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張小天的話,清白點了點頭,然後費力的搖下沒有搖把的車窗,點了一根煙接著問道:“啊,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你不報警,他們攤子確實有點大,就算真抓到了也沒啥大用是吧?”
張小天點了點頭,眯著眼繼續說:“其實我知道的地點都有限,跟的太近對我來說太危險。而且都是些小角色,對我也沒有什麽吸引力。”說完張小天轉過身在後車座上拿起一瓶水喝了幾口。
“那咱們為啥在這蹲著,你想讓我看什麽啊?”清白抽完煙也把座位調低躺了起來。
清白隨意的看著四周,這一片是真荒涼啊,幾棟破舊的老樓,老樓兩側有一些年代感十足的平房,才六點多鍾,路上已經很少有人在走動,清白不知道這裡是哪,叫什麽名字,但這裡應該可以算得上躲避了城市喧囂吧。
“讓你看看他們的作為唄,也讓你明白,和我一起做的不是壞事,而且以後動起手來,你可以少一些負罪感。”張小天把腳搭在方向盤上,晃著腳尖。
“我能有什麽負罪感,只要他們做的有傷天和,我就替天行道。”清白抬起手比劃了一下。
張小天聽著清白說完了話,斜眼看了下清白,然後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清白並沒有注意到。這幾天的旅程讓清白有些疲憊,但更多的是新鮮感,因為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生之年會參與到這樣的事情當中,路上他一直在想,自己是不是有點太隨意了,就這樣簡單的跟著一個殺人犯共事,是不是太魯莽,但想歸想,因為想完就是無奈,但凡有一點可能,他都不會冒這樣的險吧。
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九點多,清白迷糊了好幾覺,終於按捺不住,對著張小天問道:“你確定是讓我看他們的所作所為?不是為了讓我來看風水了?大半天了,啥也沒有,就這麽乾坐著?”清白有點煩躁,任誰在車裡憋一天都會受不了,腿都伸不直,關鍵是張小天就像一個悶葫蘆,清白和他聊天,十句也就回答三兩句,然後就閉口不言,讓清白很寂寞。
“來了。”這是張小天猛地坐直了身體,看著遠處晃晃蕩蕩的幾個身影,嘴裡終於蹦出了兩個字。
清白也瞬間來了精神,心想著可算來點正事,這給勞資憋的,再不來點硬菜,自己都快坐化了。
“來啥了?是不是前面那幾個人,哎?不對啊,那不就是幾個醉鬼嗎?”清白揉了揉眼睛,瞪著雙眼使勁的向前面看著,然後就看到幾個醉鬼一樣的身影,一共四個人,兩個男人一個女人,其中一個男人懷裡好像是抱個孩子。
“嗯,沒錯,不過這可不是醉鬼,是剛乾完活的幾個小牙子。”張小天隨口解釋了一下。
“啥鴨子,這不就是幾個喝醉的人嗎?有什麽不一樣的?”離得近了,清白能看清楚一點,幸好有幾盞路燈,不然還真看不明白,一個男的攙扶著一個女的,所以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的,另一個原來也是女的,只不過身材有點魁梧,懷裡抱著一個小孩。
“牙子也就是人販子,就是抓著落單的小孩直接抱走,有些時候趁著父母不注意,孩子在門口玩一會,這些牙子就會趁機上去把孩子抱走,不過今天這個應該是用藥迷了這個女人,然後連大人帶孩子一起拐來了,那個男的挎著的應該是那小孩的母親,他們這是剛迷暈了帶回來的。”張小天耐心的和清白解釋起來。
“你確定嗎?那他們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你要是確定的話,我們報警吧?這群畜生,
就沒有一點良心嗎?”清白感覺自己的認知受到了衝擊,以前這種話題只會在新聞裡看到,或者聽某些人當故事一樣講出來,今天還是第一次見到真事兒。 “當然確定,女的帶回來有姿色的就威脅誘導一下,能出去賣就賣,不能就……”說到這好像想起了什麽,握了握拳頭,然後接著說:“小孩能培養就培養一下,培養不了就斷手斷腳,扔出去討飯。”
清白看到張小天的異樣,也估計他應該是想到自己父母的悲慘經歷,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掏出了手機“那就特麽報警吧,這群人真該死,不能讓他們得逞。哎,你幹什麽?”
