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一句童音,讓清白直接站起身子,頭還撞到了籠子上。
“哎媽呀,嚇我一跳!你媽呢?自己跑了?嘶...疼”清白被突然的聲音嚇了一跳,差點抬腿給小孩兒一下。
看著眼前懦懦的小孩兒,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好了,這一共就幾個小孩,都能抱丟一個?這還是當媽的嗎?不對勁啊,今天被抓那個女的,不就一個孩子嗎?走的時候我記得她好像領走了兩個,這都是什麽事兒啊!
就在清白內心暴走的時候,張小天又跑了回來:“我草,你是要在這幫他們過頭七嗎?”說完走進屋裡,看了一眼杵在一旁的小孩,也沒多問,過去抬起絡腮胡子的腦袋,“哢吧”一下轉了個圈,然後拉著清白就要走,張小天發現自己沒拽動。
“走啊,還特麽跟我較勁呢?老樹盤根了你?”張小天直接過去摟著清白的脖子就給拽走了。
“不是,草,喘不上氣了,你聽我說句…話”清白被勒的有點喘不上氣,趕緊從張小天的胳膊裡抽出自己的腦袋。
“你又殺了一個?我滴親娘啊,完了完了,這可怎整。還有這個小孩,他媽跑了,沒帶他。”清白無奈的看著張小天,尋思著他以前自己行動的時候,就這麽勇猛嗎?
“沒帶就沒帶,你再不走,一會你媽就能給你收屍了,我去車裡等你,你趕緊的。”張小天並沒有多言語,反正我叫你走,你不走,回頭讓人抓住死裡面,我就換搭檔了。
看到張小天跑出去的身影,清白感覺自己太耽誤事了,於是抱起站在那咬著手指的小孩就跟著跑了出去。
這該死的緊張感,讓清白跑起步來腿肚子都開始打轉,好不容易坐進車裡,屁股還沒坐實,車就發動起來,噌的一下揚長而去。
清白趕緊把懷裡的小孩兒順到後排座上,還未平靜下來的內心滿是後怕和畏懼之感。
“剛才那個男人呢?”清白忽然想起剛才張小天背下來的男人不見了。
“後備箱裡呢。”張小天認真的盯著前方,因為車速不低,他怕出交通事故。
一路飛奔,張小天把車開的直叫喚,清白坐在副駕駛,上車後除了開始說了一句話以後,清白就開啟了無聲模式。
“不是,你傻了啊?一路上都不說話,尋思啥呢?”張小天還有點不太適應,之前清白只要有功夫,就一直絮絮叨叨,這冷不丁一句話不說,張小天不由得想開導開導他。
“清白啊,我知道你應該是感覺我做的太過分了,或者是感覺那些人並不至死,現在我不和你說太多,因為你看到的只是表面,以後的時間還很長,當你看到真正的黑暗,就不會感覺我出手太狠了。”張小天車速飛快,又是後半夜,從辦事到現在已經過了四個多小時,天色很暗,夜裡十二點多的路上,沒有一個人影,因為張小天專門挑那些小道走。
“我想回家,我感覺自己真的不適合當記錄者,我害怕,我不管他們有多黑暗,也不管你下手狠不狠,我只知道如果再這樣下去,我就回不了頭了,我不要每天東躲西藏,我還有父母啊,我還有家人朋友啊,你可以肆無忌憚,我不行啊!!!”清白的眼角逐漸濕潤,他之前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
這還只是一個開始,就看到一條條本是鮮活的生命被無情的剝奪,他受不了這樣的刺激,而且他真的不想亡命天涯,這樣下去,他的父母怎麽辦,如果以後被抓住,他的父母知道自己的孩子竟然是個殺人魔,
那將會是怎樣的傷心難過,他現在就想馬上離開張小天,然後去自首,自己算是被脅迫,即使被判了,應該也不會是死刑,只要還有希望,自己就不能這樣下去。 “你在開玩笑?你以為我是帶你出來旅遊的嗎!”張小天看了一眼清白,然後轉過頭接著看向行進的車前方。
“你現在後悔已經晚了,回頭哪有那麽容易。”張小天把車停在路邊,這是一段鄉村路,時至凌晨,除了風聲,再無其他聲音。
張小天點燃一根煙,搖下車窗將胳膊墊在車窗位置,緩慢的吐出一口煙,回過頭看向發呆的清白,眼神之中似乎帶有一絲憐憫。
“晚了嗎?我什麽都沒乾啊,我只是被你威脅,你為什麽要找我呢?我到底做錯了什麽事,為什麽要找我呢!!!為什麽啊!!!”清白情緒逐漸激動起來,嘶喊著發泄內心的惶恐和躁動。
“可能是感覺你應該有一些同情心,或者感覺自己一個人太無聊。”張小天看向車前方,前面是一條算是筆直的路,但天色暗了,看不到盡頭。
“有同情心就應該扯進這樣的事情裡?有同情心就應該犯法?有同情心就應該被你這樣的人脅迫嗎?有同情心是錯的嗎?!!”清白雙手緊緊握著,近乎嘶啞的接著喊道:“你無聊就可以踐踏別人的生命嗎?你無聊就可以不在乎別人的感受嗎?我要回家,我不會再陪你瘋下去了,我要去自首,別跟我說什麽離開很危險的話,危險也是你帶來的,再見!”
