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

　　“你想聊什麽?”男子把書放到一邊，他定眼望去是司湯達《紅與黑》，這倒是令他有點吃驚，這不是禁書嗎?

　　“隨便聊聊吧，比如說那個老家夥?”他的話題剛好戳在男子的話題上。

　　此話一說，男子就開始發起自己的勞騷。

　　“前年公墓鬧過鬼，小鎮就說要請個不怕鬼的人去守墓園，結果就剛還有人推薦這個老無賴。”

　　“老無賴?”

　　“對呀，之前是小鎮出了名的遊手好閑，是個老流浪漢了。結果搖身一變，出來公職人員。”

　　“上面的人說，這樣既解決了流浪漢擾民的問題，又解決了老年人就業務問題，還解決了公墓鬧鬼問題，一舉多得。”

　　“呃……還真是機智。”他不知道怎麽形容這個小鎮的領導人，只能說機智。

　　“這本來不算什麽，重要的是，這給老無賴出來本來小鎮財務部領工資，全是我去送！”

　　這一說，他有些理解對方了，每個月給自己看不慣的人送錢，這的確讓人厭煩。

　　“好吧，他們還真是為難你了。”

　　這個時候本來兩人還想說什麽，但是莉婭已經回來，並且找到了他。

　　“失陪了。”他歉意地男子說道。

　　“你去吧。”

　　莉婭拿著一本有十幾厘米厚的書，很開心地對他說道:“你看，這是什麽！”

　　“謝謝。”他接過莉婭遞過來的書，“和你說件事。”

　　“嗯嗯。”莉婭並不知道他要和她說什麽，只是順從的點點頭。

　　他拿著《地方志》和莉婭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說:“你應該知道我與一般人的不一樣。”

　　“嗯嗯。”莉婭有些疑惑，也有一些猜測。

　　“所以，有些事情是不可能的，至於你的所作所為，會有回報的，不過不是現在。”他那劍眉星目透過銀色的鏡框直視莉婭的藍色眸子，繼續說道，“抱歉了。”

　　莉婭沒有說話，眼中泛著淚花。

　　他也沒有說話，並且沒有任何多余的神情，只是默默地看向莉婭。

　　“明白了。”莉婭點點頭，淚水順著點頭低下的那一刻，啪嗒地落在地上。

　　說出明白這個單詞之後，莉婭就轉身離開，走之前說:“書看完放櫃台！”

　　他看著莉婭的離去無動於衷，僅僅是找到一個沒人的角落做下看書罷了。

　　這本書很厚，他也沒打算從頭看到尾，找到報紙上“墓園派對”發生的那一年，又向前翻幾頁。

　　◇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納森正在和守墓人進行“友好”的商談……

　　“老家夥，你在這裡待著有三年了吧?”納森是本地人，自然也是知道守墓人是個什麽貨色，態度可不像調查員那樣友好。

　　“哦，你又是誰?”守墓人從躺著椅子上慢悠悠地回答道。

　　“問你話呢！”納森有些不耐煩。

　　“嘖，有沒有你不知道嗎?”守墓人仔細打量著納森，發現是自己認識的本地人，態度也有了微妙的變化。

　　不得不說每個人都是演員。

　　“行，我問你幾個事兒。”納森看見對方認出自己來，也不扯東扯西，直接開門見山。

　　守墓人沒有理會納森，把臉轉到一旁。

　　納森有點不爽，但是還是忍住了，從錢包裡拿出一遝現金，估計有五六百。

　　“咳咳。”納森故意咳嗽幾聲。

　　“嗯?”守墓人又看向納森，

結果發現納森手上的現金。　　“你說，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守墓人一下子就變得和之前接工資一樣卑微。

　　納森露出鄙夷的表情，守墓人作沒看見，開開心心地把錢接過來。

　　“你在這裡兩三年應該還是有吧，”納森環顧一下四周，確定沒人之後繼續說，“有沒有見過……什麽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守墓人看了一眼墓園，又看了一眼手上的錢，似乎做了什麽決擇。

　　“你應該是聽見什麽人和你說過吧?”守墓人看向納森，又想到一些事情，補充道，“如果我沒記錯，你叔叔是維克多?”

　　“嗯。”

　　“所以……那個黑色大衣的神經病已經告訴你一些事兒了?”守墓人心裡不斷思考著，想著下一句應該怎麽說才能兩全其美。

　　“神經病?哦，嗯，是的。”

　　納森聽見守墓人的話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轉念一想，這老家夥說的應該是那個自稱調查員的私家偵探。

　　“那行，既然你已經知道這麽多了，那我再告訴你一些也無所謂了。”守墓人得到納森的回答之後，立刻就放開手腳，開始侃侃而談，將自己知道關於維克多的部分向納森娓娓道來。

　　當然，守墓人始終堅守著“不挑明屍鬼存在的底線”，而納森也非常也默契的沒有挑明。

　　納森就隔著這樣一張窗紗，獲得了自己想知道的相關信息。

　　“那你知道我叔叔在哪裡嗎?”納森問出他最後一個問題，如果這個話題獲得答案，那他將不用支付調查員二十萬的現金，且將獲得更大的利益。

　　“不知道，反正在裡面。”守墓人眼神示意納森一下，表示維克多這墓園裡，“其他的我就一無所知了。”

　　“不知道……算了，也算有能力。——看來你也不僅僅只是一個混蛋。哈哈哈哈！”納森對守墓人不知道維克多具體位置有點遺憾，但是還是開懷大笑，拍了拍守墓人的肩膀就闊步走進墓園。

　　按照調查員給納森的信息，維克多最有可能在懷德林的墓碑下面，因為兩人關系很要好。

　　於是納森開始重複調查員曾經做過的事情——

　　“叔叔，你在不在?”

　　沒人回應。

　　歷史驚人的相似，納森開始一個一個墓碑的尋找。

　　◇

　　懷表上，時針指著V，分針指向X和XI之間。

　　“納森先生，五點五十三了，交換個信息然後……”說道這裡，他突然停頓，微微笑道。

　　“然後怎麽?”納森皺起眉頭，不明白對方想幹什麽。

　　“中午我發現你廚藝不錯。”他微微的笑變作大笑。

　　納森也很配合的大笑道。

　　兩人對笑一秒，便開始兩人碰頭的真正目的——交換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