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完活的二人默不作聲的把鐵鍁放回車裡,清白打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張小天又反回樹林中,不知道去幹什麽了。此時的林中已經可以聽見鳥叫,新的一天馬上就要開始了啊!
“砰”張小天回到車裡,關上車門,看了一眼又在發呆的清白,沒有做聲,但也沒有啟動汽車。
“有話你就說,盯著我做什麽,感覺對我圖謀不軌一樣。”清白被張小天看的有些不舒服,扭頭對著張小天說道。
“也...沒什麽事,你吃飽了嗎?”張小天欲言又止,轉而問起清白吃沒吃飽的問題。
“嗯?這突然的關心,讓我受寵若驚,我們都是成年人,額...成年男人,請把尺度掌握好,我奉勸不要有些不合情理的想法。”清白聽到張小天的話,哆嗦了一下,然後雙手放在胸前,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張小天。
“你大爺。”罵了一句清白,張小天啟動汽車,打了一下方向盤將車開了出去。
張小天拉著清白和小菊到了一個山坡上,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早晨六點多,轉頭推了一下迷迷糊糊的清白:“醒醒,你盯一會,我得眯一覺了,等有車上來的時候叫醒我。”
“啊?哦,你休息會吧,我還以為你是外星人,不用休息呢,我盯著你睡吧。”清白並沒睡踏實,這種情況下,是個正常人估計都會內心波瀾壯闊,怎麽可能沒心沒肺的睡著。
“小天叔叔,我幫你們看著吧,我睡醒了。”小菊的聲音在後座響了起來,迷迷糊糊的動靜,突然讓清白有一種一家三口野營的錯覺,呸呸呸,絕對是錯覺。
“小菊乖,不用你盯著,你再睡會吧,累了就出去溜達溜達,別跑太遠。”清白心疼小菊,這種感覺很突兀,也許是因為對自小失去父母的小菊有一種憐憫,卻也不僅僅是憐憫,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保護欲,晃了晃腦袋,清白搖下車窗,本來是想詢問一下張小天,但看到張小天已經睡著,就沒有張嘴,打開車門走向不遠處掏出煙點著。
“清白叔叔,你看,前面的山像不像兩個大饅頭。”小菊在清白的身邊晃悠著,一會摘幾根小草,一會蹦著高看遠處,這本來應該是一個活潑可愛的孩子。
“像,還真挺像,小菊別跑遠了,就在我身邊玩昂,聽話。”清白看著遠處的山,叮囑了小菊幾句。
不知為何,清白似乎看到新宇模糊的大臉出現在兩座大山中間,新宇仿佛在笑,又仿佛在說著什麽,清白輕輕歎了一口氣,直接躺在地上,不再去看大山。
“小菊,過來,叔叔和你說個事。”一根煙已經被清白抽的見底,按在旁邊的地上把煙掐滅,又用手指頭摳了一個小坑,把煙埋了進去。
“哎,小菊沒走遠呢,怎麽了清白叔叔?”小菊屁顛屁顛的跑到清白身邊,蹲在地上看著清白。
“叔叔問你,如果你不想回答就不用回答,在你被抓的那個地方,一直就關著你們幾個人嗎?沒有別人了嗎?”清白有些事情想問問,但又怕讓小菊回憶起什麽不開心的東西。
“嗯...不是的,我記得和哥哥被騙去的時候,屋裡有好多人的,籠子裡也有人呢,不過被人帶走了,不知道去哪了,後來哥哥也被帶走了,後來又被騙了一些人,他們還掐死了一個大姐姐,小菊特別害怕。”小菊回憶著之前的場景,說道一個姐姐被掐死的時候,小手緊緊攥著褲腿,能感覺出小菊內心的惶恐。
“啊,不說這個了,叔叔嘴欠兒,對了,小菊別著急,等過幾天叔叔們就去幫你找哥哥,現在不能去,因為壞人太多,我們要計劃一下,小菊不會著急吧?”清白責怪自己的話題不合時宜,小菊好不容易活泛一點,又讓自己給破壞了情緒。
“小菊知道,那些人都很壞,哥哥以前和小菊說過,我們沒有爸爸媽媽,別人就會欺負我們,所以我們自己要堅強,不能讓人看不起,不能哭,要笑,不讓別人知道我們害怕,哥哥對小菊特別好,有狗咬小菊,哥哥就和大狗打架,然後哥哥被咬的渾身都是血,哥哥都沒哭,哥哥說會一直保護小菊,可是哥哥不見了,哥哥被壞人抓走了,小菊不能哭,可是小菊心裡就是想哭,小菊害怕...嗚...嗚...嗚”本來一臉呆萌的小菊,說著哥哥教給她的話,表現出來一種倔強的堅強,但想到哥哥被壞人抓走了,眉頭皺了起來,小鼻子也皺皺著,話沒說完就嗚嗚嗚的哭了。
“哎呀,小菊乖,你哥哥不會有事的,相信叔叔。”清白不知道怎麽去安慰小菊,只能緊緊抱著她,輕輕的拍打著小菊的後背,希望能給她一些安慰或者慰藉。
