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升好不容易才撐起身子來,他感覺到眼前屋內的物品不斷晃動,知道自己這次病得不輕。他想張嘴喊人,喉嚨間卻只能發出微弱的嘶啞聲,根本傳不了多遠。他想起今天是周末,現在天已大亮,宿舍內的人可能大多已經出門了。 李東升閉上眼睛靠在床邊,積蓄了一點力量,如一個八十高齡的老翁,踉蹌著身子扶著牆壁挪動腳步來到門邊,費力地拉開了門栓。開門後,隻覺得門外的陽光份外刺眼,讓人頭暈腦脹。
李東升全身無力地偎依在門邊,艱難地向四處張望,希望能找到一個可以幫助他的人。
終於,他的眼前出現幾個人影,正向他走近,他心中大喜,可眼皮卻越來越重,越來越沉,他隻得無助地閉上雙眼。
隱約間,他聽到一聲驚叫,是一個女孩子的聲音,接著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好像在問他:“你怎麽呢?”
他想張嘴說話,卻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了,隻得垂頭不語。那人伸出一隻手放在他的額頭上,然後立即縮了回來:“他發高燒了,挺嚴重的。”
後來的事李東升就不清楚了,他頭一歪,又沉沉睡去。
張麗麗與江眉很早的時候就出了門去乘坐早班船,等客船離開龍河鄉碼頭的時候,天還沒有亮。
張麗麗拿出事先準備好的一件厚衣服,披在身上,選了一個靠船舷邊的座位,看著外面灰暗的清晨發呆。
此時天空再次籠罩在一片黑暗的夜色中,空氣中夾雜著潮濕的冷空氣,不時把船舷邊的帆布吹起來,直撲向人的身上。
沒多久,東邊的天空漸漸變成灰白色,江上飄蕩著淡淡的薄霧,與夜色混沌一起。灰白色又變成魚肚白,范圍越來越大,天色越來越亮。
江風依舊寒冷,吹打在人的臉上如刀割一般。
張麗麗不知怎麽回事,魂不守舍地看著帆布縫隙間朦朧的晨曦,默然不語,任憑江風肆無忌憚地撕掉著自己。
江眉悄悄看著心事重重的張麗麗,心中有些擔憂:“麗麗,你怎麽了?”
張麗麗回過頭來,美麗的俏臉上浮起一片蒼白,不知是因為心事還是由於寒冷的江風,美麗的雙眼中流露出淡淡的憂傷。她擠出一絲笑容:“沒事的,就是想到了東升,他……”
張麗麗伸出一隻手來,輕輕拭去眼角的一滴眼淚,無聲地啜泣著。
江眉伸過手去,抓住張麗麗柔嫩冰涼的雙手,放在自己溫暖的手掌中,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兩個人就這樣偎依著,靜靜地坐著。
船上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顯得擁擠而雜鬧。
江眉小聲地講述著曾經讓自己痛不欲生的那場戀情,張麗麗睜大雙眼,安靜仔細地聆聽著。兩人仿佛與世隔絕一般。
不知什麽時候,天色已經大亮,隨著數聲沉悶的汽笛聲響起,船上的人們開始躁動起來,緩緩向船頭移去。
等船艙裡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江眉若無其事地站了起來,拉著張麗麗的手笑道:“該我們下船的時候就得下船,人生終究要靠岸下船的。”
張麗麗站直了身子,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空氣清新中帶著涼意。張麗麗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她望著岸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碼頭上吆喝聲叫賣聲此起彼伏,喧鬧異常。
張麗麗喃喃道:“天亮了,新的一天開始了。”
李東升睜開眼睛的時候,自己正躺在鄉醫院的床上,身上搭著一床單薄的被條,手上正打著點滴。
這是一間簡陋的病房,只有兩張病床,另一張床空著,灰白的房間裡充斥著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
李東升看著頭頂上的天花板,努力回想之前發生的事情,他記得自己在門口暈了過去,後來的事就不是很清晰了。
他一點一滴穿起來,盡力連成一串。
“是誰把自己送到醫院來的?”他心中充滿了疑問,他記得好像是聽到一個女孩的聲音。可這個女孩到底是哪一個呢?他不記得了。
他嘗試著把枕頭墊高一點,讓自己靠在床頭上更舒服一些。正思索間,一個腳步聲傳來過來,他抬頭向門外看去。
“你醒了!”一個輕柔中含著驚喜的聲音傳來。李東升看著眼前的這個年輕的女醫生,一身潔白的工作服,一根長長的馬尾辮拖到腰間,圓圓的臉蛋,靈動的雙眼閃爍著一絲歡喜,歡喜中有點羞澀,說不上漂亮,身上還有一種稚嫩的氣息。
他覺得這個人很眼熟,自己應該是見過的,但叫不上名字。
女孩子很健談,沒等李東升開口,她的話匣子就打開了,一發不可收拾。
從這女孩子的口中,李東升終於知道,自己昏迷前聽到的那一聲尖叫是鄭東的女朋友唐家二妹發生的。最初鄭東背著他走了一段路,可他的個子比鄭東高一些壯一些,鄭東沒有走多遠就背不動了,倆人隻得把李東升扶著走到醫院裡。
李東升蒼白的臉上浮起一些紅暈,他不好意思問道:“醫生,那鄭東兩人到哪去了?”
女孩子怔了一下:“鄭東和唐二妹把你送到醫院安頓好了就走了,說是回老家去,他們還說下午再來看你。”
李東升想起與鄭東之間的不快,想起張麗麗,臉色有些不自然起來,他愣愣望著有些破舊的天花板,一言不發。
女孩子見李東升有些不對勁, 剛想說些什麽。正好外面有人在叫她,忙轉身離去了。
李東升低聲念道:“陳麗娜,哦,我想起來了。”
他一下子想到張麗麗的名字間也是有一個“麗”字,內心又開始劇痛起來。
唐二妹笑吟吟看著鄭東,一直看得鄭東都覺得不自然起來:“你看什麽呢?我臉上有花嗎?”
“是有花啊”,唐二妹故意拖長聲音,似笑非笑緊盯著鄭東:“我曾聽說有人與李東升爭一個女孩子,就是那個叫張麗麗,挺漂亮的一個人嘛。”
鄭東沒想到唐二妹提到這個事情,自問一向從容自若的他在這咄咄逼人的目光下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唐二妹得意地笑了起來,腦袋鑽進鄭東的懷抱:“你是屬於我的,這是一個人的命運。張麗麗是很漂亮,但注定不會是李東升的,也不會是你的。”
鄭東伸手溫柔地撫摸著唐二妹烏黑柔亮的秀發,低頭陶醉在陣陣發香之中。看著唐二妹嫵媚的臉上兩抹嫣紅,漂亮的雙眼中彌漫著無限地情意,心中不由激動起來,俯身吻向那宛如花瓣般紅潤的柔唇。唐二妹心中也是春情萌動,身體一下子癱軟在鄭東的懷抱中。就如刀板上的羔羊——任人宰割。
兩張滾燙的嘴唇緊緊地吻在一起,兩條饑渴的舌頭貪婪地交織在一起,兩顆燃燒的心猛烈地碰撞在一起。
很快,兩條赤裸的身體纏繞在一起,屋子裡飄蕩著兩種不同的喘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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