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接下來的時間裡,實習小組在邱小組長的帶領下,一個個乾勁十足,所有課程全包,一點亂子不出,指導老師每日如行屍走肉一般到教室指導,聽的是實習老師的課,做的是各種成人高考題目,連課堂點評都是實習老師們模擬他的語氣寫上去的,可謂極端不負責任。
邱素萍的態度也起了很大的變化,雖然談不上熱情,但是正常的交流漸漸從無到有,偶爾從她那驚鴻一瞥中找到一點溫暖,就足於讓張強戰鬥力瞬間提升。
一天學校搞統一大掃除,張強班的學生負責打掃燈光球場,張強有點不放心,親臨現場去監督班上那幾個大號搗蛋生,一個搗蛋生說,老師,你下學期是不是不教我們了?
張強說,誰跟你說的,那個搗蛋生說,邱老師說你要考大學,說你很聰明,想考一定能考上,還讓我們這些天不要給你添亂。
張強聽得格外開心。
張強還經常驚奇地發現自己的位置上多了一些零食,沒有一個人承認是自己給的,當然了,這不影響張強吃得格外香甜。
還有一次,張強發現草稿本用完了,還沒找到空去買回草稿本,李婷就笑嘻嘻地拿著幾疊裝訂好的本子過來,說是實習小組買多了,送給他的,張強拿到手裡,發現這本子裡有邱素萍最喜歡的香水味,雖然淡,但是能聞得出來,心裡真是樂開了花。
最讓張強欣慰的是,由於他一旦認真起來,往往能達到廢寢忘食的程度,導致好多次忘了去食堂打飯,結果經常是李婷親自把飯菜打好送來給他,有時甚至因為食堂的飯菜賣光了,還跑到外面去給他買了快餐回來,害得有些老師還以為李婷在暗戀他,實際上李婷每次給把飯菜送到,都會笑嘻嘻地說一句,別謝我,我只是在幫人跑腿而已。
聰明過人的張強,如果還猜不出她所幫的“人”是誰,那就是在裝傻了。
總的來說,實習生們的到來,改變了張強的生活狀態,他的心情也從一開始的陰鬱變得晴朗起來。
實習期和成考時間高度重合,前兩天張強帶著一群哭哭啼啼的學生送別了哭哭啼啼的實習老師,後兩天張強就走進了成考會場。
考試進行得還挺順利,從考場出來,張強就跟同事們開玩笑說,看來老天是真不喜歡我在這裡,要逼我跟大家分別了,這題目實在是太對胃口了,大家紛紛起哄,只有梁玉非常失望,她是個不願掩飾的人,從此之後,就對張強就失去了熱情,路上見了面連招呼都用哼字來代替。
朱朝吾很快就打了電話來問他考試情況,張強回答說:“我覺得考得應該不錯,反正試卷填得滿滿的,起碼能把閱卷老師弄得暈頭轉向,混水摸魚多拿些分是完全有可能的。”
電話那頭的朱朝吾並不覺得好笑:“別跟我耍嘴皮了,是有人要我問的,我可不能向人家轉告你這樣的毫無價值的俏皮話。”
張強心裡一暖,正正經經地回答道:“應該沒問題,我估了分,也跟去年的分數線作了比較,保守估計,大概能高出去年的分數線一百分以上,就是不清楚今年的考試情況。”
朱朝吾說:“這樣就好,我也問過了,今年的情況跟去年差不多,所以分數線差別不大,如果你是這個分數,被第一志願錄取肯定沒問題,第一志願沒有填錯吧?”
張強道:“志願是按你說的填的。”
朱朝吾放心地掛了電話。
隨後,家裡的人也紛紛來電話,
張強都說應該可以,應該沒問題,大家也很高興。其實家裡人都知道他這個人一旦真的願意下功夫,應付考試是沒有問題的,這次是他自己主動要求參加考試,本來就沒必要擔心成績。 成考的閱卷及錄取,效率跟普通高考不能比,五月中旬考試,六月初知道結果,總分跟張強自己估的低了十幾分,但是具體分數線一直不得而知,後來有消息說跟去年的分數線差不多,但一直到放暑假,通知都沒有下來,這讓張強很不踏實。
因為一個人等待實在緊張,趁著放假張強回了鄉下一趟,結果與陳麗不期而遇。
過了一個多學期,聽說陳麗已經完全調整了過來,並且交到了新的男朋友,不過她見了張強,還是有點難以掩飾的情緒,遠遠見著,一咬嘴唇便轉身走開,算是給這一段錯誤的感情劃上了句號。這讓張強有些內疚,因為這說明他留給陳麗的傷痛還沒完全清除。
雖然他們之間沒有什麽過份的親密,但是陳麗在這段感情上,顯然一度非常投入。
而且張強後來還聽說了一件事,陳校長以辭職為要協要將張強調到山村學校以懲罰張強時,陳麗是反對了的,她說她不想要這樣,是她自己喜歡的張強,又不是張強做錯了什麽……這事給張強造成了不小的震動,讓他更加慚愧。
他原來一直覺得陳麗有點俗,不是他理想的對象,如果她用俗氣的方式來報復他也是理所當然的,沒想到她還有不俗的一方面。如果一開始自己乾脆點,也許陳麗就不會投入這麽多,受傷就不會這麽深。她確實是個好姑娘,只是她的好不是為張強這樣的人準備的。
也許他是應該跟陳麗說聲抱歉的,但也許陳麗知道了他要說什麽,所以直接走開,不給他任何機會。
張強在鄉下沒呆多久,就回到了市五小,回來的第二天,剛被調入省教育學院的朱朝吾打電話告訴他,他已經被錄取為中文教育專業新生,錄取通知書很快就能下達了。
張強長長地松了一口氣,雖然說他對自己很有把握,但是這個消息,還是讓他十分開心。
成考結束之後,張強才知道,原來朱朝吾馬上要轉調省城,並且就是教育學院,這件事剛開年就開始辦理了,是省教育學院直接打電話邀請他加入的。
因為國家相關政策調整, 中等師范教育面臨停辦可能,高等師范教育則需求更大,需要吸收更多的人才,朱朝吾是最先被省教育學院盯上的,在此之後,還有幾家高校也打過電話來,朱朝吾還是毫不遲疑的就定了教育學院。
朱朝吾同時還告訴他,邱素萍的文化考試分數早已經出來了,超過分數線四十分左右,被錄取沒有任何問題。
不過有一件事讓文師母十分不爽,邱素萍承接母親的願望本來想考中央音樂學院主修鋼琴,從而師從全國最好的鋼琴老師,這次加試,前來招生的中院老師對她的表現也很滿意,文化分一過基本就沒問題了,誰知末了她第一志願填了本省音樂學院。
“意思是,邱素萍最後還是報了省音樂學院?”
“是啊。”
“那文師母會不會氣壞了?”
“說不生氣是假的,但是考慮到阿冕和她外婆都在這裡,我也來到了省城,而且文老師他們也考慮在省城購房,幾年之後,就來省城定居,最後還是感覺有利有弊,畢竟邱素萍從小到大,沒離開過父母,孤身一人跑到舉目無親的北京求學,也很難讓他們放心,這樣一來,最後誰也沒生氣,就等著邱素萍的通知書了。”
張強聽到這消息,比得到自己被錄取的消息還要興奮,握著拳頭,在宿舍裡跑了好幾圈。
畢業了兩年,他發現還是更喜歡當學生的日子,因為到目前為止,所有最讓他開心的事情,都是在學生時代發生的,能夠進入大學校園,實在是可喜可駕的一件事情。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