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芒當空,在竹屏山下到處遊走。
鄧玄乾被蔣勳當眾發難,臉色自然是難看之極。大更讓他心裡鬱悶的,是他父親突然出聲。
一直以來,鄧玄乾都以為父親不成監視自己。但今日突然聽到父親在耳邊哼了這麽一聲,登時讓他產生了懷疑。
到底是父親在蔣勳身上留下了印記,還是一直就在自己身旁?
這……
他心中一時猶豫不覺。
想到這裡,他便當空停了下來,從儲物戒裡摸出拿到符咒,臉色變幻不定。最後,依舊還是將這符咒收回儲物戒裡。
這一次,他要憑自己本事堂堂正正修行到元嬰。
鄧玄乾心中給自己以暗示,之後繼續禦空飛行。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皺起眉頭。在半空中停下,又悄悄向上移了移位置,這才冷笑道:“鬼鬼祟祟的要藏到什麽時候,出來吧。”
下方是一篇荒草堆。
這種荒草堆在竹屏山上隨處可見,原本稀松平常。
只是,不一會兒,安靜的荒草堆裡就鑽出幾個升華者來。
奎木狼抓著狼牙棒,婁金狗舉著長矛,胃土雉一乾大刀,昂日雞兩把飛輪。
還有一個豬頭獠牙的壯漢,扛著一把羊角錘大咧咧站在那裡。
鄧玄乾負手站在那裡,十分傲然:“怎麽,這次多了三個,就敢來堵我?你們這群螻蟻還真膽大包天。”
婁金狗冷哼一聲:“兀那天宗的小子,我們本來沒有想著堵你,是你自己撞上來的。”
他舉了舉手中的長槍,叫囂著:“這一次,定讓你好看!”
鄧玄乾眯著眼:“嘴上說的好聽,哪一次不是你們狼狽逃走?一群螻蟻還敢出來受死,哼,真以為我好說話。”
他是有這個自信的。
上次交手,區區一個舉火燎原,便差點覆滅了兩人。這一次,無非是多施展幾次罷了。
想到這裡,他便負手站在那裡,心裡挺好奇這次出來的又都是什麽貨色。
婁金狗卻沉著一張臉,冷哼道:“姓鄧的,有本事下來,咱們單挑。”
鄧玄乾冷笑道:“一群白癡,真當我傻?”
他二話不說,就喚出舉火燎原,一團火焰被風卷著氣勢洶洶朝下方覆蓋過去。
轟!
巨大的水浪卷起,將火焰蒸騰成無數白氣四散開來。
鄧玄乾挑了挑眉毛:“水?倒是個好想法。”
那舉著大錘的漢子站在那裡,咧著嘴:“不敢,我壁水貐聽聞閣下擅長用火,特來討教。”
婁金狗在一旁嚷嚷:“老壁,跟他說那麽多做什麽,咱們來是試藥的,趕緊吃藥!”
說完,他先自己翻出一瓶藥來吞了下去。
鄧玄乾聞言,立刻就喚出三五個舉火燎原,就這麽大咧咧覆蓋下去。
婁金狗舉起長矛,射了幾道金光。
這金光比先前粗壯了不少,也更凝實了。而他自己,卻沒有絲毫變化。
看來這一次,藥劑似乎很成功。
那邊,壁水貐也不耽擱,立刻取出一瓶藥來倒在嘴裡。
他眼中閃過一絲青光。
接著,他竟喚出一條水龍來。
這水龍活靈活現,牛頭鹿角鷹爪,看起來竟和真的無二區別。它張開嘴巴,似乎咆哮著,一頭撞在天空落下的罡風火焰之中。
轟!
一道舉火燎原就這麽和水龍同歸於盡。
壁水貐見招式奏效,
又急忙招出兩三條水龍出來,將天空中的舉火燎原一一撞碎。 奎木狼見狀,便咧著嘴:“還是老壁給力,這次看這小子怎麽說。”
其他兩個升華者也跟著動手了。
昂日雞依次扔出手中的雙輪,這雙輪旋轉著飛在空中,竟化作兩團火球,攔在鄧玄乾身前。
只是也被他用狂風吹到一邊。
胃土雉拋出飛石,攔住鄧玄乾的去路。
奎木狼則扔出一根有一個巨大的木樁,大有將鄧玄乾砸下來的架勢。
鄧玄乾左閃右躲,雖然有些狼狽,但還是一一躲開了。
又一次無功而返之後,壁水貐便有些焦躁地揮動巨錘:“這小子一直飛在天上,不下來,怎麽收拾他?”
婁金狗咬著牙,又連續射出數道金光,他雖然有些發狠,卻也無可奈何。
他們內心還是有些焦躁的。
這次軍師雖然提升了藥效,但這藥有效的時間卻依舊沒有得到延長。
如果不能短期內快速解決,怕是……
幾個升華者互相對視一眼。
鄧玄乾在空中也有一些心驚。
這升華者磕了藥,竟比先前都要厲害幾分。
這。
想到這裡,他眼中露出一絲殺機。
再這麽下去,自己就可能危險了。
於是他揮手,喚出漫天罡風。
這風從九霄吹落,一時間風沙走石,天昏地暗。
狂風肆虐之處,竟連地上的枯草都被吹得倒在地上,細小的碎石被卷了起來。
幾個升華者猝不及防,被吹得東倒西歪。
這時,鄧玄乾又出手了。
數道金色的圓刃在罡風中不時閃現,竟朝著幾個升華者突襲而去。
轟!
