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麗麗耳邊一直響起周娟那天給她說的話:“我們不僅僅是為自己活著,我們還有兄弟姐妹,還有父母。婚姻,我們不僅要選擇自己的幸福,還要讓親人幸福,這樣才算是真正的幸福。” 郭慶東與李東升兩人的面孔不時在她眼前交替閃現。
張麗麗頭痛欲裂。
月亮已過半空,她才好不容易沉沉睡去。
新的一周又開始了。
在周一的工作會上,魏家誠並沒有出現,會議由副書記劉明華主持。
在李東升還沒有進入會議室的時候,就有好幾個人圍在一起,興奮地聊著什麽。沒等李東升聽個明白,副書記劉明華就到了,他看了看下台的工作人員聚在一起,熱烈地聊著什麽。他抬眼看了看平時魏家誠的座位,今天由於主人的缺席而空著,內心湧起一陣激動。
不過這是很短暫,他很快明白過來,自己只是主持幾天的工作,魏書記事情處理完了就會回來的。
劉明華坐在主席台上中間的座位上,用力地咳了兩聲,下面的人們安靜了下來。
人們的目光整齊地聚焦到劉明華的身上,眼中似乎有著疑問:魏書記今天怎麽沒有來?這在平時是很少出現的情況。
劉明華首先提到魏書記到縣裡開會去了,讓他安排近期的工作。劉明華講話比較簡短,寥寥數語就把這周的情況說明了一下。最後,他提到縣裡的工作重點。
何偉國書記上任後,一直沒有大的動作。這次在縣委常委會議上,何書記提出修建江河縣到廣安縣的公路,按國家級二級施工,全長85公裡。江安公路修好後,貫穿廣安縣與平源縣,四個小時抵達省會城市廣成市不再是夢想。
提到修建江安公路,在座的工作人員都很激動。時間呆得比較長的人都知道,前有三四年的時間縣裡也準備修建公路,並作了初期的規劃和預算,最終卻由於各種原因一直擱置至今。
劉明華看了看台下群情激奮的人們,大聲道:“大家不要激動得太早,縣裡對這段路原先有兩種方案,一種方案是從我們龍河鄉穿過,另一個方案則不從我們鄉穿過,最終的方案還沒有確定下來。魏書記這次為了讓公路能從我們鄉通過,動用了私人關系,不惜一切力量把這條路爭取過來。這可是造福子孫的大好事啊。
李東升也很是高興,只要這條路修好了,那他回家的時間也可以大大縮短了。他無意中回過頭去看張麗麗,發現她雙眼微腫,精神不是很好,心中不由一痛,把修路的事又忘得一乾二淨。
劉明華隻強調了一點,那就是每一個工作人員都不能拖修路的後腿。如果有上面的規劃人員來詢問,一定表態全力支持公路的修建。全體工作人員還得作好相關的準備,不能事情來了才急著去做工作。
劉明華說完之後就宣布散會,然後收拾筆記本率先離開了會場。
其他的人還沉浸在修路的興奮中,三五一群激烈地討論著。
魏家誠在縣委何書記的辦公室門前足足等了三個小時了,地上的煙頭都有一大堆了。
他清楚地知道,修路是一個利國利民利己的大好事。只要這份工作做好了,向上進一步那也是很容易的事。
他來之前與鍾秘書聯系過了,鍾秘書說何書記要先在省城開個會,最晚中午十二點前能返回。
魏家誠眼前擺放著一張江河縣的地圖,他細心地用紅線在上面勾勒出江安公路的路線圖。然後一個人反覆在那裡查看,
構思著見了何書記應該怎樣爭取。 也不知過了多久,走道裡終於響起了漸行漸近的腳步聲。一個洪亮的聲音傳了過來:“這不是家誠書記嗎?你怎麽在這裡?”
何偉國書記掃了一眼地上已經成堆的煙灰:“你已經在這裡等了很久了?”
還沒有等魏家誠說話,鍾秘書上前道:“何書記,魏書記今天一早就到這裡來等您了。因您一直忙著開會,所以我沒有告訴您。”
魏家誠忙道:“我也沒有等多久的時間。我在這裡看江安公路的路線圖,時間過得很快啊。”
何偉國看了看魏家誠手裡的地圖,心中明白過來,魏家誠肯定是為了修公路的事來的。
兩人進了辦公室,何偉國靠在沙發上,搖了搖頸部:“昨天晚上沒有休息好,今天又開了一上午的會,累死了。”
鍾秘書過來給兩人泡上茶水,輕輕把門關上,然後退了回去。
何偉國抽出一支煙,丟給魏家誠,魏家誠忙拿出打火機給何偉國點上火,兩人便吞吐起雲霧來。
何偉國抽了幾口煙:“家誠啊,我給你說句一實話,你們的希望不大啊。你也知道,廣成市的人大主席汪邦祿是回河鎮人。他之前可專門給我打過招呼,說他每年回家探親很不方便。所以他也是我們江安公路修建的大力推動者之一,為此他也專門給省交通局局長作了溝通。”
魏家誠聽到何書記的話,心中涼了半截, 他狠狠吸了一口煙,眉頭皺了起來,望著飄浮在半空中的煙圈漸漸散去:“何書記,可是從科學規劃的角度來看。從我們龍河鄉過的話,至少可以省十幾二十分鍾的路程,這對我們龍河鄉來說,對整個江安公路來說,都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也將強有力地推動江河縣的經濟發展。”
何偉國沉著臉:“我何嘗不知道這些,別說你我,就是廣成省省委肖勝輝也得給汪主席面子的。”
魏家誠聽到何偉國這樣說,知道僅有一點希望完全破滅了,可又不想就此罷手,低下頭去抽著悶煙。
魏家誠越想越生氣:“他總不能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而置廣大江河縣的百姓利益不顧吧。如果江安公路真的從回河鎮通過的話,那從江河到省城,得浪費多少時間?浪費多少石油?就是省裡答應了,江河的老百姓也不會答應的。”
何偉國看魏家誠的情緒激動起來,厲聲道:“你這是什麽態度?省裡不是還沒有下結論嗎?事情還有回旋溝通的余地,也沒有到山窮水盡的地步。話說回來,如果真的從回河鎮修了,我們也得無條件地接受。而不是帶頭去鬧情緒,你的黨性原則哪裡去了?”
魏家誠見何書記動了氣,也不再發起牢騷來,聲音也軟了下來:“何書記,您誤會了,我不是針對您。我也只是在這裡說說。”
何偉國也放低聲音:“這時說說是可以的,但是不能在外面說。具體的情況主要的幾個人知道就行了,要是群眾知道了,會怎麽看我們?”
魏家誠連連點頭稱是。