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已經發生的事實,卻讓清白感到無比的荒誕。
人就這麽沒了?這可是鮮活的生命啊!
清白根本無法理解光頭的這種行為,不是說好等我到了嗎?其實清白心裡有數,即使當時他沒報警,孤身一人前來的話,最終的結果也好不到哪去。
但他至少還抱有一絲幻想,希望能有奇跡發生。
如今現實擺在眼前,他腦海裡閃現出還是以前和新宇一起幻想未來的場景,不是說好要一起奮鬥努力的嗎?
清白麻木的走到新宇身邊,蹲下去看著依舊瞪著眼睛的新宇,這是死不瞑目。
新宇死前應該很努力的掙扎過吧,伸出用手把新宇的眼睛合上,根本沒有聽到有人喊他不要觸碰現場的話語。
然後木然的起身走到廚房,他心裡有股火,他不知道要做什麽,只是按著一種本能在行動。他拿起放在廚房案板上的菜刀,一步一步的走向光頭。
此時光頭依然被刑警按在地上,沒人注意清白走過來。
“嗷!!!!!啊!!!”光頭突然慘叫起來,這突入起來的喊叫,讓周圍的警車立刻像這邊看來。這才注意到,清白拿著刀砍在了光頭的腳脖子處,清白抬起刀剛要繼續砍下去,被飛過來的小郭撲到了一邊。
“清白你幹什麽,你瘋了啊,別做傻事,他已經被抓住了,現場證據充足,他應該是死罪,是死定了的,你別衝動。”小郭把清白撲到在地,一隻手按在清白拿刀的手上,一隻手晃著清白的腦袋,希望他能清醒過來。
“他騙我,他說我回來新宇不會死,新宇死了你知道嗎?我最好的朋友死了,我倆一起長大的,他死了,他才二十多歲,我們還說好要一起賺錢,現在完了,一切都沒有了,新宇死了你知道嗎??!!”清白現在有點呆滯,他不敢相信新宇就這麽死了。前幾天他倆還在BJ一起吹牛逼,還在夜市裡擺地攤,就幾天沒見,新宇就死了。
“我能理解你的難過,法律會給大家一個公平的交代,他會受到應有的懲罰,你也同樣還年輕,你不能因為一個惡人把自己毀掉,把刀扔了。”小郭仿佛感受到了清白的悲痛,但估計無濟於事,只能盡量去開導清白。
“你們理解我有特麽什麽用啊!!去理解新宇啊!他還有父母還有很多朋友啊,為什麽啊?”清白想要呐喊出來,但嗓子仿佛被什麽堵住一樣,說出的話顯得無比空洞。
“剛才誰開的槍,是誰擅自行動的!我不是說過不許擅自行動嗎?人質現在很危險,如果人質在凶手被製伏之前被殺害,這個責任你們擔得起嗎?擅自行動的人站出來,我倒要看看誰這麽無組織無紀律!”薑隊剛才還沒有施令開始行動,一聲槍響直接打亂的薑隊的安排,迫使他不得不立刻改變方案,指揮其他警員立即出動,爭取以最小的代價解決戰鬥,怒氣衝衝的走到屋子中央,薑隊皺著眉頭對周圍的刑警大聲喝問。
“報告,是我。因為我在後窗戶進入屋內發現凶手沒有同夥,然後就來到前屋,發現凶手手裡只有一把刀具,並看到他砍斷了人質的手指,我擔心他會對人質進行更進一步傷害,所以開了槍!”王勝男這個時候站了出來,立正站好對著薑隊匯報了剛才的行動。
“胡鬧,太胡鬧,平時你們都是怎麽訓練的?啊?在警隊裡就學會了出風頭嗎?我讓你私自進屋了嗎?萬一凶手有幫手呢?我特麽一再強調再沒有指示的情況下,
不要行動,不要行動,你當我的話是放屁嗎?你想沒想過,如果一旦凶手提前發現你,人質將會面臨什麽嗎?你知道因為你的善做主張會導致什麽後果嗎?如果凶手沒有被擊中呢?如果凶手被擊中後選擇立刻殺害人質呢?你沒有腦子嗎?人質胸口的傷是怎麽來的!”薑隊連著對王勝男發問,惱怒的薑隊指著她的腦門兒恨不得戳死她一樣,看了一眼人質胸口的傷,又氣急敗壞的向王勝男問道。 “是凶手被擊中後,回手刺向人質後導致的。”一位同樣從後窗戶跳進來的刑警回答道。
“這就是你乾的好事,回去立刻給我寫檢查,不要以為自己在警隊裡訓練的有多優秀,就這麽自以為是!在實戰面前,一切都是空談,你特麽的,如果這是在對手有槍械類武器的情況下,也許就會因為你的一個小動作,會讓整個計劃是去作用,甚至會害死很多人你知道嗎?”薑隊明顯很生氣,如果一旦出現任何不可控結果,那造成的損失是不可估計的。