一棵巨大的樹樁突然地上拔地而起,將這些圓刃悉數攔下來,但很快就轟然碎開。
又有許多圓刃落下。
好在胃土雉喚出厚重的土壁,壁水貐招來水墻,勉強也將這些金色圓刃擋下。
只是他們臉色都不算好看。
難道磕了藥也打不贏麽?
拚了!
婁金狗咬著牙,又取出一個瓶子。
先前的藥瓶是藍色的,如今的藥瓶卻是黑色。顯然,又是另一種藥劑。他趁著幾個同伴在阻擋鄧玄乾,自己先吞了下去。
這一次,他連長矛都丟在一邊,渾身骨骼哢哢作響。接著,就落在地上化作一條巨大的癩皮狗。
癩皮狗咆哮著,向上一躍,早有奎木狼喚出一道樹樁在他腳下湧了上去。
汪!
癩皮狗大叫一聲,一道如人一般粗壯的金光徑自射向鄧玄乾。
鄧玄乾立刻禦劍避開。
癩皮狗得勢不饒人,連連射出幾道來,速度有快,氣勢又足,這下讓鄧玄乾有些難受了。
他隻好連連退避。
此時卻給了其他幾個升華者機會。
他們彼此看了看,也掏出一瓶黑色藥劑吞了進去。
一時間,地面上便多出幾隻畜生來。
這些畜生一個個剛要咆哮著衝上來,卻看到鄧玄乾突然喚出比先前更猛烈的狂風。
一時間,他們幾個東倒西歪,竟出不得招。
就連那條婁金狗變成的癩皮狗也被吹下木樁,在地上連連翻滾了好幾圈。
此時鄧玄乾的真氣也有些告竭。
他從儲物戒裡取出一枚凝神丹,就這樣吞盡肚子裡。
狂風又大了幾番。
而他手中,似乎正醞釀著凶猛的招式。
天地間驟然熱了幾分。
婁金狗翻過身,一時有些腿軟。
藥效已經過了,他像是被榨幹了一般。
他抬起頭,剛好看到鄧玄乾吃下凝神丹的一幕。他眼睛一縮,不由得怒罵:“我擦,嗑藥比。”
卻來不及反應什麽,就看到天地之間一片大紅。
一條亙古巨獸被鄧玄乾召喚出來。
熱浪滾滾而下,巨大的龍頭上翻滾著炙熱的火焰。
火龍眼中,有兩道金芒,似乎盯緊了下方的諸人。
這些個升華者,一個個繃緊了神經。
果然,天宗金丹弟子同階無敵,這般陣仗,他們中的任一個都無法抵抗。
想到這裡,幾個升華者互相對視一眼。
壁水貐化成的巨大野豬喚出遮天的水幕,奎木狼乾脆喚出許多樹樁來擺在水幕後面。接著是無數土壁湧起。
下一刻,火龍咆哮著落了下來。
天地之間,竟是火的顏色。
轟!
地面上翻騰起滾滾火焰,附近的枯草一瞬間被火焰吞沒,到處都是四濺的火花,一時間濃煙滾滾,火光衝天。
那幾個升華者的聲音也順勢被吞沒了。
結束了麽?
鄧玄乾站在高處,眯著眼,心中稍稍放松。
只是,突然出現許多火球,速度急驟,轉瞬到了他面前。
他不得不躲閃著避開。
又有數道金光攔路,使他更加狼狽。
不知何時,四周突然起了許多白眼,仿佛蒸騰的水汽。
天空中又突然密布了烏雲,不一會兒,竟迅速落下雨來。
鄧玄乾心中有些焦躁。
因為這雨中隱隱藏著許多殺機。
他四處看去,突然見到許多細小的冰粒。
冰粒又快速凝結成狹長的鏡子,就這麽懸浮在空中。只是眨眼間,竟有數百個之多。
什麽?
鄧玄乾臉色大變。
接著便是天地間無數折射的金光。
這金光,竟一瞬間將他吞沒。
“成了麽?”
婁金狗跌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他又磕了一瓶藍瓶,他一旁,壁水貐比他更慘。剛才磕了一瓶黑瓶,為了達到效果,又連續磕了一瓶。這才造成了天空中的大雨和凝結的冰境。
昂日雞也奄奄一息,他剛才十分賣力,如今也十分狼狽。
奎木狼也累得不行。
唯有胃土雉還保有體力。
他們五個瞪大眼看著天空,期待有一個好的結果。
但今日注定讓他們失望了。
雨過天晴,天空中一個身影狼狽著禦劍飛行。
他周遭有淡淡的藍色光罩,剛才便是這個突然出現的光罩,將金光全都擋在外面。
鄧玄乾眯著眼,心有余悸,又有些惱羞成怒。
該死的螻蟻。
他咬著牙,就要出招。
然而胃土雉卻果斷地喚出無數土壁將五人包裹住。
等到鄧玄乾反應過來,又喚出數道小的火龍將這些土壁砸得粉碎,那五個藥效過了的升華者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該死!
鄧玄乾心中大恨。
然而,他此時耳邊又響起一聲冷哼來。
“廢物!”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耳邊便想起來父親的聲音。
“若不是我隔空用法術保你,今日你就死了!”
鄧玄乾低頭,不敢反駁。
鄧長空兀自傾瀉怒火:“你是幹什麽吃的?區區幾個金丹級的螻蟻竟也能差點殺死你?武契那小子當年金丹期的時候一個人獨戰十來個二十八星宿都不見受傷的。你可真夠可以的!”
鄧玄乾握緊拳頭,卻不說話。
又是武契,該死的,他是你親兒子不是?
鄧玄乾垂著眼,嘴中的牙碎了半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