清白本來準備直接報警,但張小天按住了清白撥號的手,示意他不要打電話,然後打開車門,繞到後備箱從裡面拿出來一個工具箱,回到駕駛室,也不言語,只是默默的打開箱子從裡面掏出兩把刀和一捆繩子,然後關上車門,抬頭看了一下,看到那兩個牙子已經進入樓裡,就把刀塞進兜裡拎著繩子慢悠悠的走了過去。
“哎我草,你幹什麽去?你這是要犯罪吧,別衝動,哎,你等等我。”清白又不是傻子,看到張小天一系列的動作,大概猜到了張小天要幹什麽,於是趕緊打開車門跟著跑了過去。
快步跑到張小天身邊,伸手拽住張小天的胳膊急忙說道:“你別這樣哎,不至於這麽衝動,咱們報警就行,警察來了一樣,你何必為了幾個人渣把自己搭進去,聽我的,咱們報警,我草,你別走了啊,你這樣我特麽是共犯,我就犯法了啊!!!”清白使勁拽著張小天的胳膊,但發現根本拽不住,快跑幾步到了張小天面前,用手抵住他的胸口,很認真的面對著張小天。
“你知道他們被抓會被判多久嗎?知道他們出來以後還會繼續害人嗎?你知道如果今天我們沒有發現他們,那麽還會有多少人會被他們傷害嗎?你什麽都不知道,所以你不要用你的仁慈之心來告訴我我該做什麽,你去車裡待著,你什麽都沒看見,也什麽都不知道,即使以後被抓,我也不會把你供出來,放心吧。”說完一把撥開清白的手,繼續向前走去。
“我尼瑪。”清白還真不知道人販子能判多久,不過聽到張小天后面的話,他知道自己無法體會張小天心裡的痛苦,因為沒有那樣的經歷,但他卻知道如果不管張小天,那自己可能就真的沒有回頭路了,看著已經走到樓裡的張小天,清白咬咬牙,去特麽的,進去拉著點吧,盡量減輕刑罰,爭取以後能給他判個死緩。
清白沒有辦法,只能跟著張小天進入樓裡。
進去之後清白發現,這個外表看上去破舊的老樓,裡面更顯陳舊。
樓房的一層都是一些被隨意丟放的垃圾,樓梯上僅有一條供人行走的空隙,一樓兩戶的門也四敞大開著,明顯沒人居住,裡面空空蕩蕩的。
清白皺了皺眉:“這環境不怎麽優越啊。”
“砰”這時頭頂響起了關門聲,應該是剛才那幾個人關的門。
前面走著的張小天也沒有刻意去隱藏自己的腳步聲,穩健的走著每一步,清白趕緊跟了上去。
走到四樓,明顯聽到左面的房裡有聲音傳出來,張小天站在門前等了一會,清白扶著樓梯扶手,在後面緊張的等著,他不知道張小天會選擇怎樣的進門方式。
“都特麽別出聲啊,小心給你們舌頭割掉下酒,哈哈哈哈”隔著房門都能聽到裡面肆無忌憚的笑聲。
這時候的張小天還是站在門前,沒有一點反應,清白有些膽顫,裡面的人絕對不是善茬,能夠這麽囂張,肯定是有底氣的,清白又想拉著張小天跑路了。
“哎,我說你要是後悔了,咱倆就下樓打電話報警吧,這麽一聽,裡面應該不止那兩個人,咱倆雙拳難敵四手,要顧全大局,你說呢?”清白試著開導一下張小天,他以為張小天猶豫了。
“其實,我不想你跟上來,因為對你並沒有什麽好處。”張小天這個時候轉過頭,看著在他身後的清白,面色糾結的看著清白。
“啥意思?你不是讓我給你記錄嗎?我不上來怎麽記錄。”清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逞強說出這樣的話,也許是真的想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麽樣,也想知道這些人販子到底是怎麽做的。
“啊,對。你不說我還差點忘了,那你下去,在車的後備箱裡把那個小攝像機拿上來,速度快點。”張小天露出一副恍然的神色,點點頭對著清白說道。
“你大爺,有攝像機你不早說,你等著我啊,別自己進去了,我很快就回來。”清白繞著樓道裡的垃圾,連跑帶顛的下樓去了,下樓的途中,清白扇了自己一個嘴巴,自己怎麽嘴這麽欠兒。
沒一會清白又氣喘籲籲的跑了上來,看著依然在門口站立的張小天松了口氣,這孫子還好沒自己進去。
“小攝像機還真是小攝像機,這也有點太小了,不過應該挺貴的吧?”看著手裡的手持攝像機,應該也就清白一隻手掌大小,雖然小巧,可給人的感覺倒也精致。
“挺貴的,小心點,摔壞了你兜裡的錢不夠賠的。”
“這話用你告訴我嗎?是不是按這個紅色按鈕就是開機了, 然後按這個就可以錄了?”清白擺弄著攝像機,然後對幾個按鈕的作用產生了一點疑問。
兩個人竟然在人家門前研究起攝像機的用法,如果這個時候屋子裡出來人,肯定會感覺很詫異,畢竟在人販子的窩點門口擺弄攝像機,這不是糞坑裡游泳,轉圈找屎(死)麽。
擺弄了一會,清白兩人總算是把這個東西擺弄明白了。
“你買的你不會用?還得現研究?”清白嘲諷的看著張小天。
“給你買的,你認為我平時會一隻手拿著它,然後另一隻手去和人家動粗,合適嗎?”張小天還給清白一個白眼。
說的倒也有些道理,清白沒再細問,對準張小天的後背就開始錄製。因為他看到張小天一隻手握著匕首放在身後,另一隻手抬起準備敲門了。
“吱……”門打開了,裡面漏出一個長滿絡腮胡子的臉,這張臉的主人先是低著頭準備出來,然後看到面前的地上有一雙腳,疑惑的抬頭看了一下。
發現面前站著兩個人,一個一隻手在空中停著,看樣子是要敲門,另一個人也是一隻手停在空中,正拿著一個東西對著自己。
“你好,笑一個。”清白在攝像機的屏幕裡看到眼前絡腮胡子迷惑的表情,感覺這個表情並不怎麽上相,於是好心提醒一下。
“耶~”絡腮胡子愣了一下,抬起手比了個耶的手勢。
“耶尼瑪耶。”張小天毫不猶豫,上去就是一腳,直接把絡腮胡子踢進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