“當時機會很好的,反正我認為如果當時我不開槍,人質肯定又會繼續受到傷害,那個清白縮頭縮腦的不敢進來,凶手肯定繼續傷害人質,而且現在凶手已經被我擊中了,咱們也現場製伏了凶手,人質沒有受到致命傷,這已經是很好的結果了。”王勝男感覺她所做的是正確的,說著話還指了指清白,意思他根本就怕的不會進屋,凶手如果急眼了,肯定會繼續對人質進行傷害,她做的才是最正確的決定。
“你是小孩嗎?還是當我是傻子?很好,很好,你很好。回隊裡再處理你,現場交給你們了,耿隊我們先帶凶手回隊裡吧?”薑隊氣極了,反而語氣平靜下來,安排其他刑警處理現場,對著耿隊說完後,轉身大步離開,回車上等耿隊去了。
“你真慫,要不是我擊中凶手,你現在估計都尿褲子了。”王勝男走到清白身邊,數落了幾句,然後也跟著耿隊幾個回隊裡去了。
清白根本沒就沒注意他們的談話,直到現在他還不能接受新宇就這麽走了事實,可是現實就擺在眼前,讓他一時間難以恢復常態。
“人質快不行了,醫務人員趕緊,擔架呢?快抬到車上去,趕緊送醫院。”清白身後傳來一名刑警的呼喊聲,緊接著幾個人快速從清白身邊經過。
清白不知道是怎麽離開的案發現場,也不知道那天他到警隊裡以後都做了些什麽,他好像看到了新宇的父母,也好像沒有看到,或者是故意暗示自己看不到。
當天晚上,清白蜷縮在新宇家外面,在一個小角落的地上坐著。一根煙接著一根煙的抽著,他在想是不是自己害了新宇,也時不時埋怨新宇不應該在那個地方排泄。
不知道到了幾點,清白站起身打了個寒顫,然後從兜裡掏出一平白酒,擰開後張嘴狠狠的灌了幾口,劇烈的咳嗽讓清白清醒了一下,然後又坐在了地上。
就這樣他一口酒一口煙,中間還斷斷續續的和自己說著話,沒人知道他那天具體說了些什麽,但周圍依然有膽子繼續居住的鄰居應該都能聽到,那一聲聲類似狼嚎的哭喊聲和撕心裂肺的鬼叫。
第二天清白是被凍醒的,過年的那幾天,天氣依然十分的寒冷,清白能活著在第二天睜開眼睛應該是撿了一條命,不過也是虛透了,走路搖搖晃晃,感覺隨時可能趴在地上,嘴角也起了好幾個大炮,迷迷糊糊的走到了自己家門前,然後暈倒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他是在醫院裡,手上扎著輸液管,輸著不知名的液體,清白腦袋疼,漲呼呼的疼。
“醒了?老徐,兒子醒了!!”清白感覺嘴唇有些乾裂,又聽到耳邊有人說話,就轉頭看了一下,然後看到頭髮散亂的母親,還有拎著暖壺疾跑進屋的父親。
“感覺啥樣?哪難受?你不要命了啊?你要是出了事,你讓爸媽怎活啊!!”看著清白隻睜著眼睛不說話,清白的母親擔心孩子的腦子被燒壞了,一邊撫摸著清白的額頭,一邊埋怨著。
“醒了就好,我去找大夫,別哭了,在醫院呢,旁邊還有睡覺的病人呢。”清白的父親雖然勸說著,但能明顯感覺到他松了一口氣,這可是親兒子啊。
那天還好清白家的鄰居發現了他,不然他暈在地上再多一會,估計指不定哪就得出點問題,畢竟天太冷了,沒被凍死就算賺到了。
“媽,我有點暈,我餓了。”清白感覺自己嗓子乾的厲害,本來想告訴父母不用擔心,自己應該死不了,但不知道怎麽看到媽在身邊,就直接說成我餓了。
“餓了?餓了好,這有粥,早就給你準備好了,吃點,咱們吃點就不餓了。”
......
清白在醫院裡住了兩天,然後就被攙扶著出了院,過年那幾天也不知道為什麽醫院會那麽忙,每天都有住院的,也有出院的,果然大家活著都不容易。
躺在自己的床上,清白還是有些迷糊。不過也還好,經過這幾天的休息,他在病床上想了很久,也想了很多事。在新宇去世的這件事上,他已經沒有辦法改變什麽,依然很難過,倒也不想繼續頹廢,畢竟逝者已矣,活著的人,如果難忘這段感情,那就盡量幫幫逝者活著的親人吧,這聊勝於無的自我寬慰,應該算是清白自我疏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