“嗚...嗚...小...小菊...害怕,害怕他們...把哥哥也掐死,就像那個大姐姐一樣,嗚...嗚...嗚...”小菊聯想到那個一直反抗的大姐姐,那個大姐姐倔強的眼神和哥哥的很像,最後被掐死了,她害怕,哥哥被帶走的時候,小菊強忍著淚水,對哥哥喊著別看他們,別看他們,因為她怕哥哥的眼神會惹惱壞人,壞人會把哥哥掐死。
“哥哥被抓走的時候,還笑著讓小菊不要害怕,爸爸媽媽會保護小菊的,叔叔,你要幫小菊找到哥哥,你會幫小菊的是嗎?叔叔不騙小菊對嗎?”小菊的淚水打濕了清白的肩膀,清白感覺自己的眼睛有些濕潤,不知道為什麽,這種感覺很難過,本來不是自己親身經歷,卻為什麽會有這種該死的情緒。
“小菊放心,叔叔一定會幫小菊找到哥哥的,一定會的,我們拉鉤。”清白蹭了一下眼角,把小菊放在自己身前,伸出小拇指對著小菊。
“叔叔羞羞,拉鉤鉤是騙人的,那是小孩子才做的,哥哥告訴小菊,堅強的人才不拉鉤鉤,要這樣...”說著小菊把清白的手放平,用自己的小手掌拍了一下清白的手掌,然後又把清白的手合起來變成一個拳頭,自己也握著小拳頭和清白碰了一下,神色堅定且認真。
“哥哥說我們要堅強,堅強的人才能不被欺負。”小菊一臉嚴肅,配合著本已經哭紅的小臉,讓清白的內心疼了一下。
“說的對,堅強的人才能不被欺負,小菊要堅強,來,和叔叔再約定一下。”清白伸出手,先是手掌和小菊拍了一下,然後變成拳頭和小菊碰一下。
躺在車裡應該早已睡著的張小天,頭衝著清白和小菊的方向,眼角的淚痕似乎有些亮眼。
清白拉著小菊在山頭溜達了一會,這時聽到山下有突突突的聲音,清白眺眼望去,一輛拖拉機正在蜿蜒前行,目的地應該是自己所在的這個山頭。
“小天,醒醒了,有車上山。”清白走到車前,拍打了幾下車窗。
小菊打開後座的車門,自己安安靜靜的坐了進去。
張小天揉了揉臉,打開車門走了出去,從兜裡掏出煙點著一根,然後把煙盒扔給清白,清白接過,從中敲出一根點燃抽了起來。
“沒錯了,就是這個車。”張小天在山坡上向下看了一眼,轉頭對清白點了兩下,確認沒錯。
“就是啥啊?這個車怎麽了?你的同夥嗎?”清白不明所以,什麽就沒錯就是這個車,說的好像自己知道是什麽一樣。
“是個加黑油的車,這裡交通不那麽便利,但不時會有一些自駕遊的車途經這裡,有些時候回在下面的村子裡住宿,有點車沒油了,這些村民就會弄一些黑油,高價賣給來往的車輛,而這個山坡就是他們加油的地點,在村裡加油會被村長扣錢的,呵呵。”張小天解釋了一下。
“啊,這樣啊,我以前倒是聽說過,會有加黑油的車輛固定在某個地方等人,有些車加油勤,加的多,又嫌油貴,就產生了這種行業,不過聽說他們的油一般都不好啊?”清白點點頭,然後又對張小天提醒了一句。
“安全就行,油好,咱們這破車也吃不出香味。”張小天白了一眼清白,真是不知所謂,現在是什麽狀況,難道拉著清白和小菊去加油站?不怕事兒多麽,要飯的難道還嫌飯稀。
過了一會, 拖拉機突突突的就位,車上下來一個黝黑壯漢,過來就握著張小天的手,使勁的晃了兩下:“大兄弟,嫩怎才來捏,好久都木有客人來,都快木有飯錢咧。”
“最近工作太忙,哪有時間天天野營,大哥幫忙加滿,我給你帶了一條好煙,一會給你,對了嫂子最近還好不?我給帶了點藥,一會你給帶回去昂。”張小天拍了拍壯漢的肩膀,還和壯漢聊起了家長裡短。
清白在一旁看著,感情這張小天和這個大哥熟悉啊,還給人家帶煙帶藥的,啥關系啊,心裡有些好奇。
“中,還得是童老弟你講究,啥時候都不忘了咱,你待會,俺去給你加油。”說著,壯漢就從車鬥裡拽出一根長管子,開始給清白他們的車加起了油。
張小天轉身走到車旁,打開後座車門,從後座底下拿出兩個黑袋子,拎著走到拖拉機旁邊,把東西放到車鬥裡,又從兜裡掏出一把錢,估摸著能有個千八百的,放到了拖拉機座位旁邊的一個桶裡,做完這些,張小天才走回自己車前。
清白在一邊看著,尋思著加油是不是有點忒貴了,給煙給藥,還得給錢。
“加完咧,童老弟,去家坐會不,你嫂子可想你。”壯漢加油的時候,也看到張小天給他放東西了,沒言語,就自顧自的加著油,然後偷摸樂。
“不去啦,今天事兒太多,等我辦完事回來,肯定去,大哥我就不和你多聊了,今天啊確實有急事,我先走了昂。”張小天客套了幾句,拉著清白就上了車,啟動汽車後對著壯漢揮手再見,然後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