一會,“我們永遠是好兄弟!”振國懟了一下劍青的左肩肯定的說道,劍青說不出話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這時外婆讓振國回家吃飯。在他上樓時,劍青在後面說了一句“阿國,我記住了,我們永遠都是好兄弟。”振國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上樓,同時向後方擺了擺手示意作別,接著說道“有…有空、有空記得回來。”
次日,在自家陽台,振國目送好朋友搬家,而在劍青走時,也對著2樓陽台揮手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