清白松開緊握的雙手,然後準備打開車門馬上離開這個危險的男人。
但是車門沒打開,因為一把刀橫在了清白的脖子上。
“怕死嗎?”
“…”
“死在別人手裡,還是死在我手裡?”
“…”
“要去自首?”
“…”
“冷靜了嗎?”
“嗯。”
“還走嗎?”
“小天,天黑了,一天沒吃飯了,找個地方先吃飯吧。”
“你知道嗎?你慫的真可愛。”
“我笑起來更可愛。”
“…”
“叔叔,你不是說了再見嘛?再見你怎麽不走啊?”坐在後座上一直看著二人談話的小孩兒萌萌的問著清白,小小的眼睛裡有著大大的疑惑,再見不就是要走才說的嗎。
車繼續行駛,旅途還在繼續,清白也懶得問目的地。
路上清白很是無奈,自己是不是太軟弱了,應該奮起反抗,應該和這種泯滅人性的隊友劃分界限才對,但也只是想想,雖然對張小天的做法有著很大的意見,但自己好像沒有提出意見的資本。
沒有辦法,清白隻好和那個被遺棄的小孩聊起了天。
“你叫什麽名字呀?知道自己家住在哪嗎?”清白轉過上身,看著老老實實坐在後座上的小孩開口詢問到。
“叔叔我叫小菊,我家在橋下。”小菊兩隻小手不安的攥在一起,睜著大眼睛看著清白。
“小朋友你不用害怕,叔叔不是壞人,橋下是什麽地方?你去過嗎?”清白努力表現出自己無害的樣子,然後轉頭問了問張小天。
“你個腦殘,橋下就是橋洞子,還什麽地方,大橋見過沒?橋底下的橋洞子見過沒?”張小天如果不是開著車,肯定要拽著清白的脖領子好好給他普及一下知識。
“啊啊啊,橋底下啊,為什麽住那啊?你把爸爸媽媽呢?”清白有些尷尬,其實平時他肯定能反應過來,只是腦袋裡一直裝著事,所以有些迷糊。
“小菊沒有爸爸媽媽,小菊有哥哥,哥哥說爸爸媽媽去了很遠的地方了,小菊和哥哥都太小,不能一起去,其實小菊知道,爸爸媽媽是死了的。”小菊談到爸爸媽媽的時候沒有表現出什麽傷痛的感覺,只是說起哥哥的時候,眼睛裡有些亮光。
“那你哥哥呢?哥哥去哪了?”清白心裡感歎著小菊的可憐,也慶幸著小菊沒有嘗到父母的關愛,否則現在肯定會很難過。
“小菊和哥哥是要飯的,以前本來是在孤兒院裡面,但他們要把小菊送走,哥哥就帶著小菊跑了,然後我們就住在橋下,餓了哥哥就帶著小菊要飯,後來有個阿姨說可以給我們飯吃,我們就跟著她走,後來就被關起來了。哥哥前幾天被他們帶走了,然後就沒回來,不知道去哪了,叔叔你能幫小菊找哥哥嗎?”小菊說著話, 直接站在後座上面,然後噗通一下跪了下去,砰砰砰的給清白磕頭。
“哎,別別別,小菊乖,叔叔幫你找幫你找,你趕緊起來,這是幹什麽,怎麽還磕起頭了,年代不對,現在不流行這個。”清白趕緊伸手去扶小菊,這孩子怎麽毫無征兆的就來這套,自己也不是什麽青天大老爺,吃不起這套。
“哎,臥槽。”清白著急扶小菊,轉身的幅度有些大,屁股頂了一下張小天的胳膊,張小天正在開車,車速還不慢,這一下子讓張小天扭了一下方向盤,車呲溜一下急速右轉,還好張小天車技不錯,趕緊踩住刹車,車前方正對著一顆直挺挺的楊樹,就差一點撞上去。
“你瘋了啊,不要命了啊。”張小天其實也知道清白不是故意的,也一直聽著二人的談話,但突如其來的一下,也著實是嚇了他一跳。
“啊,哎喲,草,我卡住了,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急停的緩衝,讓清白直接屁股朝後的飛了出去,因為他剛才轉身想扶住小菊,姿勢正好是屁股朝向擋風玻璃,一個急停,讓沒綁安全帶的他直接卡到了駕駛台與擋風玻璃中間,姿勢優美。
本來小菊正準備求求清白二人,讓他們幫忙找找哥哥,頭還沒磕完,就直接向前躥了出去,像一顆小炮彈一樣,腦袋直接撞在了檔把上,姿勢卻還是跪著的姿勢。
張小天有些氣惱,但看到二人的姿勢,不由的哈哈大笑起來,小天的笑聲很是爽朗,車停在這條不算平坦的路中間,笑聲不斷地向外擴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